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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阁下如何称呼啊?”
冯远暹对于萧聿光的走神不置褒贬,只是面不改色地走近了几步。萧聿光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微微一笑。
看来冯远暹已经听到了风声,所以才未显得惊诧。
“敝姓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禄州人氏。”
“禄州人?”
冯远暹眉心一挑,嘴角不可抑止地弯了起来,但是让人看着有些不适。
他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萧聿光的脸庞。
“你……”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你认识萧珞大人么?”
萧聿光镇定莞尔:“萧大人正是家父。”
“……哦,”冯远暹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声音飘忽如风,“原来如此。你跟你父亲倒长得极为相似嘛。呵呵。”
萧聿光颔首不语,神情难以捉摸。
冯远暹又问:“你手里拿的,是云檀剑?”
“对。大人若是不信,晚辈可以证明给您看。”
萧聿光拔剑出鞘,不急不缓地比划了一阵。冯远暹若有所思地看着剑身,神色偶尔有些恍惚,但到底还是相信了他。
“说说你的条件吧。”
“晚辈斗胆,希望大人能答应我三件事。”
萧聿光握了握剑柄,语气透着点志在必得的坦然。冯远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瞳中不起波澜。
他在心里想,萧聿光确实很聪明。
他之所以坦承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利用萧珞的旗号断绝冯远暹杀人取剑的念头。
“讲。”
“首先,请大人即刻退兵,撤离新州。”
冯远暹面不改色:“可以。”
“第二,从现在起,您的势力必须与中央联合。也就是说,您必须与衡帝联手,抵抗东禹的侵犯,万万不可生起内讧。”
冯远暹微微吸了口气,停顿须臾才道:“老夫正有此意。”
萧聿光眉头一抽。
冯远暹盯着他,问:“最后一个条件呢?”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萧聿光收剑回鞘,将其往前一送,“大人都不能对衡帝赶尽杀绝。如果这个条件您能够答应,云檀剑就是您的了。”
“……”
冯远暹眯了眯深邃的眼眸,额间沟壑也随之稍稍展平。
“这个条件,老夫也可以答应你。”
萧聿光闻言露出一个不算是释然的笑容。
“希望大人能够言出必行。如若不然,晚辈就是誓死也会将云檀剑夺回来。”
黑夜。
萧聿光赶回客栈时,李纾涵正单手支颌,趴在案上小憩。
“唔,你回来啦。”
萧聿光见到他也是吃惊不小:“李兄,你还没回去?”
“可不是嘛,刚想跟你说正事,你就跑没影了。”
李纾涵抬着惺忪的眼皮,声音干干涩涩的。萧聿光这时也忽然想起自己似乎确实让他在此等候,心里不由掠过一丝愧疚:“对不起啊,我刚才实在是有急事。你想说什么就现在说吧。”
说着忍不住揉了揉脸颊,毕竟他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知州府灭门一事,想必你已有所耳闻了吧?”
提及此事,萧聿光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不少。李纾涵轻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接着说道:“张知州的女儿,你还记得么?”
“……”
萧聿光冷不丁地怔了一下。
张忻芷?
“她怎么了?”
李纾涵不紧不慢地道:“出事的那天,她正巧外出,所以躲过了一劫。”
“……”
萧聿光震惊地瞪大了眼,良久无言。
“那她现在在哪里?”
“丞相府。”
萧聿光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没说话。李纾涵也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又是官宦之后,留在我那里总会惹来非议,以后怎么嫁人?所以啊,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送到你那儿去……”
“等等,李兄,”萧聿光耸着眉梢,微微伸手制止了他,“这是什么话,你觉得把她一个姑娘留在我那儿就合适了么?”
“聿光啊,不瞒你说,”李纾涵飘飘摇摇地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张大人生前是有意撮合你们的。虽然他现在不在人世了,但是李源和我都很愿意替你……”
“李兄,”萧聿光无奈地搓了搓额角,语气浅弱无力,“人家才遭此大祸,你能不能先别说这些。”
李纾涵一愣,继而试探地问:“呃,那你是同意了?”
萧聿光扫他一眼,苦笑不语。
“哎,太好了。这么一来,张大人的在天之灵也没有遗憾了。”
萧聿光微微蹙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诶,你不是答应娶她了么?”
“我什么时候——”萧聿光翻了个白眼,思绪一转才意识到李纾涵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便解释道,“我只是答应你留下她,至于......至于你说的事,日后再议吧。”
“别再议了,依我看你们般配得很,你又没有心上人,干脆就这么着了吧。”
李纾涵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是说道。萧聿光回以苦笑:“别人还要守孝呢,短期之内,哪能办喜事?况且,婚姻大事最好还是两厢情愿吧?你又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别牵这根红线了。”
“谁说我不知道,”李纾涵斜瞅他一眼,“你还真别说,她挺喜欢你的。”
萧聿光深深一叹:“这事你别管了行么,我自有打算。”
李纾涵见他始终不肯松口,便也不想多费唇舌,点头说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人家现在够可怜了,你别雪上加霜啊。”
萧聿光牵强一笑,有种难以言说的凄凉:“放心吧,我有分寸。”
李纾涵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告辞。正欲推门出去,却听萧聿光在自己身后忽道:“李兄且慢,我还有一事问你。”
“说。”
李纾涵转头看着他。
“你......”萧聿光揪着眉心,迟疑了须臾,“你可知道知州大人为什么会被......”
“这个嘛,”李纾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神色严肃了几分,“我倒是有些线索,不过只是猜测。我觉得吧,这事的幕后主使肯定是冯远暹。”
他看到萧聿光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愕,便继续道:“是这样的——有一天,李源下朝后回家,说冯远暹和张大人在朝堂上起了点争执,好像是为了......为了一个小孩。”
“小孩?”萧聿光失声道。
“对,”李纾涵点了点头,姿态很是笃定,“张大人说冯远暹的官邸里有小孩的哭声,奏请衡帝处置。但是经过搜查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小孩。衡帝虽然有意偏袒,可是毕竟没有证据,也不能定罪。倒是张大人,这么一来显然会触怒冯远暹,如此下场也是可以预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还有没有亲在看啦!再次为不规律的更新道歉!对不起!么么哒!!!~~~~~~
第47章 肆拾柒
是日天光明朗。
桌上两盏翡翠色的茶水闪出明晃晃的光泽,少量细微的絮状物悬浮在略显浑浊的液体中,被阳光一照便清晰可见。
萧聿光掸了掸鞋尖上的灰,抱紧膝盖,悠悠地望了眼躺在地上的赵伍纪。赵伍纪现在确实十分惬意。整个院落中阳光最好的地方不过几十平米,他便理所当然地抱了床单和枕头出来往当中一躺,悠闲地闭上眼睛蓄锐养神。
“喂,你睡够了没有?”
怀西将水桶往地上一砸,却见赵伍纪毫无反应,仍是睡得香甜,便按捺住忿然转向萧聿光道:“聿光兄,你也不说他两句。哪有当逃犯还这么舒坦的?”
后者毫不在意:“算啦,随他去吧。”
“聿光兄……”
萧聿光抬手示意她噤声,只淡淡道:“人家是客人,况且荣州王很快就会接他走的,你就委屈委屈,迁就他一下嘛。”
“可是他都把路给堵了,我怎么浇水啊?”怀西敛起两道修长的柳眉,一脸愠气化在脸上,“喂,姓赵的,你要还活着就赶快起来。好狗不挡道!”
赵伍纪终于动了动身子,却没有依言让行,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他只是从睡梦中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然后竖起中指,声音沙哑地道:“好狗不乱叫。”
“你……”
怀西被他的讥哂激得脸色发红,差点拎起水桶朝他身上泼去。萧聿光在一旁听到他们粗俗的话语则是轻咳了一声:“前几天才下过雨,不浇水也罢——怀西啊,赵公子就那副德行,别与他计较了,过来喝点水,消消气。”
怀西朝着地上的赵伍纪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到桌旁时仍带着一脸余怒。
萧聿光这时倒微微笑了,伸手将茶盏推到她面前。怀西视若无睹,顿了片刻恍然问道:“对了,前几日,你为什么要让李公子过来把青荒剑拿走?”
“这个么,”萧聿光滞了一瞬,“自然是为了替孙帮解围啊。”
“怕不尽然吧,”怀西微一挑眉,“云檀剑就在孙家堡里,是他们自己不愿把剑交给冯远暹,你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萧聿光喝了口茶,笑而不语。
就算孙晓珉宁愿拼死一搏,他也不能让孙家堡落入冯远暹手中。
因为那里可能还隐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聿光兄,你在听我说话么?”
怀西见萧聿光神色有些恍惚,便皱了皱眉。
“嗯,”萧聿光敷衍地应了一声,“忻芷小姐明天就过来了。你啊,有闲心管这些,还不如快去收拾间空房出来。”
“知道啦,不说就不说嘛。”
怀西扁了扁嘴,灰溜溜地走开了。萧聿光目送她走远,又看了看地上沉睡不醒的赵伍纪,然后从衣襟中掏出一张满是字迹的折叠好的信纸。
上面是柒相皇室的家谱,还有每一位帝王在位的年号。
他仔细地就着褚衡给的资料研究过,发现孙帮在参与夺位之争的过程中所扶持的君主都是褚桦与柒相的长子的后人。
一个甚为可怖的猜想由此而出——这些君王,极有可能都是孙星辰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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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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