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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晓义,19岁,在校大学生,94年5月6日 外出再未归来。
看起来没有什麽联系啊。苏笏感慨著,意识慢慢远去。
苏警官是被摇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对上小梁同志一张放大的脸,脑袋懵懵懂懂的听不清他在说什麽,只觉得近距离下这家夥本来就大的鼻子显得更大了,双眼距离又开,极像上次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个蟾蜍雕像的放大版,偏偏他还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看起来很是滑稽。
苏笏後来想自己肯定当时是笑出来了,因为小梁同志惊恐万状的伸手过来摸他的额头。苏警官很不耐烦地用手拨开,他不喜欢跟陌生人的身体接触,尤其是像蟾蜍的老兄。
“干嘛?!”
“你没事吧,没事吧?”小梁同志激动的唾沫星子一直溅到他的脸上。
苏笏极为不快,这个姿势下出於重力原因他将始终是DNA的受害者,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偏偏腿又麻了,打了个趔趄,战战兢兢的小梁一把扶住他,惊慌失措。
苏警官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来自己被这小子撂在库房里关了不知道多久,怒从心头起:“你小子搞什麽啊?”
声音沙哑粗糙,连自己都有些吃惊。小梁同志十分歉意二十分尴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昨天市领导来视察,因为这个档案库一直没整理,怕领导追究,我又出工去了,这帮人就给关了,他们不知道你在里头……”
“灯还亮著呢!”
“估计是著急没仔细看,实在是对不起,我赔罪,我向你赔罪。”
苏笏瞪著他,昨天?
“现在几点了?”
“上午九点。”小梁老老实实。
苏笏气晕,居然关了他一个晚上?难怪他两条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你怎麽谢罪啊?”
“啊?”小梁眨了眨那双分得极开的眼睛,厚厚的眼睑不停的抖动著,“您说。”
苏笏想,乖乖,怎麽会有人长得这麽像蟾蜍。
“你对这儿熟吗?”
蟾蜍兄忙不迭点头,“您准备去哪儿?”
苏笏拿起那叠记录,在他面前晃了晃:“这几家,陪我走一趟。”
蟾蜍兄拿过来定睛一看,“九二年的?”
苏笏从他手里抢过来,“你们肯定有办法。再说了,没有诚意,算什麽谢罪!”
他摇摇摆摆的走出去,对於自己以窝一晚上的代价换来一个助手颇为自得,蟾蜍小梁跟在他身後,如丧考妣。
第五十五章 记录是个很辛苦的工作,但它还是像团浆糊(上)
苏笏躺在回程的火车上铺,身下的床随著!当!当的颠簸声摇啊摇,他眯著眼睛看著自己手上那沓纸,恨不得在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一)路小刚
以下是梁鲁泉的记录内容──
问:我看档案记载说路小刚那天是出去买东西,是买什麽?
答:买药。我有胆结石的毛病,要他去给我买点药。
问:是去医院买吗?
答:不是医院。是我们旁边巷子里的一个诊所。
问:买什麽药?
答:消炎利胆片。小刚很孝顺,我不舒服,他就说出去帮我买药。但是没有再回来。
问:医生说没有见到他?
答:医生那天没出诊。他老婆生病了。
问:路小刚有什麽朋友吗?
答:大概有几个吧,来往的不多,小刚很内向,总是喜欢泡在游戏机店里,认识的也是那几个。
问:路小刚为什麽辍学?
答:(沈默)小刚很内向,他说不想去学校。
问:他还有什麽爱好?除了打游戏。
答:好像没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就很正义的一直替老人擦去口水担任翻译的女孩子奔了出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苏笏:“还能找到路爷爷的孙子麽?”
“呃──”苏笏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可能性不是很大。”
女孩子很认真地说:“虽然很多人都说宁愿听到家人真的已经不在的消息也不愿一直这麽悬著,但我觉得路爷爷心里还是想要抱持希望的,每次有人敲门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都写著他企盼著敲门的人是一个长大了的路小刚,因为来看他的人真的太少了。”
苏笏张了张嘴,可实在是接不下去,还是梁鲁泉问道:“你是志愿者?”
女孩子点了点头,“这一片的。路小刚的父母离异了,他父亲很少回家,就是每个月寄点钱过来,可能还是有怨气吧,但我觉得也不能怪老人啊。”
苏笏看著她,“你知道那个诊所在哪儿吗?”
“那个早就关门了。我就住在这附近,关了好多年了,大概是上初中的时候吧,零一年零二年的事了。 医生的妻子病得很厉害,说是到北京治病了。然後诊所就关了,但是房子还在那里。”
梁鲁泉说:“自己老婆都治不好,肯定没有多少人来看病了,也可以理解。”
“你住在这附近,那你听说过路小刚是为什麽辍学的吗?”
女孩子想了想,慢吞吞的说:“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挺小的呢,但是我听同学的哥哥说,好像……好像……路小刚是同性恋,对方的家长闹到学校里,他就不去上课了,後来为什麽辍学就不知道了。”
(二)王贵荣
王贵荣当时工作的毛纺厂已经在上世纪90年代後期倒掉了,当时的工友有门路的去别的单位了,没有门路的吃低保,还有些和厂领导沾亲带故的在外围弄了一圈门面房,靠租金过活,也还生活的不错。
梁鲁泉带苏笏找到的就是当时厂长小姨子的老公,现在用了厂里的门面房卖日韩外贸服装,姓金,据说认识王贵荣。
以下是梁鲁泉的记录内容──
问:王贵荣哪里人?
答:好像是临沂吧,反正是山东的。
问:他在厂里那会儿负责什麽业务?
答:那会儿厂里效益还挺好的。他是老张……张顺友一个远房亲戚的小孩吧,老张身体不好,又没有孩子,好像就顶了老张的名儿,说是过继,刚来没多久呢,具体负责什麽,我还真记不得了,好像也没什麽,就是跟人到处跑跑。
问:说他一直在单位厂房住?
答:那会儿房子小啊,都是筒子楼,老张老婆也厉害,现在都不在了。不像现在这大房子,不过话说回来,那会儿是分的,现在这点儿钱哪儿买得起。就我们这厂,半死不活的这麽多年……
(金卫平同志的个人意见抒发与案件情况无关,未予记载)
问:不说房子了,你知道王贵荣平时都有什麽习惯喜好?
答:那小孩平常不太说话,蔫蔫的,下班了就一个人出去,晚上回宿舍,好像还因为回来太晚被点过名。
问:他出去都干什麽?
答:不知道,以为他谈朋友呢。
问:他有什麽特殊嗜好吗?跟别人不太一样的?
答:真不清楚。其实我们不熟,他来了以後我就在宿舍里呆不到2个月,结婚了就搬了。
问:谁报的案?
答:保卫部的那个谁,名字我都忘了,好像也姓张。真想不起来了。
问:你说的老张,张顺友跟王贵荣关系怎麽样?
答:还行吧。老张对王贵荣挺好的,我记得老拿钱贴补他,王贵荣年轻,挺能花的,但老张媳妇就不干,那女的厉害,东北人。反正後来王贵荣就没在他家住,到厂里宿舍住了,老张好像还来找过他。
问:张顺友夫妻都不在了?
答:都没了。王贵荣失踪以後张顺友没几年就死了,老张媳妇……去年麽前年死的,我们这儿的李红照顾过她,死的时候挺凄凉的,没儿没女。
以下是和李红的谈话情况,仍由梁鲁泉同志记录──
问:张顺友的妻子後来是你照顾的?
答:我也就照顾过一段儿。她跟我婆婆住隔壁。
问:听说她脾气不太好。
答:还行吧,对我还可以。
问:在你照顾她的这段期间,她有没有和你谈起过王贵荣?
答:(欲言又止)
问:没关系,想到什麽说什麽。
答:也没什麽。我好像听说那个小王老家的人来闹过一次,说是老张……反正跟李姐──就是张嫂吵了一架,吵完她就病倒了。
问:吵得什麽内容你知道吗?
答:那不清楚。都是人家的私事呗,我们也不好打听。
问:大概是涉及什麽样的私事?
答:就说老张对王贵荣不好呗。
问:但我听说张顺友对王贵荣很好啊。
答:(笑)那能不好吗?也没什麽,我都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的,这麽多年了,也记不太清了。人都没了这麽多年了。
(三)林苗
原住址拆迁多年,现为商业区,已无法联系。
第五十五章 记录是个很辛苦的工作,但它还是像团浆糊(下)
(四)韦力
有关人员皆无法联系。
(五)刘春回
寻找刘春回亲朋的时候发生了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刘的二姐夫竟然是李沧区辖下的一个片警,而且跟梁鲁泉还颇为熟识。刘春回的二姐在医院即将临盆,高龄产妇,苏笏也没敢去打扰,只是和叫陈建民的片警聊了聊。陈是再婚,和刘春回压根没见过面,所知甚少。
苏笏走的时候留了句话,让陈建民问问自己妻子刘春回是不是也喜欢打游戏,以前常去哪个游戏厅。
(六)肖同亮
出乎意料的,肖同亮的事很方便就打听到了。
那个理发店前身是个国营老店,盘掉了以後几个学徒工纷纷镀金,有一个学成归来的新开了家名叫D&L的美容中心,主推韩式发型,在市区内颇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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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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