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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维扬没给他这机会。
“你喜欢男人对吧,而且只有通过暴力和下流的语言才能获得快感对吧,你刚才在匝吧回味的时候兴奋了,很不容易呢,已经很久没有了吧。自从你强迫自己只能通过吃药维持与妻子的关系後。”
刘斌的脸蓦然胀红,期期艾艾,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畏惧瑟缩的望著医生,像是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麽伤人的话一般。
苏笏吃了一惊,刘斌在开碳酸锂缓释片之前曾开过一段时间的壮阳药物,这是他们在三院查档案的时候发现的,当时陈锋的面部表情还颇有些抽搐,原来戚维扬也知道。当然他本来就是医院的医生,互通有无也是正常的。不过看看刘斌的样子,戚维扬大概都说中了吧,仅从这些就能联想到这麽多,这个男人……
戚维扬啧著嘴,“你需要他人认可的愿望太强烈了,强烈到不惜扭曲自己的人生,该说这种得到承认的执念令人佩服吗?服用过多造成的依赖感和抗药性导致药物的有效性大打折扣,妻子不满了,你紧张,恐惧。你所能做的,只有以自己的方式来摒弃紧张,正如你妻子所说,‘满嘴跑火车’,说那些不知所谓的大话,结果适得其反,连狗都看不起你。你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医院的吧,说起来也挺不容易呢。当我说你有躁郁症的时候其实很高兴吧,窃喜自己其实是因为疾病的影响才一事无成的?你以为逃离到名为人格障碍的外壳中就能继续对自己的欺骗?就能假装自己是有用的而不是一无是处?就能说服自己的无能只是因为疾病影响?”
刘斌用带著镣铐的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声音。
王景宁站了起来,“戚医生──”
“给予者走向极端的时候容易导致矛盾型人格错乱──沮丧,愤怒,自我仇恨,自大,焦虑,迟疑,空虚,粘质性依赖,对抗性顽固,他们的人际关系不稳定而且紧张,他们会为了避免现实的或想象出的遗弃而作疯狂的努力,结果只能更糟……”
刘斌大声叫了出来,神经质的高亢的叫声充满整个房间,持续著,那股嗡嗡声的感觉愈来愈明显。戚维扬并没有停下,他柔和的声音毫无间断,像是空气中的微尘成为导体一般,穿透力极佳的到达每一个人的耳中,不受叫喊声的干扰。
“……他们常有强烈的间歇性烦躁不安,易怒或者持续焦虑;他们可能会出现短暂的思维偏执或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他们的脾气无法控制,有自残冲动……”
刘斌揪著自己的脑袋用力往栏杆上撞去──
陈锋跳了起来,打开门锁,王景宁和他一起用力按住刘斌,场面一片混乱。
苏笏呆立当场,耳中只听到心理医生平稳的话语──
“……到了这一步,他们只能通过暴力来获得兴奋。在你伤害那个脆弱的毫无依靠的孩子当晚,你*起了吧,兴奋吗?激动吗?还是因为自己除了是个废物竟然还是个性变态者而痛悔不已?你有过自残的冲动吗?想在自己手上划出深深的,深深的痕迹吗?看著血流出来你会觉得自己的罪孽都洗清了吗?你……”
“别说了!”
叫出这一声的竟然是苏笏,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只是不能再容忍,自己在意的这个男人,会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癫狂,将他人的痛楚玩弄於手上。这个用脑中的知识无止境伤害他人、言辞刻薄的男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会对别人的伤痛感同身受、为著自己不能帮助别人深深懊悔的男人。
这种蜕变太过强烈,他无法接受。他不要失去那个戚维扬,他不要这样失去那个……自己喜欢的人。
戚医生停下,望著他,微微有些怔住了。半晌,才轻轻的说,“我太激动了,抱歉。”
依然没有什麽抱歉的意思,但不知为何,苏笏就是觉得,自己刚刚那声叫喊,把面前这个人从危险的深渊前拉了回来。
第七十章 王景宁的怀疑
苏笏送戚维扬出门的时候,觉得身後王景宁的眼光就像两把尖刀,他後脊背冒著丝丝的寒意。
戚医生浑身肌肉紧绷,步态僵硬,苏笏明明心里有一堆的话想要问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著,折磨著,困扰著,他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子。
戚维扬站住,有些疲惫的说,“你还是回去吧,我猜我今天是捅了大漏子了。”
苏笏心想,那个猜字就不必加了。
“一时没忍住。”医生话语中透著股淡淡的懊恼,却没有後悔的意思。
苏笏不好表态,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正准备往回走,却被医生叫住。
“说真的,我觉得这家夥和前几个案子没关系。他是激情型犯罪,全然不考虑後果,而且极易接受暗示,不可能做那样周密而又有计划性的案子,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胆量,绝不敢弃尸於闹市。”
……暗示……
苏笏试探著问,“你是……猜的?”
戚维扬细不可闻的笑了笑,未置可否。
苏笏心知肚明,戚医生难得的一次“率性而为”,自己大概是免不了被领导狂撸一顿的,他嘱咐陈锋,让看守所那边看好了刘斌,别真的因为什麽“暗示”再割了腕,那才是雪上加霜,估计得一撸到底了。
看著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陈锋噗嗤一乐,“你小子总算有点儿人样表情了,我还以为你面部神经痉挛呢。”
苏笏不理会他的幸灾乐祸,琢磨著估计一会儿自己的表情会更人性化。他决定自赴沙场,主动去找王景宁,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心里还有个别的小算盘,如果能把自己对这个案子的分析全盘托出,得到领导的认可,兴许就不再追究刚才那档子事儿了。
可是当他依葫芦画瓢的把戚维扬的分析现学现卖一番之後,王景宁既不说对,也不说不对,还是沈著脸,不予置评,心里就有些没底起来。
王景宁喝了口水,示意他坐下。苏笏有些忐忑,这是这个老辣的上司第一次让自己坐下说事,他可不像行政上来的张戈理那麽圆滑又会做面子,完全是业务派实战作风,有事说事的人。
他有什麽事要跟自己说呢?
“这个人你怎麽认识的?”
苏笏愣了愣,没想到领导从源头问起,他不想提及姐姐再婚的事情,便随口答是学长的孩子有心理问题,自己帮忙带去的时候认识的。想了想,又补了句“专业知识应该还是挺强的”。
王景宁冷笑一声,“能力也许有,不过你对他这个人了解多少?就敢擅自叫来参与审讯工作?你有这个权利?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苏笏心下不乐,戚维扬本身是开药的医生,算是人证,何况让他涉入江帆这个案子也是报了你王局长同意的,稍有点儿事情还没怎麽著就一推二六五。
想归想,他倒也学乖了,没再说什麽,低了头,作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出了纰漏,领导是要负责的,发发脾气摆摆架子在所难免,何况谁真心指望他们讲道理?
苏笏不说话,王景宁心下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重了,缓了缓语气,“叫他来倒也没什麽,可是今天的事情谁也没料到,而且他的表现……”
苏笏咬著嘴唇,清了清嗓子,“他可能是……掩饰尴尬。”
“你这麽想?”王景宁摇摇头,“我看不像,倒像是……存心报复,而且针针见血,毫不手软。这个人专业能力毋容置疑,怕就怕他利用这种专业知识……”
他看著苏笏,“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其实很危险,我总是觉得,这些探究别人心灵隐私的人,不可信,一旦他们利用自己的特长和职业权力对病人或其他什麽人施加影响,很有可能借他人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
苏笏吃了一惊,站起身来,“您的意思?”
难道王景宁竟然怀疑戚维扬?
王景宁摆摆手,“这只是我的猜测之一,随便说说,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而且你看,他完全没有控制这种力量的意思。他心里有气我能够理解,但是这样……怎麽说呢,就好像身为人民警察随意掏枪一样,缺乏自律,没有职业素养。危险,这个人很危险。”
苏笏不想王景宁再对戚维扬今天的行为推断下去,换了个话题:“刘斌不承认其他几件案子是他做的,您相信吗?”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他竟然说去医院窥伺江帆的人不是他,这说明了什麽?”王景宁皱著眉毛,靠在椅子上,像是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这个案子比我预想的要复杂的多,没想到。”
苏笏也没有想到,事实上他比现在的王景宁有更多的没想到,他本来想谈谈自己青岛之行的发现和想法的,可是此情此景,他却不敢再有涉及。
“还有一件事,小苏。”王景宁若有所思地看著苏笏,“‘愉作’是青岛话。”
71-75章
第七十一章 所谓往事
苏笏心事重重的走回办公座位,对挤眉弄眼的陈锋视而不见,後者也惊讶起来,轻轻地问:“什麽情况?”
他不想回答,拉动脸部肌肉,勉强的咧咧嘴,突然发现陈锋手上一小沓传真纸般的东西,心中打了个突。盯著那个,他缓缓地说:“是……给我的传真件吗?”
陈锋一愣,“是你的吗?没写名字,在综合那边撂了好多天了,挨个儿问过来,我正准备交过去呢。”他翻了翻传真,仔细端详著其中的一页,“什麽东西啊?哎,这个人有点儿像……”
苏笏一把将他手里的传真件夺了过来,倒扣著放在自己桌上,“没什麽。我私人需要的一些东西,一个朋友……”他有些没头没脑的解释著,心里不禁怪起那个姓梁的家夥来,明明告诉他自己的联系方式,这小子就直愣愣的什麽抬头也没有传到综合处,早知道就留家里的传真号码了,绕了这麽大一圈儿。他抬起头,陈锋有些惊讶的望著他,大概是被自己粗鲁的举止吓了一跳吧,讪讪的,倒也没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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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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