|
“再等些时日,你的身体有了反应。你知道你怀了孕,你难道就真的会安心生下遗腹子,守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过活吗?你会不会亲手杀了孩子,再想办法回到娘家,彻底摆脱夫家的牢笼。你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那么冠冕堂皇。”
“你胡说!不是的。”女子脸上的皮肉开始腐烂并剥落,她发疯似的扑向乐丁予,“我本来只想让周誉偿命,是你们不识好歹要掺合进来。现在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一起给周誉陪葬。”
女鬼倏忽出现在乐丁予的眼前,鲜红的指甲伸向他的脖子,乐丁予手腕飞快一动,拽过身边的圆凳挥了出去。
那女鬼的手指瞬间穿过圆凳,将它击了个粉碎。
“陪葬个屁。”乐丁予咬牙切齿,停住脚步,飞快转身朝向他扑来的女鬼甩出一张驱邪符。
那符正贴在女鬼的额头上,乐丁予见状眼睛牢牢盯着被暂时束缚在原地的女鬼,低声快速地念着驱鬼的咒语。
然而伴随着她越发凄厉的叫声,砰的一声,木桌上摆放的烛台骤然倒地,驱邪符燃成灰烬。
被破了!
她的怨念很深,并非一般的恶鬼。
寻常的办法对她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他快速地后退,女鬼的速度更快,转瞬掐住了他的脖子,力气大到将他整个人拖到了半空中。乐丁予痛苦地挣扎着,女鬼此时已经发疯了。
房间内的黑雾越来越浓,她会将整个周家都吞没。
乐丁予飞快地咬破了手指,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用尽仅剩下的力气,朝她最为脆弱的天灵盖袭去。女鬼见他还有余力,疯狂地将他从半空中甩到地板上。
乐丁予顾不上口中蔓延而上的血腥味,用手臂撑着地面,对着从衣服内掉出来的吊坠低声地念着,声音低沉,并不能让人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而此时俯冲向乐丁予的女鬼突然惨叫一声,凄厉的叫声不断地在房间内回荡。
乐丁予攥住吊坠,那叫声与他身后的世界正在快速地剥落,漩涡一样将那些尘封的过往一并吞没。
四周的震动停止了。
乐丁予翻过身平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地望着渐渐恢复原状的天花板。
他缓了缓,抬头看向周围。
周奚晕倒在老太太的椅子旁边,而被附身的周老太太似乎陷入昏迷,镯子突然脱出老太太干瘦的手腕落在了地面上。
那镯子沿着一条线滚到周奚的手边,那黑血似得颜色一层层褪掉,爆出一层金粉似的颜色,随后恢复了上好水头的清亮碧色。
一切都结束了。
乐丁予长出一口气,肩头突然一重,他一颗心忽然被提了起来,手指发凉。
真是见了鬼了!还来?
“是我。”沈知低声笑道,接着他脱力般地靠了过来,抵在乐丁予的肩窝里,说道,“乐丁予,没想到你不仅能看到鬼,还会斩妖除魔。”
乐丁予有些恍惚,他环视周围,屋子里的摆设全部完好无损,沈知方才藏身过的死角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墙角,地板一尘不染。唯有沈知苍白的脸和沾着血迹的嘴唇,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乐丁予偏头蹭了蹭沈知,说道:“沈知。”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想喊他的名字他,他气息不稳,喘息声停不下来。沈知闻言,欣然勾唇笑道:“需要我帮你平稳一下呼吸吗?”
他俯身轻轻地在乐丁予的嘴唇上蹭了蹭,他用仅仅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乐丁予,辛苦了。”
乐丁予笑着说道:“谢谢。”
“谢什么。”沈知眉眼微弯,手指按在乐丁予的衣领上,身型微动,动作却还未完成,身后忽地又是一阵阴风,房门被无声推开。
沈知警惕地抬眼看过去,门口的老管家手中的托盘砸向地面,一声闷响,他惊慌地问道:“老太太,老爷,这是怎么了?”
沈知与乐丁予对视一眼。
他们以为的天翻地覆,不过是老管家斟一杯茶的时间。
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祖宅也还是那个祖宅,短短一瞬发生的事,老管家根本没有半点察觉。
躺在地上的周奚转醒,他忍着身上的疼痛起身看到椅子上没有意识的母亲。
老管家快步上前,查看周老太太的情况。
只是晕过去了,暂时还醒不过来。周奚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抓着椅子的扶手,苍白着脸慢慢地喘息。
老管谨慎地提醒道:“老太爷呢?”
周奚攥起镯子,快速地越过乐丁予和沈知跑向老太爷的房间。
乐丁予搭了把手,将沈知拉了起来,两个人不多言,缀在老管家身后也跟了上去。
两人匆忙进入老太爷的房间,房门大开。
周奚站在床头肩膀无声地颤抖,乐丁予蹙着眉上前,只见老太爷已于睡梦中死去,一双苍老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上方的天花板。
乐丁予查看四周,房间里并没有受到怨气侵袭的影响。
他若有所思,互相想到什么走到床头顺着老太爷的视线向上看。
只见那处的天花板仿佛遭受了物理震动,边角生长出一条巨大的裂缝。
沈知问道:“发现了什么?”
乐丁予听到细微的动静,他疏忽将身边的人拉远一些,并说道:“往后退。”
此时那裂缝骤然扩大,形成一个四方形的口子,从里面掉落下一道折叠的木梯子。
那斑驳的木梯子在空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周奚面如死灰,他望着那梯子,周家隐藏多年不为人知的秘密,全部都在这里了。那女鬼被幽禁的房间,尽管他在记忆里无数次追寻,也想不起那是周家老宅的哪里。原来、原来这个房间在那之后就成了密地,它就隐藏在父亲房间的天花板里。
乐丁予拽过圆凳,将受伤了的沈知安置好,沈知撑着身子想起身,乐丁予蹙着眉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沈知见此无声地笑了笑。
他爬上木梯子,手指轻轻地在台阶上一抹。
尘封的入口有前不久留下的新痕迹,有一部分的灰尘被人抹去过。
想来是周誉服侍老太爷那晚,爬进天花板取镯子时留下的痕迹。
“父亲,你是不是知道镯子的事情。你没把这件事儿告诉母亲,也没告诉我。”周奚跪倒在床头痛哭流涕,他握紧了镯子,说道,“现在尘归尘土对土,您才放心去了是不是?”
他哽咽着抬手盖上老太爷的眼皮。
乐丁予撑开梯子尽头的挡板,迈进了尘封的阁楼。
满室静默,空气中满是腐朽的味道,房间的摆设与画面中的情景别无二致,乐丁予推开窗户,看向外面。
百年的石榴树枝桠横斜,在月光下仿佛肉眼可见地快速爆出一颗嫩芽。
想来,就是她生前被幽禁的屋子了。
可惜她再也看不到石榴花开了。
周家别墅花园里花木柳绿花红,满目勃勃生机。
萦绕两月有余的阴沉气息一扫而空,窗外不时传来鸟儿的叫声。
周誉已从昏睡中脱离,有些许好转,他不需要再用医疗设备维持生命,但身体尚且虚弱。他坐在床上眼大无神的双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会儿哭又一会儿笑。
虚弱的身体经不起情绪的波动,周誉不断地咳嗽起来。
独坐在床边在周奚见他这幅模样,攥紧手指硬起心肠说道:“你真该感谢你看不上的江湖术士,要不是乐先生和特调局。你这条命早就丢了,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任姓妄为。等你的身体好了之后就老实在家待着,我不会再用周家的产业,帮你拉项目入投资,我也会和于家知会一声。哪天你真的想明白了,哪天于家再恢复和你公司的业务往来。”
“至于你能不能靠自己立业,就看你能不能开窍了。”
这一番话,周誉却仿佛听不见,也看不见眼前的周奚,他自顾自地继续哭笑着。
周奚话罢,冷着脸堪堪压住心痛和悔恨关上了周誉房间的门。
他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于卿晗,脸色稍霁。
周奚说道:“卿晗,你要是还肯叫我一声伯伯。我就厚着脸皮为这逆子求个情。只要你愿意,这个家就永远是你的家。至于你爸妈那里,我就是豁出老脸,也只得为逆子负荆请罪。”
于卿晗闻言,笑容温柔说道:“周伯伯,周誉的事,我并没有和家里透露过一个字。”
她的声音温和,放得很轻,她对周誉的拳拳情意如今已经明了。
这样一个眷恋周誉的女子,却不应该被如此对待。周奚听罢,感动之余越发愧疚起来,他握了握于卿晗的手,说道:“周伯伯曾许诺过你的,依旧作数。这栋别墅留给你,母亲年老,父亲撒手人寰,周伯伯想带着周顷回老家照顾老人。”
“那女子家本就依附于周家,随着周家祖上败落也落寞了。这次回去,希望将来能帮到他们家,算是微薄的弥补。只是委屈你了,”周誉说道,“热孝成婚,就算是我作为父亲的儿子、周誉的父亲的一点私心吧,请你成全我这一点私心。”
于卿晗笑着说道:“周伯伯放心,等周誉好一些,我们就回祖宅祭拜老太爷。”
周奚点了点头,简单地收拾了行李,父亲的身后事还需要安排,他不打算在繁城多做停留。不多时,周奚带着周卿和乐丁予、沈知一一告别先行离开了别墅。
乐丁予回过头,看到于卿晗站在阳台上,抬手挥了挥。
她的笑容恬淡,再无之前所见的模样。
她很喜欢周誉,从小的时候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她认定自己会做周誉的妻子,会嫁入周家,侍奉周奚疼爱周顷,与周誉白头偕老美满一生。
这是她懂事起就有的梦想。
唯一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的。
于卿晗手指落在阳台的扶手上,谁都阻止不了她,谁也不能破坏她的梦想。
她的笑容扩大,挥舞的手透着新娘的柔媚与幸福。
阳台还是那个阳台,一切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于卿晗左手戴着周奚送给她的订婚戒指,光芒映射玻璃,晃出耀眼的白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8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