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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台台眨了眨眼睛,“没成吧。”
胥黎没好气,“管那麽多!”想了想又说:“也好,长那麽瘦,吃的比我还多,颈部偏大,一顿饭不停的说啊说,我都怀疑有甲亢。”
“眼睛凸吗?”
“眼睛好像还成。你看你那样儿,我又不能使劲儿盯著人家脸瞧。”
方台台忍俊不禁,马上又板著脸:“……真有事儿。”
胥黎把病历本合上,“是,你都说了三遍了。所以我讲,这儿最合适,说吧。你要出去,保不齐就有人跟著,说不定就在外面等著呢。”
“……这个可能没有。”方台台想起刚才被自己气跑的那个,难道还有别人?
“说事儿。我忙著呢。”
“呵,这麽大脾气,那我提的要求你不是更怒了?”
胥黎把病历本摊开,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这……”还没等她仔细看,他又把病历合上了,“算了,给你看不合适。”
方台台切了一声,恍惚中好像看到“血气胸”三个字。
她递过去一张纸,“找资料。”
胥黎低头一看,怪叫起来:“90年到95年的?还在医学院图书馆?期刊?我不用上班了?”
“你不是说你懂吗?”
胥黎眨著那双无辜的小眼睛看著她,“懂什麽?”
“刚才我见到了……”
胥黎立马把那张纸退给她,“没听见。没时间。忙著呢。”
方台台站起来,啪的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没听见我再告诉你一遍,刚才我……”
林护士敲门进来,“胥主任,拿两张纸。”然後一副刚看见方台台的样子,大惊小怪的叫道:“哟,方姐来啦。”
方台台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动了两下嘴角,算是答复。
胥黎瞟了一眼小林,又嗔怪的看了方台台一眼,方护士想了想,坐下了。
“胥主任,反正这问题你得给我解决了。”她语带双关的说。
胥黎清了清嗓子,小林拿了一沓纸,低著头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偷偷往这边瞟了一眼,犹豫著要不要带上门。
胥黎叫道:“别关门!空气流通!”然後又自言自语般嘀嘀咕咕的说:“又没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事儿。”
方台台斜睨著他,心说甲亢的是你吧。她伸出手指点点桌上的纸,“怎麽解决呀?”
胥黎愁眉苦脸的,“你能当做没见著我吗?我能不管这事儿吗?”
“不能。”
胥黎看著桌上那张纸,“这可费工夫了。”
方台台不屑的看著他,“别装了。想问什麽赶紧问,我马上就走。”
胥黎看著自己手掌,“……怎麽样?”
“没见著。听声音……跟饿了好几天似的。”
胥黎朝手心里吹了口气,“你没说说什麽……依靠组织依靠人民之类的?”
“组织是不太可能,人民这不是正依靠著呢吗。”
胥黎叹了口气,“行行,你走吧。”又叫住她,“哎,把这一拿。”
他指著桌上那张纸,方台台瞪著他。
胥黎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又不脑瘫。”
苏笏在派出所外头犹豫了半天也没敢进去,他怕被人认出来扣下,资料还没全,拼图最关键的地方还没有出来,而且……枪还没拿回来。
出租车司机从後视镜里看著他,“您下吗?”
苏笏摇了摇头,“回吧。去……转河。”
“转河哪一段啊?”
“……离三院最近的那一段。”
其实苏笏也不知道为什麽要去转河,因为找不到或者说不能找陈冼的去向,调查到这里算是进入了僵局。他只是想起来戚维扬临走时候说过的那段话。
……他不喜欢河……
联系到那天晚上他在转河长廊旁的言行举止,苏笏决定冒险去看看,如果还是找不到什麽有价值的线索就去趟四院,反正不能中途放弃。
他闭上眼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第九十三章 脱逃
车开得挺稳,他在车上打了个小盹已经到了。
苏笏付了钱,顶著出租车司机怀疑的目光下了车,左顾右盼,压低了帽檐。
看起来长廊里好像没什麽人。
他想了想,先到附近的书报亭买了一瓶水,晃悠晃悠拿手里往过走。
苏笏带著帽子,背著一个双肩背包,手中拿著矿泉水,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他蹭著走到长廊边上,那几幅画就挂在那里,玻璃上还落了一层灰。夜里看来神秘诡谲的画面在阳光下却很普通,就是一幅海边的图片,只是用色极重,泛著青绿色的高卷著的波浪似乎能让人听到海咆哮怒吼的声音。为什麽自己那时会觉得是猩红色的呢?难道是看错了?可是戚维扬也说过类似的话呀。
苏笏有些疑惑,他站在画幅面前,落款龙飞凤舞,极其潦草,他辨认了半天,仿佛其中有一个是“陈”字,但不敢确定。
真让自己蒙对了?
他还想再仔细看看,余光却瞥见河对岸左侧小区後门的地方,停著一辆看起来再熟悉不过的米白色的车。
苏笏心里咯!了一下,几乎能感觉到有针尖在自己後背上刺,也许是他的想象,他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打开瓶盖,喝了两口水,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一样放在自己右脸颊旁,控制著用和来时一样的步履和速度走出长廊。
重新走到街道上的时候他大大舒了一口气,还没等跳到嗓子眼的心重新掉回肚子里,後面一声喇叭响几乎惊得他跳起来。他不敢回头看,冷汗涔涔而下,只听後面人叫道:“哥们儿,知道三院怎麽走吗?”
苏笏回过头去,车里一个胖子摇下车窗正问他,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方向,刚说了一句“过那口右拐……”就意识到坏了,脸上没有任何遮蔽,自己正对著那辆车。
他轻轻侧脸,就看见那辆车门开了。
苏笏扔掉矿泉水瓶子,掉头就跑,身後传来一阵怒吼:“你小子给我站住!”
竟然是王景宁的声音。
他心里哀叹著“完了完了”,脚下却不停,拼命一般向前跑去。他记得附近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向三院,只是要穿过居民楼和一个停车场。这是个下坡,风呼呼的刮在脸上,心脏在胸腔中怦怦的跳动,他一路狂奔而下。
他冲进三院,一溜烟跑进住院部,门口的大妈拉起了绳子:“没到点呢,再过20分锺。”
苏笏喘著粗气说:“ICU。”
大妈放下绳子,叹了口气,“进去吧。”
苏笏连电梯也没敢坐,直接跑上了楼梯,身後还隐隐传来叹息声。
他一口气跑到顶楼,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喉咙干的像是要裂开一般。
王景宁应该是追不进来了吧。
苏笏瘫坐在哪里,像团烂泥,许久才用胳膊撑著坐直了,这才感觉後背坠的慌,慢慢的把包从身上卸下来,放在地上。他闭著眼睛,在墙壁上靠了会儿,觉得好些了才站起身来。
住院部是三院的最高建筑,他从窗口向外望去,能看到正在修缮施工的地铁口,又堵了一长串车,像方方正正的火柴盒子一样,不那麽齐整的慢慢移动著,挤牙膏一般。
这个地铁口修了好久了,一直就堵,苏笏想,有急事的人绝对不会从这里走。
他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这条路是他走惯了的,两旁的店铺、景物都再熟悉不过,仔细看看,好像也没什麽问题,刚才涌上的那股违和感到底是什麽呢?
苏笏沈吟著。
王景宁气疯了。
他到底是没追上苏笏,等气喘吁吁的转过弯来,已经看不到这混蛋小子的踪迹,大马路两边都是车,前面又是地铁站,这里没跟上还能找到个屁!
其他几个人跟著跑过来,看见副局长叉著腰站在路口,就差从鼻子里往外冒烟了。
正犹豫著要不要上前,王景宁转过身来,黑著脸冷眼把哥几个都打量了一遍,不咸不淡的说:“我老了你们也老了?跑得还没我快?”
王景宁瞪著他们,站了半天,等气喘匀了才快步往回走,坐在车上还是横眉怒目的,谁都没敢吱声。
气氛压抑的不行,几个人都在心里暗暗的痛骂苏笏,这几天上班就跟来火葬场似的,大气儿不敢出一个,都是这小子害的。车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所有人丧眉耷眼的,以至於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都没什麽反应。
王景宁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稍霁,按下接听键,先打个哈哈:“哎哟,老领导。”
几个人如蒙大赦。
第九十四章 还是画
胥黎是医学院特约的外聘讲师,这当然是托他三院副院长爸爸的福,否则就算怎麽青年才俊,以他的资历也不可能轮得到。但是有了这个外聘讲师的光环办起事来就方便得多,且不论日後发表文章晋升职称能沾到多少光,光讲师这一头衔就能让他省去很多事情。学校导师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指使学生干活,还能拥有研究成果的署名权。外聘讲师虽然没有导师的光环这麽好使,让一个两个学生帮自己查查90年到95年整容外科方面的论文还是没有问题的。
於是胥黎得以整个儿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皱著眉,瘪著嘴,顶著一张解放前苦大仇深的脸凝神发呆,浑身散发著“主任心情不好,生熟人等一概勿近”的气息,折磨著所有神经外科当班的医护人员。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大家都以挑眉眨眼的方式代替了奔走相告,沈默的欢欣雀跃著,可是办公室里像发酵榴莲吞吐著刺激气体一样谋杀快乐的副主任没有动,谁也不敢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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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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