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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跃马上收起笑容,严肃地看向沈浩澄。 “不要误会。”沈浩澄解释说,“我是名声在外的人,根本不怕谁的非议。律师算是自由职业,除了法律约束不受太多桎梏,所以没有必要隐瞒自己。可你毕竟……毕竟是交过女朋友的人,跟我们这种打头就认准自己想法的人不大一样,即便都亲过了,我还是希望你给自己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再说。” 池跃听得紧张,“我若现在就声明自己想好了,你也不会相信,想的这段时间……我能在你身边过吗?” 沈浩澄又露无奈,“我都认过错了,不会再赶你走,别总提了行不行啊?” 他没说是‘道歉’,而说‘认错’,池跃听得心头发烫,立即应承,“不赶就行,我不提了。” 二人达成默契,到了律所若无其事各忙各的工作,自己觉得毫无破绽,仍被有心的人发现了端倪。 池跃忙着整理协商会的记录,沈浩澄舍不得干扰他,自己去泡咖啡。 心眼长成八卦形状的许爽立刻就对李美琳说,“沈律又开始自己泡咖啡了,终于嫌弃池跃的手艺了吗?” “我看池跃挺用心学。”李美琳说,“沈律纯属一时兴起吧?被人伺候久了,偶然想动动手。你看他拿了两个杯子呢!把助理的也管进去。” “成功人士总有奇怪瘾头!”许爽不能理解地说,“有朝一日我要是混到别人伺候自己的份儿上,绝对不会起这兴致。撒切尔炸薯条,犯不上嘛!” “祝姐早日实现梦想!”李美琳捂着嘴乐,“快点儿变成呼奴唤婢的剥削阶级!” “系统啊,赶紧让我穿越成富家大小姐吧!”许爽小声叨咕。 沈浩澄调了一杯蜂蜜柠檬茶,放在池跃桌上。 池跃看看杯子,对他笑道,“不是嫌我白吗?” “哪有人真嫌别人白的?”沈浩澄说,“所谓一白遮百丑。都是嫉妒!” “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池跃耍贫嘴,“其实都不是好话。谁丑啊?” 沈浩澄笑着走开,心说反正谁丑你也不丑,好看得让人不放心。 向乾派人来问沈浩澄今天什么安排,能不能跟他去见徐名达,沈浩澄挺意外的,“那就去吧!我以为您得约两天呢!” “本乡本土,”向乾说道,“总得占点儿主场优势。你师父我还没混成茅坑石头。” 池跃刚把协商会资料整理一半就又匆忙出门,向乾往他脸上瞧瞧,啧道,“到底是年轻小孩儿,好的挺快。” 等上了车,他又奇怪,“哎你怎么又坐到前面去了?昨天不是在后面吗?嫌我身上有老人味儿?” 池跃全没注意这茬,被他给问愣了,僵在座位上面,去后面不是不去后面也不是,表情十分尴尬,“向律这是骂我没规矩呢?” “多大岁数您就老人味儿了?”沈浩澄拦过话去,“是我昨天批评了他!都坐在后面当贵宾,大老爷小少爷的,我是雇的司机?” 向乾本来就是故意逗人,听完这话自然笑了,“他坐前面你就不是司机?有本事让助理开车啊?” 沈浩澄这才侧眼看看总算自然些的池跃,没有什么表情地说,“不是我自己的车,有点儿信不着他。回头再练练的。”
第64章 卷一凝视:第六十四章 志向 向乾要见徐名达的目的是想摸出钢厂到底能折多少款项,是否可以全部用于偿还欠款。 他很豪情地说,“刨除目前无法认定的那些钱,剩下的部分要能还清,我下保证给您争取不诉,毕竟不是把钱骗了自己花么!实在不行,具体能到什么比例,给我个实底儿,咱也尽量打个缓刑。说到底就是欠账的事儿,咱又没抱谁家孩子跳井。职工们的最大愿望就是让您出去。” 徐名达头发剃得极短,剩下的毛茬全是白的,看起来就是普通老头,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意气风发。但他精神还算不错,听了向乾的话认真看了一遍律所拢好的原告名单和认定金额,在心里面算了算数才开口说,“突然进这里来,我也不敢打包票了!要是按照之前谈的,认定的这些肯定没有问题。现在不太好说,不过真卖废铜烂铁也能够百分之五十。” 向乾心里有了计较,还是不太明白,“您往里面投那么多,不说挣钱,都卖家底了还平不上账吗?” 徐名达轻声叹息,“旧自行车还想要新的价?这么多年人吃马嚼,借回来的钱也不是都变成了机器和车床。” 向乾闻言垂眼沉思。 沈浩澄趁机插话,“徐厂长,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您借这些钱的时候,心里就知道还不上?” 徐名达有点儿戒备地看他。 “没事儿!”向乾伸手拍拍徒弟,安慰徐名达说,“我带的人,肯定帮着咱们。” 徐名达又看看沈浩澄,承认了,“眼看着入不敷出,骗人骗不了自己。打头我就做好了准备,折一个徐名达比折一帮老职工划算,多撑一天他们的孩子就多长大点儿,好挺门户!” “这话以后别说。”向乾马上嘱咐他道,“让账主子们听见更要发疯。” “哼!”徐名达竟然冷笑一声,“都是一些酒肉贪婪之徒,要不是好吃好喝总想挣便宜钱,能上我的当吗?向律有兴致也去盘盘他们的底子,钱都不是好来的。要真是良心企业,我也舍不得坑。” 池跃见这老头人在囹圄兀自口出狂言,竟无懊悔之心,心里吃惊,下意识地看看向乾和沈浩澄。 两位资深律师见多识广,都未惊讶。 向乾笑说,“钱哪那么好赚?不会钻点儿空子,能发财吗?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这句话在哪儿都适用的。别说没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就能确定其罪,咱们的事儿也是咱们的事儿,也还是触犯了法律!” 徐名达倒很豁达,“我知道。坐牢就坐牢呗!这么大岁数了,啥事儿没有还能喘几天气?在哪儿不是待着?就是没想到这么不容空,还留了尾巴没处理完,让大伙跟我着急。” “你看的开!要能出去还是出去!”向乾竟有耐心劝说,“不是我想借这案子树立声望,老职工们得个心安,晚年才好过呢!别让他们觉得自己把徐厂长推出去受苦了。” 徐名达点头,“这话是。再说钢厂也实在熬不动了,就剩东西多少还值点儿钱,我不出去管事儿,白白丢着也太可惜。肯定是没谁都行,可这节骨眼上再让上面新派个人,光捋清楚情况就得好几个月,太耽误事儿。万一出点儿差错不是祸害人么?” 沈浩澄听他只想公事不想自己,又趁势问,“钢厂能卖的话,煤渣厂呢?还留着吗?” 徐名达稍显迟疑,“煤渣厂是私企。” “钢厂都没了。”沈浩澄说,“煤渣厂留着还有意义?” “那看怎么没法!”徐名达道,“要是卖了地皮彻底转项,煤渣厂没有原料来源,也活不了,自然应该一块儿打包,可若是跟别的私企谈成了合作,他们还在这里继续生产与钢材有关的产品呢?国企不好盘活,换个私企老板经营未必继续赔钱。煤渣厂要能借光运转起来,还能解决不少钢厂子弟的工作问题。这些孩子都不小了,全部自谋生路也不容易。” 沈浩澄自己就算钢厂子弟,深知比自己小的融入社会还不太难,而近四十那批,老大不小地离开厂子,即使去送外卖也会被人嫌弃迟钝缓慢。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们受了半辈子钢厂的庇护,突然之间伞折荫散,那种无处可逃的惶恐茫然大概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有体会。 “你把儿子摆在那里当头儿,”向乾说道,“让人眼热。可是诋毁你的好理由啊!” “这小子不争气!”徐名达蹙眉叹息,“可我也没别人能塞在那儿,只能认命。” “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好,”沈浩澄提醒他说,“别人肯定要找他的毛病,徐厂长能保证徐建先生的管理完全没有问题吗?” 徐名达摇了摇头,“连我自己都有问题,他还不是我,爱吃爱喝又爱玩的,怎么保证?实在走到那步再说吧!法人有问题厂子也不一定必须破产,只要还没资不抵债,工人们就能上班吃饭!” 这是儿子都肯舍了! 沈浩澄无法评价,只能再次闭嘴。 向乾则叮了句,“资抵不抵债还是后话,先说这资,到底从哪儿来的?” 徐名达把向乾给他看的那张写着认定金额的打印纸往前推了一推,“反正这里面没有。谁想硬要,拿证据来!” 向乾叹了口气,“老徐啊,你当了一辈子干部,坐单位的破车住单位的公房,本该捞个名节,老了老了耍起赖来,还把儿子孙子都扯进去!我前几天见过徐建,和他聊了不少,他说自己孩子成绩不错,这么一搞,以后考公考国 企的,都要受限制了!” 徐名达始终坦然无畏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些许痛色,他垂下头,忍耐什么似地安静一会儿,又开口说,“那也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饿肚子时先想吃饱,后面的事情只能后面再说。” 池跃有些坐不住了。 至此他才知道向乾这种级别的律师为何要低价接个麻烦案子,也才知道悲情英雄二字的真实含义。 原来真的有人肯把集体利益放在私利之前,为此不吝牺牲。 都说人各有志,徐名达认定的东西,比如那些投资者的钱就该骗,比如儿孙的前途不如更多职工的生存重要,说给十个人听,大概会遭九人反驳。 偏偏他是律师,没有评价权利。 向乾又和徐名达确定了一遍负责整理钢厂剩余资产的相关人员和有意向购买的企业名单,决定再去见见这些人,争取借助他们的力量促成徐名达不诉或者取保,然后就领着徒弟和徒弟助理走出看守所,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道边抽了颗烟,嘴里骂道,“生的伟大,活得憋屈!” “好在群众不总傻当瞎子!”沈浩澄也叼颗烟,“大伙儿还知道心疼他。” “也是想继续指望他吃饭。”向乾冷酷无情地说,“这样的领头人不好找,老徐若是倒了,他们手里的碗,或者说儿孙手里的碗也就砸了!不然真能这么齐心?见了鬼了!” 沈浩澄幽幽吐了口烟,不再说话。 池跃在旁看着二人制造空气污染,嘴里馋得不行,却不敢抽。 向乾丢了烟头又抱怨道,“我可真他妈的老了,跑这一趟就累不行!赶紧给我送家躺着去!” 沈浩澄把向乾送回小区又往自己家拐,池跃看出来了,奇怪地道,“家里也没吃的,回去干啥?” 沈浩澄暂时抛开徐名达不想,微笑着道,“站我旁边舔嘴巴,谁受得了?” 池跃明白他要干啥,立刻又红了脸。 “怎么了?”沈浩澄故意逗人,“不是你说的定下来了?这种准备还没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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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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