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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屋里说话,外头的人已经憋不住了,岳萍萍猛地推门进来:“房队!我们也去洪庆山!”
她身后跟着邓云飞和闵文君。
房正军看她一眼,邓云飞和闵文君都没说话,两人面无表情,而岳萍萍显然忍着眼泪,脸都红了。
真是外人面前丢大脸,什么时候不能闹,在美国人面前闹起来了。
房正军心里有气,先问一句:“关键时刻,不在岗位,你们搞什么?!”
“我们也要去洪庆山,房队,我们刑侦中心为什么不能出警?!”
“混蛋!”房正军破口大骂,骂完又觉得不妥:“冲动!你也去!他也去!个个都去!让李成立和陈国华在局里当光杆司令?”
“小房太危险了,我们也要去找他!”岳萍萍据理力争。
“关你什么事!坚守岗位!服从命令!”房正军难过亦着急,破着喉咙怒吼:“我儿子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他人没了还有特警武警,你们能干什么!都回去岗位上!”
无论发生何等骚乱,现在长安仍是金秋旅游节,警力不能放松,即便是特警武警,也是首要维持市内的安全,能调派去洪庆山的并不多。
岳萍萍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还想吵,闵文君一把拉住她,他死死攥着岳萍萍的手:“岳姐,听房队的。”他抹了眼泪:“听房队的,房灵枢那么骚,死不了。”
房正军亦缓和了口气,沉默半晌,他哑着嗓子道:“你们的心情,我都明白,我替灵灵谢过你们了。孩子,听我的话,局里要留人,留下的都是精兵强将,灵灵他聪明,不会有事的。”
岳萍萍恼得一手指向邹凯文:“那凭什么他能去!”
大家都尴尬,房正军被这一帮小兔崽子弄得焦头烂额,索姓破罐子破摔:“他是家属!你也是吗?!”
“……”
“带不带我又没说!都回去!”
他们在前往洪庆山的路上并肩无言,房正军到底还是带上了邹凯文,而邹凯文一直在翻看医院呈交的病历记录。
“邹——我怎么叫你,我叫你容泽,还是叫你那个英文名字。”房正军忽然说。
邹凯文抬头看他:“灵枢喜欢叫我Kevin,您怎么称呼都行。”
房正军并不看他,而是目视前方:“凯文,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我和你一样,都是灵灵最亲的人,我的心,比谁都要乱。”
受伤的是他的独生子,犯案的是他视同亲子的张小兵,用心如刀割来形容房正军此刻的心情,一点也不为过。
但最不能乱的就是他,他不能哭,也不能急,李成立和陈国华坐镇指挥,前线所有人员都还要等待他房正军的派遣。
邹容泽报以沉默。
“说一句,诛心的话,那是我的儿子,我最明白——我是他的爹,可也是他的上级,同为人民警察,这是我们的使命。”房正军的声音缓慢而沉重:“舍生取义,不畏生死,这是他的好处,我也以他为荣。”
邹容泽依然没有说话,他无话可说。
是的,FBI也好,中国刑警也好,他们选择了这一行,随时随地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和平年代,并无战事,大案之前,就是战场。
身后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你不赴死,谁去赴死?
和平安定不靠花言巧语来维持,它是以信念和鲜血为代价的。
“但是,无论如何,请你相信中国公安的能力。”房正军坚定道:“有恶必惩,有罪必诛。我不会看着任何人再为金川案白白失掉姓命,我儿子,也一样。”
这是一个父亲的承诺,也是中国公安的承诺。
车子从临潼经过,经过秦都医院门口,整条路上都被戒严,到处是歪斜的栏杆、轧残的落叶。爆炸的汽车已经被浇灭火焰,现场照片拍过了,消防车后面跟着保险公司的办公车。
救护车也停在路边,受伤的干警没有去医院,就在路边接受治疗。他们脱了上衣,让医生在灼伤的后背上擦碘酒。
一切场景都还残留着临潼枪战的硝烟气味。
邹凯文缓缓瞬目,地上有黑色的斑痕,那也许是血。
他轻轻伸出手,握住了房正军的手,他们手心全是热汗,汇在一起,顺着指尖流下来。
洪庆山路蜿蜒崎岖,遮天的大树掩埋了一切人行踪迹。
梁旭连撞几个护栏和大车,把警车堵在后面,这倒给他赢取了治病救人的时间——治病救人?房灵枢在心里吐唾沫,先捅再救,斯德哥尔摩培训班出来的?
“……临床外科,在读硕士;全运会射击冠军关门弟子;受华阳特种兵专业格斗训练。”房灵枢断断续续道:“你这条件,进FBI都够格。”
他长叹一声:“妈的,是我小看了你。”
梁旭径自开车,片刻,他态度温和地回了一句:“狐狸solo剑圣,打不过的。”
他从后视镜里望着房灵枢,那眼中毫无波澜:“我能大掉你的Q。”
这他妈还有心情拿游戏打比方!
房灵枢给他气得倒翻白眼,简直想原地爆炸螺旋升天。
“CAO你妈!”过了一会儿,他睁眼又骂:“你是想好了要钓我当人质,对吧?!”
梁旭平心静气地开车:“你再生气,伤口就裂开了。”
房灵枢艰难地给他比了一个中指。
白莲花坐在旁边,脖子上还裹着一圈儿纱布,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讲道理,他笑起来实在太可爱了,打个夸张的比方,全世界鲜花都为他怒放,太阳系的阳光都为他普照。房灵枢能理解梁旭这个变态为什么喜欢这个小白兔了,因为他确实有种奇异的魔力,能让人忘记仇恨和愤怒。
他的笑容有种说不清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笑,你还好意思笑。”房灵枢斜眼看他:“小婊子,老娘差点儿被你捅死。”
小白兔立刻害怕了,他趴在房灵枢身边,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房灵枢翻白眼:“要不是我,心脏,长在右边,我现在就在尸检房里休假了。”
小白兔眼泪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又摸房灵枢的胸口:“还疼吗?”
“……”
房灵枢无话可说,妈的你萌你有理。从来都是自己跟别人卖萌,今天房灵枢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了。
倒是梁旭沉声在前面说了一句:“晓宁,给人家道歉。”
房灵枢很不爽:“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话音刚落,梁旭“嗖”地一声飞过一把匕首,正插在房灵枢脑袋旁边的棉垫上!
小白兔吓哭了:“你别这样!”
梁旭平心静气道:“灵枢,你要是不高兴,你把他也捅了,我再救就是。”
“……”
可以的,兄弟你真是有种,医术的最高自信,让你死去活来——长安医科大学是不是应该以你为荣?
房灵枢不想跟这个神经病争辩:“滚你妈的蛋,梁旭,你不要以为挟持了我就很得意。我歇一会儿,慢慢跟你算账。”
梁旭不吭气,只是开车。
小白兔在旁边惊慌失措:“都是我不对,哥哥,你打我吧。”又把匕首放在房灵枢手里:“你也扎我吧。”
“……”
房灵枢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了,这个白莲花似乎智商有点问题。确实,他没有先天智力残缺的唐氏儿面貌,但他的举止、神态,都显得和年龄不相符合。
当初在医院,房灵枢以为他是卖萌,现在越看越不对头,这只小白兔真的不像正常人。
房灵枢有意吓他:“我捅了你,你小兵哥哥能放过我啊?”
小白兔毫不犹豫:“你打不过他。”
房灵枢:“……”
有句MMP就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白兔还会补刀:“我会拦着他,不让他打你,你扎吧!”说着他把领子解开了:“没事的,小兵哥哥救得活!”
“……”
“梁旭。”房灵枢严厉起来:“你诱骗残疾人?!”
小白兔迷茫地看向他俩。
梁旭沉默片刻:“和他无关,房警官,他只有八岁小孩的智力,你不要和他计较。”
房灵枢现在要是能爬起来,真会一刀捅死梁旭。别的事都可以原谅,诱骗没有是非观念的残疾人算什么意思?
一阵刺痛,他真把伤口气裂了。
梁旭在前面指挥小白兔:“看看他伤口,手脚轻一点。”
小白兔含着眼泪:“警察哥哥,你别动了,再动你要死的。”
房灵枢无言以对,梁旭真是有本事,拐骗了一个智障为他犯罪,又把警察也挟持了。他看着小白兔轻手轻脚地揭开他的纱布:“没有事,没有事,哥哥说不流很多血就没有事。”
说着还给他吹吹。
房灵枢真是败给这对脑残组合了,一个是变态一个是智障,哪一个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衡量。
他靠在小白兔手上,眯眼向车窗外看去。已经是重重山路,他们已经进入了山区。梁旭显然是仗着野战车暴力破围,又趁着临潼警方追之不及,已经逃离了县城。
至于他们现在逃到何处,房灵枢还要思考。
“梁旭,现在我在你车上,你还带着个傻子。”房灵枢问他:“下一步你想干什么。”
问得好。
梁旭诚实地回答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房爹:被迫把儿子给出柜了,还是在同事面前,怎么办,很绝望。
梁旭:问得好,不知道!
第24章 此心一同
洪庆山郊外, 搜索已经有序展开, 三千多公顷的国家森林公园,说白了其实大部分都是野山, 野山才符合保护的理念。
但对搜救来说, 就显得异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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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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