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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玩玩。”沈浩澄回答,同时朝后望望,看看抱着资料坐在向乾身边的池跃,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司机。 “占我儿子便宜。”向乾又顺口说,“自己买不起吗?” “买不起。”沈浩澄又往后视镜上溜了一眼,觉得池跃的脸有些水肿,暗想这是偷着哭了? “我借你点儿?”向乾来了兴致,挺起些身,靠近沈浩澄的座子。 “钱太多攥着累啊?”沈浩澄说,“我不爱欠别人的。” “嘁!”向乾又向后靠,“就试试你!” 池跃轻轻咳嗽一声。 向乾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你感冒了?” “啊?”池跃没有料到向乾突然关注自己,微微一怔,而后迅速解释,“没有,突然有点儿嗓子痒……” “那就是感冒了!”向乾立刻便往旁边躲躲,把池跃当成一个人 形 病 毒,非常嫌弃地道,“还没真正暖和,年轻人衣服脱得太快!别连累人啊!我抵抗力不太好。” 池跃有些尴尬,不敢反驳,再往旁边靠靠,仿佛拉开一点儿距离就能切断传播途径。 沈浩澄忍不住说,“您也锻炼锻炼!知道抵抗力不好还总窝在茶桌旁边,要不就是酒桌。” “你不懂。”向乾马上就道,“这就是提高抵抗力的方法。没有茶香领着,你能喝掉那么多水?多喝水就是提高抵抗力。况且茶叶里面的营养成分别的东西里面几乎没有,特别是老白茶这种东西,一年是茶十年是药……” 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话匣开关,沈浩澄头一次没觉得烦,耐心十足地容他唠叨。 车里好几个人,要是安安静静太诡异了。 他又悄悄地瞟一眼池跃,年轻人显然对茶论没兴趣,怀里抱着文件资料,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 笑容是多美的装饰品啊?沈浩澄甚为可惜地想,自己是个罪人。 原告一方六位代表,向乾带了两个徒弟两个徒弟助理,气势非但不差,隐隐还有压人一头的样子。 法条背得太多世面见得太广,有些东西自然生发,遮掩不住。 几个原告感觉到后立刻心存忌惮,表情十分严肃。 沈浩澄早知王景宽会来,等到这人试试探探底凑过来打招呼时仍旧表示惊讶,“没想到您会出这个头!” 王景宽有点儿不好意思,无奈成分更高一些,“没办法!转圈儿都是哥们,推脱不掉。人在外面混就是这样,好多事儿想躲也躲不了。” 沈浩澄淡然点头,不把这种解释放在心上,“理解!” 协商会是检方抻头组织的,工作人员却不能过分插手原告被告说话,摆好桌子凳子和矿泉水就做出旁听之态。 向乾眼见几个代表一副虎视眈眈之态,微微笑道,“咱们代表的利益方不同,但没私人恩怨,大家别要扑人似的,有话就说有磕就唠,聊透了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一个原告代表立刻接嘴,“向大律师开了头,我们也不慎着了。咱们代表的利益方确实不同,可我们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和您当律师的两事旁人毕竟不一样,白花花的血汗银淌出去了,瞪眼要不回来,没有办法气定神闲。” 向乾浅笑看他。 林巍附耳说了一句什么。 “武老板是吧?”向乾便说,“资料上说您在徐名达那里投 资了九百万,对吗?” “什么投 资?他骗我的!”姓武的人立刻就道。 向乾竟然点头,“明借也好欺骗也罢,您认定的总数是九百万,我有没有说错?” “没错。”那人应道。 “根据可查的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等等,能确定的只有四百万,和您说的大有出入啊!”向乾语气平和地说,“剩下那五百万咋给的?私下交易,现金皮箱?武老板拍电影的出身?” 那人当即恼了,“你什么意思?要帮徐名达*账吗?” “稍安勿躁!”向乾的脾气比在律所可好多了,“容我把话说完。四百万也不算小数了。” 那人还是忍耐不住,“对啊!四百万也不少啊!能先还给我也行。” 向乾不再看他,而是扫视一下剩下几位代表,不急不缓地说,“不提那些没来的人,光您六位,光是证据支持的数额,以徐名达的现在的状况也还不上,一个人的也还不上。” “那你废什么话?”武老板啪啦一拍桌子。 始终没有任何表示的沈浩澄立刻看住他,目光冷冷地扫,表情异常寒峻。 武老板下意识地感受到了凉意,他有些震惊,认真打量打量沈浩澄。 另外一位代表,林巍之前提过的那个出资一千五百万的人沉声开口,“这是协商会还是耍赖会?向大律师是来放狠话的?” 向乾摇头,“古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没理的人放什么狠话?” “那您这么说,”那人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想摸摸各位的底,”向乾毫不犹豫地说,“是真想要钱还是要置一口气,豁出放弃全部经济利益,非得治徐名达个死罪?” “那能是吗?”王景宽马上说,“咱们和徐厂长除了经济纠纷没别的仇,要他的命干啥用?当然是讨钱啊!” 向乾用眼盯着剩下的五位,等了半天,不见有人说话才开口道,“这么说大家折腾这场官司的最后诉求还是要他返还款项?” “当然!”一千五百万冷冷地道。 “钢厂是破产了!”向乾立刻轻松起来,往后靠了一靠,“却非一文不值。就算卖砖头卖废铁也能拢点儿钱吧?况且那么大个摊子得处理,有关部门岂能坐视不管?并购还是整体出售,不都在谈?如今各位把他告得关了起来,一切就没了头儿,啥啥都搁置着,瞪眼进行不下去,有钱也拿不着。我也不怕告诉各位,咱这官司涉案金额真不小啊,不是一天半天能打完的,三拖五拖,钢厂没有脑袋看着,贼偷鼠盗的越来越不值钱不说,徐厂长再熬不住死在里面……不,别说得那么不吉利,倒在里面,可就啥都管不了了。他是钢厂厂长不假,但是据我所知,跟大家的经济纠纷都属个人行为,基本没以法人身份签署收条凭据,人亡账烂,他的个人财产能抵多少?诸位可有数啊?” 几个代表全都变色。 “都是好借的钱,称兄道弟爷们侄子的搂脖抱腰你情我愿,”向乾依旧语调缓慢,“徐厂长确实不大地道,没能达到承诺及时给付本金和红利,可他毕竟没有卷钱逃跑,有账不怕慢慢要啊!诸位一起把他告倒了,合情合法也合理,就是不合账。现在钢厂有点儿能量的人都在关注徐厂长的案子,没能量的吃饱不饿啥也不管,就是把他判三百年,你们能得什么好处?拿出去的钱能通过老徐的刑 期飞回来吗?” 一千五百万的脸色更加阴沉,不管不顾地点了颗烟,“您说这些,核心思想是啥?我们脑子慢,直说得了。” “协商么!”向乾姿态松弛,“就是双方本着友好自愿的原则共同寻求问题的最佳解决方案。我也琢磨了不少日子了,凭借职业经验,负责任地积极建议各位还是撤诉,走调 解程序,按现有的可认定金额制定适当还款比例,容徐厂长出来继续经营钢厂破产事宜,拿到并购或者出售款后分别还给大家……” “比例?”一千五百万吐了口烟,“就是说我们真金白银拿出去那老些,只能回来一部分么?” 池跃一直都在忍耐咽喉不适,这时实在控制不住,面红耳赤地咳嗽起来。 沈浩澄立刻看他,不能表示太多,只把手边的矿泉水往前推推。 向乾回眼看看池跃,然后转回视线盯住一千五百万喷云吐雾的样子。 他的眼神过分锐利,表情冷肃之时很有震慑之力,一千五百万立即不自然了,皱着眉头掐灭了烟,掩饰地道,“是这意思吗?” “剩的摊子具体值多少钱,”向乾这才幽幽地说,“别说我这个刑辩律师,常年搞经济的人也不敢说死!乐观地看,所有出资人都能摊到还款比例就是好情况了!徐厂长私自集资,确实触犯了法律,各位轻信于人,付出代价也是必然之事。你们到底是认亏要钱还是不蒸馒头争口气,非要鱼死网破?我建议代表们别太着急决定,还是拢齐了人好好商量商量。毕竟钱都不少,拿回去十分之一也够看了!” 一千五百万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个代表伸手把他拦住,看看向乾又看看旁听的工作人员,语气慎重地说,“这么大的事情,一轮协商会也不能把事定准,双方都给一点儿时间。我们回去整理整理所有原告的意见,向律师也多受受累,具体能到多少比例,什么期限,总要说得明明白白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一旁的工作人员听他这么说,全都把眼看住向乾,等待他的反应。 向乾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这话明白。协商协商,咱们先探讨可能性,真有意向的话,当然得把具体细节制定好了。几位要是愿意往下进行,那咱们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忙活各自的事,有什么进展都跟这里的工作人员汇报,再搓时间商讨。”
第60章 卷一凝视:第六十章 底气 不战屈兵,算是大捷。向乾这一阵赢得不能说轻松随意,毕竟没有失地。 几个人都很高兴,一出会议室门,林巍立刻就说,“不庆功也得吃午饭,师父想哪口了?我请客!” 他的声音不算太高,大家都听见了,秦冬阳立刻赞同,“那太好了!能和向律一起吃饭,我可有的吹了!” 向乾刚要说话,一个老检察官在后喊他,“向律慢走两步!” 向乾回头,看见那人样子立刻笑了,“方检什么指示?” 方检和他年龄相仿,也微笑着,快步走上前来,亲热地拍拍他的上臂,“你这宝刀锋利,我还敢有指示?这位是长山区的郑区长,刚才旁听了向律的精彩言论,觉得你有本事,想要认识一下。” “哎呀!”向乾闻言立刻就朝方检旁边的中年男人伸手,客气地道,“这可不好意思,我们这些人就靠口舌吃饭,哪算得上什么本事?还得着区长的青眼了!” 郑区长很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谦虚了谦虚了!古来舌战群儒便比挥兵千里有本事些,思辩之力从来远胜刀枪,自然值得敬仰。向律这排场也够震慑,还带了好几位律师给压阵脚。” 向乾素来精明,立刻听出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呵呵笑道,“上阵父子兵么,都是我的徒弟!巍子,浩澄,赶紧在区长同志面前露露脸!” 林巍反应奇快,立刻也伸出手,“郑区长好!” 郑区长马上握住,笑容更深,“向律可真客气!爱徒都非寻常人物,倒是我很有幸。不瞒诸位,家里侄子还惹着案子,正是朗乾所代理的呢!” 林巍也听出了这位区长的真实意图,微微侧身,看沈浩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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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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