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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快三点过来的,那时候她一个人在房里,刚换上胸衣,说想打个电话,但手机在伴娘那儿就让我去大厅拿一下,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
“中途见过什么可疑人物吗。”
化妆师摊手。
只听两声敲门,堂姐以为新娘回来了赶忙打开,外面却是卫远扬。
“我刚才去保安室看了监控。”卫远扬指指背后,“服务员没撒谎,新娘刚到的时候确实和他聊过一阵子,接着进了房间就没再出门。”
“怎么可能!”堂姐气急败坏一跺脚,“那是见鬼了吗!一个大活人就消失了?”
谢宇开始掀窗帘,翻床底,敲墙壁。
“刚发现她不在的时候我把整个房间都找了一遍,连这衣柜都没放过。”化妆师指着身后,“不过你们也别太着急了,婚礼前新娘不见的事还挺普遍的,一般都会有惊无险地赶回来,除了去年有一次。”
“一次什么?”堂姐追问。
化妆师耸肩:“也没什么,新娘子半路上被车撞了一下,之后么,我就把我大伯介绍给女方家属了。”
伴娘不明白:“大伯是?”
“也是化妆的,在殡仪馆。”
堂姐的脸一下就黑了。
谢宇倒没什么反应,踩着凳子顶起卫生间的通风口。
堂姐对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终于不耐烦了:“你该不会以为媛媛是从这爬走了吧!”
“我在排除可能性。”谢宇跳下凳子,“如果一切出去的可能都被推翻,那就证明一点,她还在这个房间里。”
化妆师有些意外:“一般这个可能是最先被推翻的。”
谢宇不为所动:“你们都出去。”
“你要干嘛?”堂姐问。
“我想知道只剩一个人的时候这里会发生什么。”
伴娘打了个冷颤:“不会是闹鬼吧……”
化妆师点点头:“小时候大伯给我讲过不少故事,里面就有莫名其妙消失的人,有些是在野外,有些就在房里。”
堂姐听不下去:“胡扯什么!大白天的闹什么鬼!”
谢宇打断:“如果你还想找到她就不要耽误时间。”
“那我们多久进来?”化妆师问,“半小时够吗?”
“三分钟。”谢宇说。
化妆师爽快地走了,伴娘犹豫着跟在后面,堂姐忿忿转身。
卫远扬站在门外看看他:“该不会到时候你也没了吧?”
谢宇冷着脸:“你说呢。”
砰,关门,咔哒,反锁。
三分钟的时间并不长,门外四人大概不会再这么想,最后那一刻,堂姐几乎是读着秒敲上门,却敲了个空。
门开了,谢宇走出来。
“怎样了?”堂姐质问。
“媛媛!”伴娘惊喜地指去。
梳妆台前一袭白纱,新娘诚如照片中美丽,端坐,望着他的背影。
谢宇却没有回头。
返程,夜色初降,黑色轿车不再乱抄近道,老老实实等着红灯。
卫远扬望着信号灯倒计时,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那个……”
“一旦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假设,剩下的无论多么荒谬都是真相。出自福尔摩斯新探案集,《皮肤变白的军人》。”谢宇看着路口横贯的车辆,“不在窗帘后面,不在床底下,墙上没有暗门,通风口的积灰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所以只剩一种可能。”
“空间转移?”卫远扬立刻接上。
“化妆师背后的衣柜。”谢宇说出答案。
“啊?她不是说一开始就找过了,衣柜里没有啊。”
“如果回到宿舍发现室友不见了你会去翻衣柜吗。”
“不会。”
“所以事情就很明显了。”
卫远扬脸上写着“并没有”三个字。
谢宇也不解释,绿灯,卫远扬踩下油门。再一个红灯。
“看出什么了吗。”谢宇忽然问。
“啊?”卫远扬一惊,赶紧收回视线。
“新娘是和化妆师串通好了躲在衣柜,甚至楼层服务员都是她提前拜托,说如果有人来问,就一口咬定她没有出去。”
卫远扬松了口气,追上话题:“她为什么要干这些事,看她那样也不像爱玩的人啊?”
“为了制造一个密室消失案。”谢宇将胳膊撑在车门上, “一般人不会相信凭空消失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她堂姐那样,认为是新娘偷溜出去了,这时只要再让化妆师做些‘提醒’,她们自然会立刻赶去‘一个地方’找她回来。”
卫远扬恍然大悟地点头。
谢宇见状,脸色沉了三分:“在门外的时候她堂姐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
“那你怎么知道化妆师是‘提醒’她去‘前任男友’那找人。”
“我、猜的。”
“顺便猜出了那个人就是我吗。”
“不是——”
“不是的话你怎么认定我因为婚礼的事倍受打击,从上车就一直察言观色。”
“我没——”
“没有的话刚才问你看出什么你该联想到失踪案,而不该一副偷窥被发现的反应。”
“不——”卫远扬终于炸了,“我说你别老挖坑让我跳啊!”
谢宇推了推眼镜。
“你又想说啥!”
谢宇一指:“绿灯了。”
卫远扬就只剩手忙脚乱挂档的份。
“没有必要。”谢宇说了四个字。
司机已经不敢搭腔了。
“知道我不会赴宴,所以做出密室失踪的假象,好让我以为出事了赶去酒店。她相信我能看穿真相,也相信我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将她拎出来,等我不得不找个理由把你们支出去,她自然就有了单独见面的机会。”
卫远扬呆掉:“这都能算到!”
“该说是用心良苦,还是处心积虑。”
“这个大概取决于她找你过去的目的。”
“听谢鑫说我最近状态不好,想跟我聊聊。”
卫远扬哦一声:“那她也是担心你。”
谢宇冷冷:“我还没到需要担心的地步。”
接着一路平稳,只剩轮胎噪声。
☆、异手症
偌大房间没有开灯,三只显示器围出一块苍白光源,谢宇靠在转椅里,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它,好像看一个陌生的无机物。
这个设定要不要用在新连载里?比如无法控制的杀戮之手,自我博弈,双重人格……不,这桥段太老套了。谢宇否定掉自己的想法,将左手放下去,右手移动鼠标点开一个文件夹。这是一个素材库,他常将它想象成一个泳池,在找不到灵感的时候潜进去,一列列游过那些刑侦档案……犯罪心理论文……离奇骇人的事件……
“你可以偶尔上来水面喘一口气吗。”周媛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怎么。”他敲着键盘,漫不经心。
“谢宇,我们还是分开吧。”
“请定义分开二字。”
“我是说,分手。”
他这才停下,存盘,转过来:“我们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她低眉不语。
“坐。”谢宇指了指旁边,“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忙着写东西,可能冷落了你,如果你有不满直接说出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意气用事。”
周媛微微苦笑:“每次都是这样,你跟我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谈生意,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客户。”
“那可能是我表达有误,我认为我的语气十分诚恳。”谢宇拉过她的手,“媛媛,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存在什么问题,可以理性解决。”
周媛摇摇头:“你就是太理性了,太tough,不像爱人,更像一个上司。”
“那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像爱人吗。”
“至少……”她顿了顿,“至少不该是每天下了班之后,我看我的书,你写你的小说,到了时间各自入睡。至少你该跟我聊一聊,问问我今天都做了什么事,见了哪些人。”
“这是你的隐私,我无权干涉,即使结了婚我们也是独立个体,你不是也赞同这一点吗?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
“那是你自己以为的默契。”她低声似赌气。
“你觉得婚姻是什么?”谢宇问。
她抬头望向他,缓缓说:“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彼此扶持,一起努力,把生活经营下去。”
“那么你预见我们未来的婚姻生活,有哪一点不符合这个定义。”
周媛沉默许久。
“第一点。”她终于说,“谢宇,对不起,我爱上别人了。”
他怔了一下,又恢复神色。
“是吗。”他沉声,“你考虑清楚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宇深吸一口气,低咳一声,“也许现在我们得讨论一下,用什么样的方式收回那些请柬,以及……怎样把这件事对天辉与周氏合作关系的影响……减小到最低……”
左手微微颤抖着,谢宇伸出右手侧过身,把它按在枕头上。
那时如果你挽留我一句,我今天都不会在这儿等着跟别人交换戒指。六小时前,披着嫁纱的周媛说,那天我真的没有想到,在我决定取消婚礼之后,你最先担心的是你们家的生意……然而现在回忆起来,才发觉那不是你的真心话,自怪当时的我太年轻太自负了吧。谢宇,你是个很好的男人,错过了是我的损失,我希望你能忘记我们之间的不愉快,找一个合适的人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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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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