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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按你说的,搜查宾客们的东西。」程启思说,「莫明,吴晴,交给你们,多说两句好话,应该不会有人反对的。」
李龙宇此时匆匆地跑了进来,他的唐吉诃德式的服装,衬着他正经的「警察式」表情,相当滑稽。
「龙宇,你跟何经理一起,去搜这一层楼的洗手间─其余的房间,像员工间,和杂物间,都是锁上的,进不去。能藏东西的,大概只有洗手间了。」
程启思跟着交代他。
李龙宇点点头,又说道:「我去了保全部,查看了电梯间的监控录像,在舞会中途,只有宾客陆陆续续地通过电梯上来,并没有宾客下去。
「消防通道是锁上的,也不可能有人进出,就连服务生和保全都只在这一楼来来往往,没有上下过─一句话,至今还没人离开过。」
程启思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现在还在这群人中间?就在这间会议厅里?这些穿着化装服装的人里面?」
李龙宇脸上有种滑稽的困惑表情。「好像也只能这么理解了。」
程启思的眼光缓缓地掠过那四十二名宾客。如今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头大如斗。
第四章 奥赛罗是谁?
洗手间十分宽敞豪华,玫瑰花纹的洗手台,镀金的水龙头,洁白的湿巾整整齐齐地放在白瓷盘里。还有一个洁白的细颈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红色的玫瑰花。
隔间的门都已全部打开,李龙宇正拿着手电筒,蹲在马桶旁边细细地察看地缝角落,敬业的样子令程启思不由得都佩服起来了。
君兰走到了最靠里的地方,说:「我就是在这里跟她─爱丽儿换衣服的。这个地方在洗手台的镜子背后,就算有人进来,不走过来,也是看不到的。」
她忽然「咦」了一声,说:「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程启思比她快了一步,一伸手捡了起来,说:「是支口红。妳的么?」
君兰打开了随身的白色刺绣的手袋,把东西都倒在了洗手台上。一面小镜子,一个粉盒,一支口红,一包面纸,还有一串钥匙,一瓶香水。
她把口红拧开了。「不是的,虽然牌子相同,色号也差不多,但还是不一样。」
程启思用那支在地上拾起来的口红在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玫瑰红。爱丽儿用的口红颜似乎就是这种?LANCOME?妳也是?」
「区别就在于我用的带了点闪亮的珠光,她的没有。」君兰说。
锺辰轩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说:「这就是两个苔丝狄蒙娜之间的差别?」
君兰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过我用的香水倒是跟她一样,都是LANCOME的『奇迹』。」
程启思问:「妳闻到了?」他吸了吸鼻子,君兰身上的香味,果然跟他之前遇到的「苔丝狄蒙娜」是一样的。
「是的。」君兰回答。
「我来洗手间,本来就是补妆的。她也拿出了粉扑和那支口红,在那里对着镜子补妆。她跟我搭讪的开头,就是问我能不能把自己的香水借给她用用,说我跟她用的香水一样。」
「可是……她现在哪里去了?」李龙宇从一个隔间探出了头来,「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程启思有点好笑地说:「你打算找什么?她的衣服?」
李龙宇说:「也许会有些衣服上的珠片,或者线头……类似的东西掉下来。」
锺辰轩却说:「那也只能证明她来过这个洗手间,而这一点君兰已经给我们证明了。这支口红也只能证明这一点─至少目前我还看不出另外有什么意义。」
程启思说:「这里没有窗户,只是安了不少排气扇。这么说来,就算她想跳楼,也跳不了了。」
君兰眼里都是困惑的神色。「她为什么找我代替她上场表演?」
锺辰轩说:「也许是爱丽儿知道『奥赛罗』要杀死她。所以她找了妳─另一个苔丝狄蒙娜来冒充她?在暗淡的光线下,奥赛罗不知道妳不是真正的苔丝狄蒙娜?」
「然后呢?」程启思问。
锺辰轩回答:「君兰误杀了『奥赛罗』,这是谁也想象不到的事。爱丽儿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君兰,君兰看起来可绝不是五大三粗的类型,她会认为君兰一定会被奥赛罗掐死。这样的话,奥赛罗就犯下了杀人罪。
「就算是戏剧里面的奥赛罗,一个手握军权的统帅,也不得不举剑自杀,何况是现在?杀了人,就算是误杀─这可不是君兰那种正当防卫的误杀─他也得负上全部责任。」
李龙宇忽然傻笑了起来。
「这么说,那个死了的奥赛罗一定是个白痴,比剧里那个像女人一样善妒的奥赛罗还要白痴!在眼皮子底下杀人!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杀人!然后他打算怎么样?束手就擒么?」
「也许……他就是要大家看着的。」锺辰轩轻声地说,他这一句话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感到了一阵凉意。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不会用这种法子杀人的。除非他已经不正常了。」
李龙宇坚持地说:「可是他确实这样做了。要是对象不是君兰,他的谋杀罪就已经犯下了。」
锺辰轩笑了。
「有一种人属于偏执狂,喜欢戏剧化的表现,所以当众表演一幕杀人剧,不是不可能。当然,这必须是偏执到了某种程度,而且仇恨到了某种程度,才会有的表现。在不知道这个奥赛罗究竟是谁,具有何种动机之前,我们也没法论断。」
君兰疑惑地说:「当众杀人,这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碰么?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
锺辰轩却说:「有时候即兴作出来的案子,还可能是最难侦破的呢。尤其是那种─也许是平时看起来并不那么精明的人。
「有个词叫『急中生智』,是很有道理的。李广射虎,也是一种危机下的爆发力,不信你们谁去掐住君兰的脖子,看她能甩开么?」
君兰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他们回到会议厅,一众宾客都已经离开。
吴晴正在整理一迭笔录,莫明回头看到了他们,就说:「东西都检查过,拍过照了。除了宾客们,还有十个服务生、保全,我让何经理去取他们的档案资料供我们调查了。监控录像带也叫他们拿给我们,带回去研究。」
锺辰轩看到吴晴的计算机上有张图片,仔细一看,问:「吴晴,妳刚才拍的?」
吴晴是个漂亮的女孩,这两年以来,派到他们这一处的女孩子,几乎都是美女。吴晴像个邻家乖乖女似的,大眼睛,翘鼻子,皮肤白嫩,非常可爱。
「对呀,我刚才在会议厅门口偷偷给这群客人拍了几张照片,也许有用。」
锺辰轩笑着说:「想得很周到。」他对着君兰和程启思招了招手,「来,我们三个人来看看。」
程启思莫名其妙地说:「看什么?」
锺辰轩说:「先抛开那个神秘莫测的『爱丽儿』不说,女死者被淹死的时间,就是在我们围在君兰旁边的时候。因为那之前,我们还在观看奥菲莉娅和拉维妮娅的演出,对不对?」
「我明白了。」程启思说,「你是想把我们三个人在那时候看到的人挑出来。」
锺辰轩说:「没错,我记得非常清楚,当你扶起君兰的时候,我还听得到奥菲莉娅的歌声。我刚才就在回想,究竟什么时候她的歌唱完了?」
程启思想了好一会,说:「大概就是……君兰说她没有事,要我去看看那个奥赛罗的时候。」
「对了。」锺辰轩说,「我感觉好像也是那时候。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那个扮演拉维妮娅的女孩在那边尖叫说有人淹死了─凡是这段时间,在我们视线之内的人,就是没有嫌疑的人,他们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溺死那个女孩。」
吴晴已经把那张照片放大打印了出来,又拿出了一枝红笔。
「你们看到的人,就在他头上画个圈。就算他们取下了面具,看他们的服装也应该认得出谁是谁吧?何况他们都还把面具拿在手里呢。」
君兰先接了过来,她犹豫了片刻,勾了几下,递给了程启思。程启思说:「妳看到的人不少。」
「因为当时我坐在圆台上发呆,直勾勾地就往前面看。」君兰说,「虽然我并没有下意识地去看,但这些人的脸,却深深印
在了脑子里。」
锺辰轩接过了照片,拿起了一枝黄笔。
「这可以理解,人往往在受到特别强烈的刺激的时候,还会注意到了一些特别琐碎的细节。」
他勾完了,又把照片转给了程启思。程启思看到有些红黄的圆圈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头上,便说:「似乎有的人,我们都有看到。」
他一边想,一边勾。这次勾完后,照片上已经密密麻麻的都是红黄的圈,几乎比较靠近前面的人,都被勾上了。
程启思数了一数,说:「除开那些服务生不算,这四十二名客人,我们看到的有二十八个。也就是说,还剩下了十四个人,我们三个都没有看到在出事的时候他们在眼前。」
锺辰轩说:「这十四个人就是我们要重点调查的对象了。」
李龙宇吁了一口气,说:「还好还好,十四个人,总比四十几个人,范围缩小得多了。」
吴晴动作很利索,把那十四个人的笔录整理出来,迭成一迭。锺辰轩说:「他们的物品清单呢?给我看看。」
「照片还没整理编号,清单在这里。」吴晴把一张单子递给了他,程启思也凑过去跟他一起看。
潘彦霖。鑫霖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皮夹一个,打火机一只,现金数千元,各类信用卡五张。名片夹一个。手机一个。
施晓雯。潘彦霖夫人。绿色皮包一只,只有一些零钞。
方琳娜。白云医院特聘心理医师。金色手袋一只,内有妆盒一个,刺绣手绢一张,零钱包一个。
孙云起。祥云摄影工作室摄影师。随身包一个,内有全套照相设备,镜头布数张。
朱笑菲。模特儿。绿色手袋一只,内有妆盒一个,口红唇彩各一支,铂金镶钻手炼、黄金手炼各一条。镶钻手表一只。
韦旭。键盘手。除乐器外什么都没有。
雷商。吉他手。同上。
贺鸿。贝斯手。同上。
贺博。鼓手。同上。
卫蒙。天新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经理。公文箱一个,手提电脑一台,资料众多,无私人物品。
毕真。天新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员工。据称所有东西都在卫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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