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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清月下

作者:蒜苗炒肉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10 13:15:32
  出了倚欢楼,乌桑架着朱离顺着夜合巷走着,心头却是一片迷茫,不知该把这个人带到哪里去。
  夜风微凉,似乎吹地朱离清醒了几分,他那两条没有力气的腿像是长在地上生根了一样,忽然站住不动了。
  乌桑不由看了他一眼,却见朱离笑嘻嘻地伸过一只手来,一直伸到他脸上抹了一把,“我,我喝醉了……”朱离说话也是口齿不清:“很难,难受!你瞧我的手……都是,都是烫的!”他拿手心在乌桑脸上蹭了蹭。
  乌桑闭了闭眼睛,他心里比朱离的身上更烫,烧着的那一团火比那个小倌儿眼里的幽火还有炽烈,他恨不能就这样将这个人抱进怀里,用尽力气,搓碎了揉进身体里。
  然而他还是,拼命地压抑了一切的躁动,只是回应似的嗯了一声,拉着朱离再走。
  他还没有那个小倌儿那破釜沉舟的勇气。
  朱离却站在不动,看着乌桑打量了好一阵儿,又伸手在乌桑脸上摸了摸:“我看着你,就好像,好像看……看见一位故人!”他说着往乌桑跟前凑了一下,像是要看地清楚一些似的,被酒精灼烧地有些干裂的唇就在乌桑眼底,他大着舌头说:“我好像,好像看见乌……唔……”
  乌桑心里有一万个躁动的疯狂的炽烈的不顾一切的念头,吻过去的时候却轻柔地像是供奉珍品,心里静了下来,像雪山顶上寒凉而寂静的一泓池水。
  朱离也许无力反抗,也许是灵琪那里喝的酒叫他早忘了反抗,他难耐地迎了过去,几乎自觉的贴近乌桑,手在乌桑脖颈里摸索着,偷着似的透出一口气来,呓语般的念着:“我,我好热,你,你身上……你身上真凉啊!”
  乌桑说不出话,心底的孽火烧遍了整个夜合巷,他想不出是现在放手的好,还是趁着朱离神志不清,朱府的人还未赶来,将朱离掳走的好。
  但不等他想清楚,他身后已脚步声纷沓,火把摇摇,一大群人走了过来,朱离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酒后胡言,他斜着身子从乌桑肩头望出去,可怜地哀叹了一声:“我父亲和祥伯……哎呀,我好像是跑,跑出来的,抓回去,一定会,会挨打!”
  乌桑:“……”
  命运总会替他做出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坑更新的作者君没脸说话/(ㄒoㄒ)/~~
  ☆、风波骤
  夜合巷整条巷子都是秦楼楚馆,一到晚上便丝竹齐做,觥筹交错,歌声曼妙,舞姿摇曳,此时时近夜半,这里正灯火通明,一片欢声浪语,听得朱诺眉心蹙起了一个疙瘩,盯着朱离的目光里恼意更深。
  朱离十分乖觉,待看清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人真是自己父亲时,硬是支撑着两条无力地腿往直了站,可惜不能如愿。
  乌桑扶了他一把,他借力将半个绵软的身子靠在乌桑胸膛,挺直了脊背。
  这一幕看地朱诺额上青筋只跳,下颌一指朱离:“过来!”
  祥伯想说情,都插不上嘴。
  朱离鼻子里哼着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就双腿一软往地上委顿,乌桑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人,迎着朱诺盛怒的目光:“他喝多了。”算是解释。

  朱诺脸上不见笑意,只扯了扯嘴角呵呵了两声:“他今日成亲,宾客众多,贪杯也属正常。不过来这地方就不是我朱家的规矩了!”而后连嘴角那点笑意也消了下去,蹙眉看着瘫软似泥的朱离:“滚过来!”
  朱祥:“老爷,少爷这是……”
  乌桑咬着牙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他没力气,我送他……”
  朱诺哼哼笑了两声,他看着乌桑,“我朱府今日办喜事,这光景酒也完了,宴也散了,就不请你了!”说着一探手,已往朱离肩头抓来。
  乌桑被逼,携着朱离退了一步,他猝不及防,朱离又四肢软的像棉花,这一躲难免有些形容狼狈。
  朱诺脸上却还绷着那个只留在嘴角的笑:“怎么,你不让他走?”
  今日朱离成亲,朱府的人来带朱离回去,名正言顺,乌桑无可反驳。他一时看朱诺神色阴沉,只怕放朱离回去朱离讨不了好,可看朱诺笑得意味深长地样子,他随即恍悟,他这样护着朱离,朱诺只怕会更生气。
  乌桑倒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只是因情而困,遇上朱离的事就会下意识地犹疑摇摆,他低头看朱离时,这人倒寻个舒适的姿势,歪头靠在他身上,眼睛紧闭,不只是睡着了还是怎么。
  朱诺:“犬子醉是醉了,却还没傻,他今日才成人生一大喜事,你若趁他醉酒,在他洞房之夜带走了他,他醒过来会怎样,你可想过?”
  乌桑闻言一怔,朱诺已笑着补了一句:“他如今新婚燕尔,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朱祥瞅中时机靠近了两步,笑着叫朱离:“少爷哟,新娘还在新房里等着呢,您醉就醉了,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说着伸手来扶朱离。
  乌桑一条手臂虽还圈着朱离,却已松动了几分,来接朱离的是朱家的家主,朱离的父亲,他还怎能抗拒呢?只是看朱诺浮在嘴角的笑和沉在眼中的怒气,不由还是替朱离遮掩了一句:“我们有要事商谈,才……”
  朱诺笑了:“苍霞山现在的规矩,是在夜合巷谈要事?可惜我朱家的规矩不是如此!”他眼里讥诮分明:“听说有人要昭州一霸的命,不知这算不算你的正事?”他说着瞟了一眼朱祥。
  朱祥忙上去扯着朱离的手臂摇了摇:“少爷?少爷!回家了!”
  朱离被他晃得睁了睁眼睛,听见回家二字,跟着念了一句:“回家。”
  乌桑不由手臂一松。
  朱诺扬着下巴对着乌桑:“犬子说回家,剩下的是我朱家家事了。”他说完再也不看乌桑一眼,转身就走。
  倒是朱祥挪动一个烂醉如泥的朱离废了不少功夫。
  朱家家主和管家是听说朱离收到了倚欢楼的信才从后门闯出去的,倚欢楼里能和朱离有牵扯的只有灵琪,新婚之夜逛倚欢楼这事不小,他两人预备收拾朱离的当儿,借着倚欢楼的小倌儿主动递消息招人的事,顺便把灵琪也收拾了,故而只带了绑人的绳子。
  谁料此事半路还杀出了个乌桑,而朱离却醉成了一团泥,这时绑是不能绑了,只得拉扯着抬着。
  朱离脑海里一片混沌,浑身热的难受,被人拉扯了几下,这几下远不如之前那人带着他时来的舒服惬意,他挣了挣,又想起先前那人当真像乌桑,不由回头望了一眼,但醉眼朦胧里只看见夜合巷辉煌的灯火里一个悄然独立的一个身影,是不是乌桑,他也弄不清了。
  他倒觉得在这些人的拉扯和碰撞下,他身体里那些一碰就着的燥热成了一腔撒不完的火气,拼命往胸口蹿,却被压着发不出来,憋闷里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还是昏厥。
  朱诺就等在门口,看朱离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被人抬着,对着朱离后背就是一脚。
  他力气大,仆从们又不敢拦,朱离直被他踢得从仆人怀里掉落在地上,人倒是摔醒了,脑子里却还有几分晕,看着脸色铁青的朱诺,怯怯地叫了一声:“父亲!”
  朱诺抬了抬下巴:“带到偏院的厢房里,醒醒酒再送过去!”
  朱祥忙道:“老爷,这……”这新房里还等着一位官家小姐呢!
  朱诺一皱鼻子:“你闻他这一身的脂粉味儿,这一身的……”气得说不下去,抬脚就走了。
  朱祥只得将人带进偏院的厢房,看朱诺早正襟坐在那里,他小心地放下朱离,可甫一松手,朱离便没骨头似的歪了下去。
  朱祥要扶,但看见朱诺的脸色,只得忍了,退在一旁。
  朱离被晾在地上晾了片刻,手几乎从衣领里伸了进去,却有些回神,他挣扎着跪坐起来,看了一眼朱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先前堵在他心口的一团火气像是爆出了火点,变成火种,烧遍了他全身,他难受地略微换了个姿势跪坐着,再不敢抬头看朱诺。
  “醒了?”朱诺饮了口凉透的茶水,头也不抬地问:“灵琪找你何事?”
  “我……”朱离攥紧了手指,捏出一手心的细汗,明知眼前情势危急,却分不出半分心思来答话,“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
  朱诺听他吞吞吐吐,登时抬眼瞪他,却见朱离脸色绯红,额上鼻头都是一层细汗,他再往下看了一眼,登时怒火攻心,叫了一声:“祥伯,叫人挑两担井水来,给少爷醒酒。”
  朱离觉出不好,抬头哀哀地看着朱诺,却不想他这带了几分可怜与氤氲水汽的眼神正戳中朱诺,气的朱诺先一脚踹在了朱离肩上:“混账的东西,糟了暗算也不知道!灵琪,还是那个人?”
  朱诺问出来时已有了答案,若是那个乌桑,他就不能在夜合巷就堵到人了,那人也不会自己三言两语就交出朱离,他量出那个乌桑的胆怯!
  朱离捂着肩头,疼痛叫他清醒几分,却一时想不起除了灵琪,父亲嘴里的“那个人”到底指的是哪个,他沉吟了一下,朱诺已哼了一声:“灵琪跟你说了什么?”
  “他……”朱离咬了咬唇,一时想不起来灵琪说过什么,也不知父亲为何这么问,只能用仅剩的一点理智来含糊其辞:“他说若非不得已,绝不会这时候打扰儿子。”他一句话里带了三五个颤音。
  朱诺哼了一声,正看见他要的水来了,他招手将挑水的伙计叫了进来,自己先提起一桶水,照着朱离兜头浇了下去。
  这时已到秋季,南方虽不阴冷,井水也已寒凉,这一桶水只激地朱离打了个激灵,就听朱诺问他:“清醒了么?”
  他看着朱诺手里又提了一桶水,不知怎么作答才会免于责难,正在沉吟,就听门外脚步急急,有人跑了过来,一膝盖跪在门口:“老爷,府上……失,失窃了,有贼偷,偷东西!”来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朱诺眉头紧促:“怎么回事?祥伯呢?”
  “祥伯已带了家丁过去了,是,是……里院的厢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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