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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赚大发了。现在就这附近,那房子得卖到小两万一平,还是老楼二手的。医生真有钱哪”,他趋近身看戚维扬,“得有不少回扣呢吧?”
戚维扬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回复什麽,呆了呆,清了清嗓子。
疫苗君摆摆手,“这都不算什麽商业秘密了,以前我一哥们儿就是医生,国手懂吗?国手!人过年都百八十万的往回拿!”
方台台忍不住插嘴,“不可能吧。”
疫苗君不屑的看著她,“你懂什麽呀!不过现在不行了,那会儿他托我找人给他买地皮。我跟你说,市建委、市警局我都熟著呢,爷们就一句话,牛x!那天在公交车上碰见一傻冒,还他妈要打110,我就把话撂那,爷们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xx流氓!你丫打110,110来了我当著他面打你,还得让你道歉你信不信!那……”
他说到兴头上唾沫星子四溅,方台台连忙挪开一步,可怜戚维扬就站在他面前,一副便秘痛苦的样子。
“大夫给你开的药你按时吃了吗?”
“吃了。”疫苗君倒答复的挺干脆,“我媳妇儿说我比以前好点儿,让我来找大夫再看看,我上那科里去,那大夫让我上您这儿来。”
戚维扬点了点头,拿手背擦擦脸,伸手指指椅子,“您先坐。”方台台自去泡花茶。
“我这里需要给您建一个病历,或者您原来有三院的病历本带来的话给我也可以。相关的挂号和药品及诊疗费用结账方法和三院类似,您可以选择在这里付费或是回三院收费窗口付费再把款条拿回来。”
“我买个病历在你这付不就结了吗?哪有那工夫再回去,我忙著呢,多少事儿都得我拿主意!”
“好,那您的姓名。”
“刘斌。”
“年龄。”
“41。”
“主要症状。”
见没有反应,戚维扬抬起头来补充,“你的症状是什麽?有什麽感觉?为什麽你觉得要来看病。”
疫苗君接过方台台递过来的水杯吮了一大口。
“就是睡觉不好,老睡不著。冬天还好点儿,尤其是到了夏天,老觉得有光在眼皮子前晃来晃去的。一天到晚都特精神,有时候口干舌燥了还是想说,我媳妇儿说我满嘴跑火车。还有就是老跟人吵架,控制不住,特容易兴奋……”
戚维扬在病历上记下:光敏感,主观体验思绪奔逸,易激惹。
“一般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
“一天到晚都这样,原来还一阵一阵的。特别累了就几天几天不说话,觉得活著没劲儿,好起来又说个没完。”
“消沈的状况会持续几天?”
刘斌想了想,“得一个多礼拜呢。”
“有既往病史吗?”
“啊?”
“以前得过什麽病没有?有没有甲亢?”
“没有。”
“你把下巴抬高,让我看看你脖子”,戚维扬伸手摸了摸,“还行。”刘斌瑟缩了一下。
心理医生拿起处方笺写下几个药名,又专门在另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字,拿别针小心翼翼的把名片和那张别在一起。
“你这个是比较典型的躁郁症,目前阶段锂盐的效果是最好的。我给你开的碳酸锂缓释剂的服用有一些要求,你回家看看我那张处方笺上写的注意事项,特别是注意不能擅自突然停药。”
他将别著名片的处方笺递给刘斌,“这个病容易反复,要坚持治疗,最好能有家人的配合。我开的是10天的量,10天後如果方便的话你和你太太一起过来,我再给她讲一下注意事项,有口渴多尿的副作用,其他情况你可以打名片上这个电话找我,一定要记得不能自行停药。”
刷完卡後,刘斌用手摩挲著脖子,转头看著戚维扬,“大夫,我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怎麽办?”
戚维扬笑了笑,“药物的效果要7-10天才能显现,你最好找一个不违反社会常规的方式发泄。”
“……发泄……”
“对,你要学会控制自己,一开始的时候可以找一个途径,比如说有人惹怒了你,你可以找个本子把自己的愤怒表达出来。”
“……我可以在文章里殴打那个家夥……”
“当然,你还可以更进一步,完善的在文章里编撰出如何合法的殴打这个家夥,如果你的文笔够好又能自圆其说的话,说不定这就是那开启的另外一扇窗。”
刘斌看著坐在那里微笑的戚维扬,有几分恍惚,点了点头,“谢谢大夫。”
第二十四章 梦魇
她在这里呆了很久,久到她已经不知道这是从窗外第几次能看到红色的大瓣花朵了。
火红的颜色,芯是青色的,旁边有淡黄色的斑点。
像毛毛虫。
好恶心。
花也很恶心,不知羞耻的大张著,薄薄的花瓣迎风颤抖。
龌龊的颜色。
好想撕掉。
够不著。
她昨天又做那个梦了。
黑暗中,温热的水顺著身体流淌下来。
月色正美。
空气中有铁锈的味道。
浓郁的味道,浓郁到让人想吐。
她朝窗外看去。
那个男人,正在大力的切著什麽。
仿佛接触到她的眼神般,男人抬起头来。
看著她,桀桀桀的笑起来。
男人没有脸,空无一物的地方,架著一副眼镜。
好像很滑稽似的,她想。
男人身上开著花。
猩红色,大朵的。
好像了然了什麽,她也呵的一声笑出来。
穿黑色上衣的男人又来了。
这个人总穿黑色,每一次来看自己,都穿黑色。
“在这里习惯了吧,最近好吗?有段日子没来见你了。”
想说点什麽,张了张嘴,却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
男人问白衣服的女人,“她最近怎麽样?”
女人说,“还是那样,时好时坏,不过,最近不怎麽闹了。”
男人点了点头,“那是好事。”
递一本书给自己。
那是本色彩豔丽的书,豔丽到仿佛眼睛会被灼伤一般。
不想要,想推开。
“看看吧,你一直喜欢看的。”
於是手仿佛有独立的意识般自己接了过来。
看就看吧。
书里面是一页一页的画。
很薄的纸,总是粘在一起,一揭就几张一起都揭起来了。
又不想放弃中间的内容。
於是用口水沾湿手指,一张张搓开看。
好麻烦。
觉得头痛。
抬起眼来,於是看到──
虫子。
恐怖的虫子。
小孩一般大,有八条腿,在床角。
虫子慢慢抬起头来,露出如条条深壑的肚皮。
肚皮在动,一鼓一鼓的,好像要发声。
发不出声来。
虫子长大了嘴。
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震耳欲聋的声音。
捂住耳朵,还是听得见。
门突然开了,白衣服的男人女人冲进来,手里有短短的塑料棍一样的东西。
红色的光。
“虫子!虫子!”她声嘶力竭的叫著。
第二十五章 长著驴耳朵的弥达斯
初夏的太阳就很猛烈,有一种将所有水分吸食殆尽的畅快淋漓。
大地也是炙热的,反射著无处不在的光,热气腾腾中路上的行人有一种奇怪的扭曲感。
戚维扬坐在屋里吹著冷气和护士小姐对吃冰激凌好不惬意,心中充满幸福感。
“每年到这个时候我就充满了对卡里尔先生无限的感激,人类的福音啊。”
“第一个做出冰激凌的人吗?”护士小姐边舀了一大勺边说。
“不。第一个设计并安装空调的人。正是由於前人的辛勤劳作我们才有得以乘凉的树荫啊,崇敬之心是必须的。”
“我不觉得吃鸡蛋的时候有必要缅怀一下母鸡。”方台台看了看盒子,“说真的下次小茶她舅舅再送单位福利过来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多要几盒草莓的,我喜欢草莓味儿的。”
戚维扬心想可是我喜欢香草味儿的,男人爱吃甜点有什麽不行,但他还是没说出口。
“警局真有钱。哈根达斯这麽贵,不发券儿谁去买呀,只有追小女生的冤大头。‘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切,爱她就给她买个房子,房子还要写她的名!”
戚维扬心说显而易见没冤大头请你,“话不能这麽说,按哈根达斯的价位可以把它算在奢侈品一列,生活必需品大家都会拿阿堵物买,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拿阿堵物购买奢侈品,这个时候发给你这个券,你不得不去买,也算是半强迫性的给大家提高生活待遇吧。”
“我倒觉得这种半强迫性政策是不合理的,不是所有人都爱吃这个,譬如苏笏,他就拿来送人了,还不如发钱实在。但是从另一方面讲,说不定发券有别的好处。”方台台眨眨大眼,“譬如疫苗君说的那个赖以发家致富的东西。”
戚维扬一勺冰激凌放在嘴边,半天送不进去,“你要是张局长的下属,他非吐血不可。”
他看看挂锺,已经差一刻六点了。
今天是周五,每逢这个时候苏警官都会上门拜访,这个习惯已经延续月余了。
方台台将冰激凌盒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嘴,“苏警官每周来找你聊啥?原来周五这个时段都是胥大夫专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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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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