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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本没什么,池跃却因他的停顿漏了一拍心跳,很像中学时候顶着高烧跑1500,没有准备之下体会到了一种无法描述的遇袭感。 令人畏惧却又类似向往的复杂滋味猝然卷住了年轻人,池跃手都不稳,什么都没夹的筷子啪嗒掉了一只。 秦大沛这会儿倒没想太多,也安慰他,“不用太过惊慌,遇到僻静地方谨慎点儿就成了。你还不吃饭了?”说着重新递他一双筷子,“别沉沉着,等会儿凉了。” 池跃很少亏待自己肚子,他嘴不挑,白面包也能填个饱,这晚却只啃了几块排骨,剩下几道是啥菜都没注意。 沈浩澄见他实在没有心情再吃,也不硬劝,和秦大沛聊了一阵金融投资的事就要回家,“剩下的菜给我打包,”他吩咐说,“明早不用做了。” 秦大沛示意服务员弄,又对他说,“浩子,咱俩这阵换车开开!” “不用这么大的架势吧?” 沈浩澄不由蹙眉,“停车场里都有监控,他们还敢动手脚么?” “不光为那,”秦大沛努努嘴说,“池跃稀罕我车,你开几天让他过过瘾。” 沈浩澄有点儿意外地看看池跃,明知秦大沛是找借口,却答应了,“是吗?也行。” 池跃反应慢大半拍,这时才知二人说啥似的,“能行吗?” “咋不行?”秦大沛拍拍他的肩膀,将打包盒递给他,“又不是无照驾驶。来吃顿饭空着肚子,你们沈律心疼,回去饿了让他给你热热。” 池跃心里挂着事情,也听不出秦大沛的调侃,乖乖提着剩菜出门,眼看两人非常自然地换了座驾,坐进去后才露一点儿笑意,“我还真挺喜欢这车。在sz市时单位的车都是奥迪,没怎么坐过保时捷。” “又会笑了?”沈浩澄说他,“这一晚上像呆老头。喜欢咱就多开一阵,秦大沛这人,除了爱情不分兄弟,别的都行!” “那也得是他兄弟!”池跃没傻透顶,稍微享受了一下保时捷的优越乘坐体验之后情绪又凝重了,“沈律,咱这工作说忙不忙说闲不闲,不是天天都能正常下班,有时候走访好几个小时,我是真挺懒得往出租屋折腾的。实在太远了点儿!要不,您收留我一阵儿?反正我也住习惯了,反正你的客房也总空着……啊,我不白住,做饭不行,我能收拾屋子。” 沈浩澄的心里缓缓温热起来。 小孩儿绕来绕去地兜圈子,其实还是担心自己落单危险,想要在旁陪伴保护,硬找借口 往身边凑。 “干活抵房租啊?”他装不懂,语气轻松地说,“你算盘打挺响啊!我这装修,要想分租可不便宜。雇个家政用不了吧?” “家政能陪您说话啊?”池跃听出他在开玩笑,也就闹道,“偶尔让我加加班,您不更仗义了?” “那我还搭饭呢!”沈浩澄假意吝啬,摇脑袋道,“咋寻思都不划算!回头我跟于有成说,三千五直接划我账上五百。” “真吸血鬼!”池跃微露鄙夷地道,“知名律师下死力气剥削助理!一点儿都不留情。” 沈浩澄呵呵笑了,“留情怎么发财?这我也没算占大便宜,车接车送的,五百够油费么?” “哟嗬,不能唠了!”池跃立刻就说,“等会儿水电费都出来了!沈律还真要教教我什么才是烟火人生,衣食住行都要钱的!” 沈浩澄上弯的唇角放不下来。 还有没有危险等着,过分担忧没有用处,但能得着他的关心……哦,不,能有个人时刻陪在身边斗嘴也挺不错,即使……即使并没任何实质关系,只是上司下属,只是分屋之谊。 “咱们也再见见江影。”玩笑够了,沈浩澄整理情绪,慢条斯理地对池跃说,“毕竟受人之托。亲眼看看她听见传话作何反应,有利于揣摩杨嘉恒的真实心理。” “咱们用得着这么上心吗?”池跃反问,“等着警察结案再做打算不就尽了本分?” 沈浩澄敏锐地察觉到池跃的态度变了。 之前他特别关注杨嘉恒,秦大沛刚才这一番话影响了新任助理的想法。 上楼进门,沈浩澄看着池跃把打包盒放在桌上,却没催他洗漱休息,反而神情认真地说,“池跃,你知道泥足深陷的感觉吗?” “啊?”池跃犯了旧疾。 “不是被摆脱不了的坏人缠上那种!”沈浩澄只脱了羽绒服,没往太里面走,就在餐厅的桌边坐下,微微仰头,凝视着也没脱掉西装的池跃。 人说衣冠楚楚,有些人衣冠再精再美,楚楚的也是华服不是本人,只有池跃这样得天独厚的美丽身姿,才能被套西装衬托出惊人气质。 那是一种分辨不清性别但是肯定凌驾于性别之上的漂亮。 谁都无法忽视。 可他太单纯了,清澈得如高山之泉,一眼就能见底。 得帮着他迅速成潭成渊,否则就被烈阳给晒干了。 “即使真的有人觉得我在杨嘉恒案里起的作用干扰了他们敛财,安心要搞掉我,需要防备需要戒惧,需要认真保护自己,也不过是场飓风,挡不住就躲着点儿罢了!”沈浩澄接着说了下去,“泥足深陷的滋味儿却太可怕了!真的,明知脚被陷了,却拔不出,那种焦虑急切懊悔不跌……” “沈律,”池跃打断了他,“我虽理科不好,也不是语言学家,实在架不住您这么修辞。直接说吧!什么意思?” “如果杨嘉恒真的应该死刑立即执行,而不是死缓或者无期,甚至有期,”沈浩澄慢慢地说,“咱们收了他妈妈倾家荡产的五十万代理费也问心无愧,天道如此律法如此,没啥讲的。可他要是该有机会活着,咱们没尽全力,只是走了章程,即使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我会睡不安稳。” 池跃听明白了,立刻解释,“沈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独立办的第一个刑案是从师父手上接过来的,”沈浩澄幽幽地说,“当时师父突然生病住院,林巍和另外几个大律忙不过来,我硬顶上,能力实在不行……” 池跃在桌边坐了下来。
第48章 卷一凝视:第四十八章 尽力 沈浩澄凝神瞧他,“那个杀人犯叫包二力,我记得很清楚,他冲进小舅子家,三刀捅死了唯一的妻弟。当时的卷宗上写因为家庭琐事,嫌疑人记恨死者怂恿妻子与自己离婚,这挺恶劣。他家能掏的律师费也不太多,妻子坚决不谅解,最后的结果就执行了!过了大半年所里接到了一起嫖娼案,竟然牵扯出包二力的小舅子原是鸨头,曾经亲自安排姐姐出钟……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包二力硬是没说这个情节,可能因为死要面子,也可能是觉得自己犯了重罪,不想孩子再恨妈妈,可我应该调查出来……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噩梦,梦里总是包二力那张怨天怪地的脸!大家都觉得他穷凶极恶,都不愿意认真想想他的痛苦,所以没得着一点儿机会。” 世事总是无理,制造混沌的人心安理得,未能分开迷雾的却在自责。 池跃安静了会儿才问他说,“您说的泥足,就是这件事么?” “逃脱不掉的噩梦就是吞人的淤泥,”沈浩澄点一点头,“因为不心安,不能踏实。如果事情做到位了结果还是这个结果,对我也不一样。” “您别这么想,是他倒霉,”池跃低声说道,“那么巧就赶上向律生病,赶上您半路接手,还是第一次独立办案,也难免的。毕竟……杀了人啊!” “那是一口气息。”沈浩澄非常认真地说,“是条性命!如果找到借口就能释然,沈浩澄依然是大律师,却不一定还是沈浩澄。咱们不是替天行道的人,职业规定我们能为罪犯,只能为罪犯争取一点儿权益,总要做到不遗余力,而不是自我欺骗。你得知道,杨嘉恒从前,没有犯罪之前,也是一个积极进取努力生活的人。” 池跃缓缓垂下纤长眼睫,“我当然知道……” “所以不能为了顾及我的利益随便放弃别人,”沈浩澄有些循循善诱,“我是你的上级律师,人总容易日久生情,某种程度来说,你的倾斜就是私欲战胜了公心。池跃,咱们还是收钱办事的,这可不行啊!” “没有……”池跃马上强辩,“没有日久生情。” “没说生那个情!”沈浩澄轻轻一嗤,“紧张什么?怎么就不生情?不生我师父敢这么骂我?不生秦大沛巴巴地唠叨一番还送豪车给咱们开?都是人么!” 池跃微微坦然了些,“您说的是。沈律,我还是狭隘。” “没事儿!”沈浩澄起身去换衣服,临走反手拍拍池跃的肩,“听话就行!慢慢长吧!” 接连受伤都没影响睡眠的池跃这晚没躺安稳,眼前都是乱起八遭的画面,一下是杨嘉恒木然的脸,一下是他凭空揣想出来的包二力,一下又是狂奔过来的黑衣歹徒,一下则是侃侃而谈的秦大沛。 日久生情理论如果成立,他紧张沈浩澄就像沈浩澄紧张他一样自然,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自己才来不到一月,真算久吗?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要是为点什么不可抗力别离分开,还会不会关心彼此的安危? 池跃从来不善思考复杂问题,觉得有点儿头痛。 江影的憔悴特别明显,属于那种肉眼可见地苍白瘦弱,比前一次的状态还要不好。 沈浩澄率先说了杨嘉恒要他转述的话,看到江影胸口急促起伏了几下又后劲儿不足地平复下去,才温声问,“您看着状态不好,身体不舒服么?要注意调养。” 江影苦笑了下,“怎么好?张申他姐死命地闹,逼着瑞信的人事部门开了我弟弟……家里也不消停,要不是等着我分财产,可能都没地方容我……他们还不知道呢,哪有财产?婚后四年,张申一直处心积虑地转移收入,我不会得着什么……” 沈浩澄不吭声。 暂时爱莫能助。 万一她曾参与犯案,转不转移收入不是最重要的。 “那也好好保重身体!”池跃忍耐不住,他的退缩是一时的,真的面对当事人时,同情还是掩藏不住,“这对杨嘉恒的情绪有帮助。” “再见着他,”江影垂头沉默一会儿,“也帮我转句话吧!” 沈浩澄不应承,但也不拒绝,只凝望她。 “别痴心了!”江影幽幽地说,“挣不过命!我……好不了。” 沈浩澄担忧地看着这个瘦弱女子,不知可以如何援手。 幸而周宪那边收获颇丰。 于军告诉沈浩澄说,“总共五位女性,两个经理办公室秘书,一个前台接待,一个财务室会计还有一个项目组组长,都在周木兰的强大心理攻势下倾吐了不堪往事,承认曾遭张申侵犯欺凌,具体情况都差不多,先是千方百计霸占人,而后利用各种手段,包括但不局限于威胁利诱,令其提供与丈夫或者交往男友的亲密视频,供其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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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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