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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这才点了点头,看住朱离,一拍桌子:“我可以等着你的消息,但你总得留下个东西做凭证!”
朱离从脖子上解下一枚小巧的挂坠:“这上面有朱家印记,若晚辈行事不当,柳爷只管去家父面前讨要说法。柳爷总该信得过家父。”
柳城接过那挂坠,拂袖而去。
柳城转身而去的背影那般决然,朱离只觉嗓子眼里透不过气,他在心里发狠念着乌桑乌桑,这番要是乌桑不给个说法,他先把这人收拾了。
张氏却盈盈过来扶起他:“城哥与杨家交情深厚,一时转不过弯来,你莫怪他。”
“不会,这事本是我鲁莽,多谢夫人周旋。”
张氏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这值得什么,你一路帮着柳家,一路照顾吹絮,绵儿又崇拜你,凡此种种,我还没有谢过你呢!”她携着朱离的手往朱离屋里走去,“我再叫厨房弄点吃得来,你一定要吃过东西,休息好了再走。这是你们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朱离点了点头,他太累了,需要养足精神去追乌桑。
这一觉朱离直睡到第二日辰时末,中间竟不曾醒过一次。
他辞过柳城张氏,柳城脸色不好,张氏还算和善,他去辞柳吹絮,柳吹絮还和旧时一样,反而安慰叮嘱了好些话。
柳绵看着他时还结巴,却要执意送他出城。两人并肩齐驱,直到逞州城外,柳绵伸手遮着太阳,眼望着四周青山,慢慢地问:“朱大哥,杨伯伯一家,不是好人吧?”
朱离笑了一声:“这世上的人,不能只以好坏分。”
柳绵撅了撅嘴,眼神还在四周游荡着:“你是好人,哥哥也是好人,我也是好人。”她不知是有意无意,并未提起柳城和张氏。
朱离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回去吧!杨家的事就交给我这个大哥,绵儿还小,学学针织女工就够了。”
柳绵伸手拨了一下朱离在她头上的手:“针黹女……女,哎,很烦的!”
朱离看地好笑:“学舞刀弄剑不烦?可得当心长大了没人要!”
柳绵听了啊了一声,瞪着朱离看了好一会儿,拍马回去了。
朱离孤身一人,即已错过乌桑行踪,此时无处可寻,只能往苍霞山方向走,一路留意乌桑踪迹,也不放过西湖三怪的亲友的行踪。
这帮人追着乌桑跑了这么久,也没捉到乌桑,武艺虽然不济,但总能将乌桑迫地到处乱窜,寻人的本领总还有几分,值得留意。
朱离一人骑一匹马,备着两匹骏马,昼夜不停,餐风饮露,两日过去已追去老远,乌桑的踪迹没找到一丝一毫,却听了一路江湖传闻,说什么苍霞山新起之秀相貌神俊飘逸,惊为天人,他的仰止剑法出神入化,连伤几位江南大侠,一时竟无人能截住他……
既然仰止剑法已传了出来,料想柳城一家也已知晓了乌桑就是凶手。当时柳城虽勉强答应信他,但他却不敢放松下来,唯恐迟则生变。
这几日过去朱离伤心已减了不少。他是查探真相之人,乌桑一个凶手,还背着西湖三杰三条人命,正被追的东逃西窜,躲避追杀,难道指望乌桑能在自己面前自承罪责,剖白真相么?
那才是见了鬼了!
而况如今细细想去,他几次遇见乌桑,乌桑虽然不动声色,但也未曾误导过他,阻拦过他,乌桑不过一个杀手,为利所趋,不讲江湖道义,能做到这般,也算难得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对乌桑的气恨却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 申榜,轮空,接着来更,心痛的无法呼吸。
☆、背灯和月
这日行路已近午时,朱离腹中饥饿,但离城尚远,不远处的路边只有一个破陋的茶寮,他打马过去,挑个阴凉的地方,要了碗茶水,就着干粮裹腹。
烈日灼地他脸上一层一层掉皮,唇上几道裂开的口子,忧急之下连嘴里也长了许多燎泡,干粮又硬,他每啃一口都戳着嘴里的伤口,能疼出一串眼花,他忍着,长眉蹙出一个疙瘩。
他和柳吹絮不一样,不是没走过江湖受过伤,但从前是何等快意恩仇,受伤流血也是酣畅淋漓,哪像这次一般忧闷,落魄,和憋屈!
朱离心里憋着一口气,找到乌桑一定先把这人狠狠打一顿,制服他,斥责他,叫他和顺低头,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朱离就着幻想啃掉半张干饼,又骑马上路,就这般追了半日,他还是全无乌桑消息。
朱离不知乌桑已经跑到了前头,还是躲躲藏藏又落在自己后头,他是该继续追还是等一等,竟一时拿不定主意。
朱离怅然立在路畔,只见斜阳渐落,寂静的路上只他一人三匹马拖着长长的影子走着,孤独凄凉袭上心头,他一时只觉愁绪满怀,不觉放松了马缰,由着马儿性子慢慢走着。
这一夜朱离错过宿头,前无村社,后无市镇,只得在路边山野里找个僻静处将就,夜里皎月渐升,他浑身难受,了无睡意,睁着眼睛发一阵呆,又把杨家和仰止书的事来来回回想一遍,越想地分明,心里的激愤越搅得他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只是猜想,直觉却毫不懈怠地告诉他,这猜想十有八|九就是事实。
夜渐深了,朱离觉得身上冷得难受,正欲扯过几件换洗衣裳裹在身上取暖,忽听得远处马蹄声隐隐,一伙人正往这边走来。
朱离心里一动,这二半夜赶路的,只怕不是寻常百姓,他翘首以盼,只望着来人是西湖三怪的亲友,他还可循着他们足迹去寻乌桑,于是翻身而起,隐在暗处查看。
马蹄声近了,他借着月光看过去,却见马背上的人虽都穿着本朝常服,却个个都虎背熊腰,生的异常高大。只可惜虽有朦朦的月光,对方骑马驰骋,奔地太快,他未能看清来人脸庞。
这些人不是西湖三怪的亲友!也不知是谁还星夜兼程?不及他疑惑完,就听骑马而过的人低低咕隆了几句,朱离一听之下顿时一惊——这是胡人?
他不懂胡语,虽不明这帮胡人目的,但夜半结群赶路,看着也不像商旅,他警觉之下,不禁起身远远缀在后面跟着。
朱离见这群骑马的胡人越走越偏,更加不敢放松,跟着这群胡人拐过了一个山弯,山那边背阴,月光照不到,一片漆黑。
朱离不敢轻易过去,等了一阵,只听马蹄声隐没,以为胡人已经走远,正要追过去,却又听山那边忽然响起呼喝叱骂之声,只可惜都是胡语,他一句也听不懂。
不一时那边又传来刀剑相交之声,看来是动起了手。
朱离不明情况,不敢贸然跟进,他登上山腰,沿着高处蹑手蹑脚绕了过去,远远就听着几人斗成一团,只能看见胡人的弯刀与长剑相撞时磕出的火星闪出一线弧光,具体情形却看不清楚。
朱离待要不管闲事,但那明显是一群胡人围攻一人,这是本朝地界,想来被围攻的该是本国人,他叹了口气,又往山脚掠去丈许,企图看得清楚些,若有需要,也便于救人。
但夜太黑,靠近了也看不清。
他正着急,就听相斗的几人里有人叽里咕噜喊了一串什么,他不懂胡语,没听明白,围攻那人也不知是听不懂还是充耳不闻,并未回答,只听得刀剑击鸣之声愈快,竟还打得更起劲了。
胡人边斗边嚷,声音又高,话语又急,聒噪异常。
忽然一人惨叫了一声,刀剑相击之声稍缓,这才听一人冷冷说了句什么,朱离头皮一麻——这声音……是乌桑!可他说的,竟也是胡语!
乌桑怎样又得罪了胡人?他为什么会胡语?通晓他国语言也是杀手必备的本事?
但他无暇再想,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乌桑就在眼前,他想要弄清杨家的事情给柳城一个交代,就要在别人之前拿到乌桑,西湖三怪的人也好,胡人也好,都要统统靠后!
何况他还要打乌桑一顿解恨。
朱离手握长剑,如飞鸟般掠向山脚,剑芒出鞘,已冲进了战阵。
围斗的双方都不料这等僻静之地还有人来助拳,都愣了一愣,朱离趁势刷刷刷刺出三剑,已将一个胡人弯刀击落。
胡人先是叽里咕噜叫骂了几句,朱离既然听不懂,便只当胡人叫喊是耳边秋风,只管出剑如电,径挑胡人弯刀。
胡人见朱离来势汹汹,争强之心顿起,好几人已冲着朱离围了上来。
朱家轻鸣剑剑走轻灵,朱离出招又快又狠,只见他宛如鸿雁,蹁跹轻动,腾挪闪避快如闪电,趁着胡人未及反应,十几招下来,胡人弯刀只能挨到他衣襟,他却剑无虚招,剑尖轻晃之间,挑了两人弯刀。
胡人又叫喝了一阵,又有几人赶来围困朱离,弯刀起落之间已织成一片大网,朱离顿觉挪动之间迟滞了几分,忙凝神应对,但这几十招斗过,胡人也已定下心来,出招之时狠辣凌厉,逼得朱离退了几步。
这些胡人身手不弱,还好他及时遇上,否则以乌桑一人之力,要脱身可非易事。朱离只分神间,肩头一痛,却是已被胡人弯刀击中。
此时哪还顾得伤处,朱离运剑在手,身子一矮,剑光横扫一周,逼得胡人退了两步,明明身周刀光的压力骤减,他却心上一沉——大部胡人都围在自己身周,乌桑已不见了。
乌桑又跑了!
朱离气急之下,还有几分冷静,他和胡人无冤无仇不必拼命,而况他以少敌多,也讨不了好。朱离退了一步,欲向胡人说明,奈何言语不通,围着他的胡人斗起了血性,全然不顾他说些什么,只管挥着弯刀向他逼来。
朱离哪料得对方如此不讲理,一时之间也不知被伤了哪里,疼的麻木后都不觉疼了。他此时再不恋战,只求脱身,但胡人难缠,他竟无可奈何。
就在此胶着之际,只听铛铛两声弯刀相撞的声音,有个胡人粗着嗓子喊了句什么,围着他的胡人顿时如听到圣令,都停了下来。
朱离浑身发软,他以剑拄地,勉强站着,听着那举刀相击的胡人哇哩哇啦骂了几句,剩余的人都恭敬听着,跪下应了一声,又四散开来,应是去搜寻乌桑了。
看来那举刀相吉之人是这帮胡人的首领。
那个胡人首领远远看了朱离一阵,走了过来,朱离瞬时握剑在手,傲然站起。那胡人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乌桑,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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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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