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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思宁摇摇头:“您和丁医生这一路我们也看在眼里,所谓患难见真——”
“够了。”齐谐平静地打断。
钱思宁一愣,从倒车镜看了看他,不再说什么了。
等了许久,荀爷并没有把兔子的事指派下来,齐谐偷得一日闲,五点准时下班。
当天夜里他正沉沉睡着,忽然一阵心悸,之后怎么辗转也没有困意,始终觉得心绪不宁。
“点头摇头。”他唤。
一只绿毛脑袋从天花板里钻出来。
左看看,右看看,缩进去,又钻出来;左看看,右看看,缩进去,又钻出来。
齐谐的眼神扫过去。
点头摇头嗖地飞出来,叽叽喳喳大叫着:“哇呀呀呀齐老板饶命呀!下次不敢啦不敢啦不敢啦!”
“闭嘴。”齐谐斥道。
小鬼赶忙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双手双脚捂住了嘴巴。
“我且问你,丁隶现在做什么。”
小鬼呜呜嗯嗯地鼓着腮帮。
“可以说话。”齐谐道。
小鬼赶紧撒了手,一口气说:“丁大夫给人做手术家属没来病人死了家属来了说是医疗事故不给签字不给医药费就跟他打起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齐谐皱眉。
“丁大夫给人做手术家属没来病人死了家属来了说是医——”
“不用重复!”齐谐说。
小鬼又一屁股坐下捂住了嘴。
齐谐板着脸:“出手的家属有几人。”
“一人!”小鬼撒开手,说完又捂住。
“他叫什么。”
“邓国开!”
“这人工作生活中可有什么把柄。”
“把柄是什么!”
“就是倘若让人发现,便会叫他死得很难看的事。”
“好呀好呀!最喜欢死得难看啦!”小鬼瞬间欢天喜地,“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呀!他半年前写了匿名信检举他们处长呀!处长很生气说找到写信人就要宰掉他呀!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行不行呀!他除了老婆还暗地里有一个姘头呀!就住在他家隔壁小区6栋407呀!”
齐谐一笑。
“算不算呀行不行呀!会不会死得很难看呀!”小鬼跳着问。
齐谐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邓国开的号码。”
小鬼迅速报出一串数字。
“喂?”齐谐愉快地问候。
“找谁!”对面打架的火气还没消。
“邓先生是么?”
“你谁啊!”
“是谁不必问。”齐谐气定神闲,“我只想告诉你,倘若继续纠缠丁大夫的话,贵单位处长明早就会知道那些匿名检举信出自谁手。”
对面瞬间没了声音,喊道:“你到底是谁!”
齐谐不理:“如果不想死得难看就给我做三件事:其一,回医院把手术费交上,一分不少;其二,手术相关文件补签字,一份不落;其三,跟丁医生道歉,要真诚、要热情、要发自肺腑。”
见对面不说话,齐谐嘶了一声做回忆状:“贵处处长的电话好像是1388……”
“等一下!”对面喊住,“我去……!”
“啊,现在不用去。”齐谐忽然想起来,“丁大夫在睡觉,等他醒了再说。那先这样?”
就挂了。
小鬼顿时幸灾乐祸:“笨蛋人类会死嘛!笨蛋人类什么时候死呀!”
“不急。”齐谐轻笑,“等他把那三件事做了,我再叫他死。”
于是第二天清早,在邓国开道了歉、签了字、交了医药费,总算擦完一把冷汗之后接到了情妇的电话,说他老婆已经带着人打上门来。
和点头摇头确定了丁隶没有大碍,齐谐总算放心,收拾完东西准备上班,小桃递来一个物件:“齐先生您看这个,我打扫房间发现的。”
齐谐接过。
是一颗桃木珠子,红绳断了。
他想这应该不是丁隶故意扯下来的,可能争执时无意断了吧。
轻轻捻了捻断口,齐谐说:“从今往后,丁隶的电话一律由你来接,就告诉他我不在家,出差办事了。”
“为什么?”小桃不解。
“没有为什么,照做就是。”
☆、破切
暂时没有新案子,齐谐闲了几日,问过钱助理,才听说兔子之事已交由花河全权负责。
“这花河是何许人?”齐谐点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这是他第一次请她落座,钱思宁先是一愣,旋即掖好裙摆座在对面:“花河是广西分部寻来的一群人,和您同一时间进的归心堂,不久前被荀爷调去了清洁所。这次是他们管事的主动请缨,说可以‘破切’掉兔子闯进梦中的通道,就不会再有人做噩梦了,这样一来,既守住了蜂群计划,也保护了那些人不被兔子伤害。”
“破切?”齐谐自语,“这要怎么破切。”
“能人自有绝招吧,总好过韩部长时期的清洁所,动辄杀人灭口的。”钱思宁话锋一转,“不过有两件事我得跟您说一声,花河找出了所有梦见兔子的人,共计221个,刚才我无意看到名单,发现有丁医生的名字。”
齐谐并不吃惊:“他认识我那么久,也属正常。第二件事呢。”
钱思宁稍停一下:“还是和丁医生有关,他最近在进行一些调查,已经接触到蜂群计划的边缘了。”
“什么?”齐谐这才皱起眉头,低声埋怨,“这家伙,胡乱调查什么东西!”
“可能是潜意识里被那些兔子驱使吧,他今天已经找到了死亡志愿者的家里,不过还没有发现什么关键线索。花河预定今夜对他执行‘破切’,我已经跟张师傅说了,让他加满油准备着,您可能要回家一趟。”
二十二点,北陵路有雨。
平日的流动摊点都消失了,只剩零落的门面招牌和过路汽车的红尾灯,明暗不一地映在大大小小的水洼里。
啪一声,躲雨的人跑过,溅了丁隶一裤腿的泥点,他提了提脖子上的围巾,将鼻子埋进去。
“喂。”忽然一个声音。
丁隶回头,一顿:“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找你。”齐谐说,还淋着雨。
丁隶赶紧把伞移到他头上:“出什么事了。”
齐谐拍拍他的胳膊:“回家再说。”
进了屋,搁下伞,丁隶拿一条干毛巾递给他,齐谐随便揉了揉头发就放下了,叠起毛巾搭在椅背上:“我看看你那块淤青。”
丁隶想问他怎么知道,又觉得没有必要,将衣服掀起一边。
齐谐轻轻碰了几下:“没什么问题,别想太多。”
丁隶哦一声:“你回来不会就为了这个吧?”
“还有这个。”齐谐提起一颗珠子。
丁隶稍愣,立刻接过来:“我在家里找了好久,怎么在你那!”
“小桃打扫房间在我床上发现的。”
丁隶似乎有些尴尬:“她不知道是我的吧。”
“知道。”齐谐放松地靠进椅子里,“不过她什么也没说,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我们两个早是一对了。”
“是吗……”丁隶挠了挠脖子。
齐谐笑:“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头:“我没有不好意思。”
“丁隶。”齐谐忽然望住他,语气也柔和下来,“我想知道……你那句话是认真的么。”
“什么话。”
“如果我是女人,你就娶我;如果你是女人,你就嫁我。”
丁隶当时一悸:“怎么问这个。”
齐谐只问:“回答我,是不是?”
他说话的表情像是戏弄,眼神又仿佛充满了期待,前者让丁隶想立刻否认,后者却让他开口不能言……
在某种微妙的气氛里,对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丁隶顿时感觉被耍了,恼怒地皱起眉头,齐谐却没有收敛,反而不徐不疾地走到他的椅子前面,按着他肩膀弯下腰在耳边吹气:“原来你……真的是断袖。”
“胡说八道!”丁隶心里一痒,赶紧避开。
“喂。”齐谐眨眨眼睛,“不是生气了吧?”
丁隶瞪着他:“你不觉得总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很无聊吗!”
“抱歉抱歉!”齐谐忍着笑,“我不知道你那么介意!”
丁隶板着脸看向另一边。
“还是说……”齐谐凑进他视线里,“你做贼心虚?”
丁隶彻底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就往门口走。
“喂喂!”齐谐赶紧拽住他,“好了不说这个,说正事!”
丁隶不快地回头:“你还能有什么正事?”
齐谐笑:“兔子。”
丁隶当即一愣。
“这算正事吗?”齐谐问。
丁隶僵持了一下,被他拉回原位。
“那些兔子是死者的冤魂。”齐谐说,“它们会对你的心神造成损害,所以必须处理一下。”
丁隶首先抓住的信息不是损害和处理,而是:“什么死者的冤魂。”
齐谐却摇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总之等一下会来两个人,他们会帮你切断兔子进入梦中的通道,这样就没事了。”
丁隶轻皱眉头:“怎么听起来像一个很诡异的手术。”
“不是手术,是法术,我会在旁边看着,不会有危险的。”
“而且为什么要别人动手。”丁隶问,“这法术你不会吗?”
“那是独门秘术,我怎么会。”
“不要。”丁隶立刻说,“我不想让别人动手动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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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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