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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跃脸有些红,“话赶话,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浩澄翻身坐起,“但也处心积虑。今天说不用回答,其实还会存在心里嘀咕,早晚长成瘤子。摘了吧啊!” 池跃眼瞧他往卫生间走,贴脚跟上人去,“还没摘!我……不太服气……” “不服气好办!”沈浩澄笑笑地说,“你有兴致也可以换!只要不是嫌弃沈律就行。” “我还嫌弃?”池跃从后抱住他说,“得看好了。” “嘴巴抹蜜也混不过去。”沈浩澄动手调整花洒水温,“答应好的事情,立等立兑!” 池跃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几不可闻地唤了声哥,然后趁着脸热如炭,迅速地连叫两声,“澄哥!浩澄哥!行了吧?” 一点儿旖旎味道愣被他给混遮住了,沈浩澄恨得转身,把人拽到面前,同时开了淋浴,命令地道,“重说!” 池跃在水线里仰起头来,垫脚去吻沈浩澄的下颌。 沈浩澄低下一些身体,迎接似地堵上他的嘴巴,坚持地道,“快点儿!” 池跃认真叫了一声“哥”,声音虽然含糊,情致却很勾人,严于律己的沈大律师一向注重养生,自觉时长已经过分,很少梅开二度,这晚却破了例。 晕头转向之际,池跃不由自主地想起沈浩澄可以“换”的话来,手脚使劲儿挥了两下,然后有些沮丧地发现理想丰满现实骨感,认命地不动弹了。 对于池跃的卖房建议,妈妈的反应果然如同沈浩澄预料的那样,不太放在心上,“看看再说。你别一堆想法,妈不是那种睹物思人多愁善感的性格,见张桌子就想起从前怎么团圆吃饭,摸一摸被子就回忆昔日曾经同床共枕是封建社会里的贵族女子特有的闲情雅致,普通百姓没有那么过日子的!深闺疼痛早给琼瑶书写完了。你妈我一天到晚忙得不成,活得粗糙极了,根本没有临风洒泪的工夫。” 她能这么戏谑自嘲,心伤自然好了许多,果然不是自己为难自己的样子,可是人过中年突然成了独行侠,怎么可能全不唏嘘? 池跃知道妈妈是怕亲人担忧,强把疮疤掩了起来,暗自心疼,只能陪笑,“行!您是女强人!从前是我和家累耽误了你,以后可以全心全意投身医疗事业了!” “那怎么着?”妈妈笑道,“南丁格尔芳名永久,你妈我虽然成不了她,在自己的领域好好深耕,也不辜负当年考进医学院时心中树立的那些理想。” 池跃倒被这话说动了心,回来见着沈浩澄时,颇有一点感慨地说,“我妈除了是我妈,除了是三口之家的女主人,还曾经是一位抱负远大的年轻姑娘!” “还是除疾救苦的慈心医生!”沈浩澄赞同地说,“挺了不起。” “我真惭愧!”池跃又道,“读书学法考公务员,都是糊里糊涂地往前走,根本没有理想没有目标,行尸走肉一样长这么大。” “多大?”沈浩澄笑,“我只知道小池同志是主动辞职主动闯到郎乾所的,跟我有问题时心里也惦记着杨嘉恒案。” 理想不是都需具象具体,没有明确清晰的追求也是它的雏形,会长大的。 池跃唇角微微上弯,“杨嘉恒的事情落了定,我的心里有点儿空呢!大喜之后即生茫然,不知干啥好了。” “这不对哦!”沈浩澄假意批评他说,“别的当事人不是人?别的委托费不是钱?” “我对郑可耀有成见!”池跃不讲假话,“提不起太大兴致。” 与郑案相比,他更乐意往汪璇身上投放精力。 沈浩澄也不说他,“有成见正常!我刚当律师那会儿,为了拒绝不喜欢的当事人摔坏过师父的茶壶!”
第94章 卷一凝视:第九十四章 不肖 池跃知道自己没理由摔东西,知道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表达情绪全凭运气好,上级律师是男朋友,舍不得来强求。 遇到他的护士姑娘特别幸运,顺利立案之后,无意中听到池跃念叨了几句原委的于军控制不住正义之心,当即就给在受理案件的派出所工作的一名警官送了几句言语压力。 刑警队伍非常讲究传帮教,那位警官曾在于军身边实习了一段时间,名为同事,其实有着师徒之情,遭了几句教训非常不好意思,后面的侦查审讯工作中下了不少力气,很快就把事情查实在了。 初出茅庐的池跃在沈大律师的亲自指导之下,前后没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不可一世的富家子弟从看守所换进监狱去了! 直把汪璇激动得又当着律师的面痛哭了一场,最后还得池跃绞尽脑汁地劝,“你别哭了!恶有恶报理所应当,这次的教训肯定能让那个混蛋学会尊重女性敬畏法律。” 侵扰了姑娘很长时间的惶惧尽数消散,得到经济赔偿却没办法请着沈浩澄和池跃吃点儿东西的汪璇思前想后,新老路子一起走,定了锦旗和鲜花送到郎乾所来。 沈浩澄见了锦旗立刻哈哈大笑,坚持要挂起来。 跟着看热闹的许爽就好好饱了一次眼福,清清楚楚地瞧见平素行动有礼的池跃猴子一般蹿起,三下两下就爬到沈律身上去,夺下被人高高擎起的锦旗,逃一般地跑出律所,再回来时护士姑娘精心安排的感谢物证已不见了。 这还不算,池跃也容不下那簇老大的花,认真拆掉祝语类的纸签,红着俊脸捧出门来,央求两位律所美女,“你们摆吧!汪璇花钱买的,这么鲜艳呢,丢出去太浪费人家心意了。” 许爽故意嘻嘻哈哈,“怕浪费你不珍惜?我和美琳是喜欢花,但不喜欢被人借花献佛,那么眼皮浅呢?小姑娘的一片心意,帅哥得在乎啊!” 池跃使出浑身解数好说歹说,奈何许爽就要逗着他玩,偏不给个痛快。 李美琳原本要善良些,但她习惯了唯许爽的首是瞻,也只笑吟吟地看着热闹,不肯吐口。 不可开交之际,好几天没有升殿上朝的皇上向乾突然乘坐电梯进来,远远听见笑声,板了老脸训人,“开party呢?” 吓得许爽一把接过池跃的花,放在旁边就去工作。 李美琳也赶紧回到工位整理电脑文件。 池跃则灰溜溜地钻回办公室去。 始终装聋作哑的于有成这才探身出来,“向律还知道party呢?” “我还知道炒鱿鱼呢!”向乾仍虎着脸,声音很高地冲池跃的背影喊,“把沈浩澄给我叫出来,开会。” 沈浩澄早听到了,走出来问,“谁惹您了?” “那个徐建!”向乾脸色难看地骂,“真他妈的是个坑爹的货!老徐按照咱们帮着制定的协商比例,该还上的基本都还上了,也保住了煤渣厂,多好点事儿?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就不消停,赶紧蹦出来添彩!脑子长了蛆的臭东西,踩仙人跳!这下好,恨他老爸不死的那些人可有笑话看了!可解了气!” 沈浩澄虽然意外,却没震惊,跟着向乾走进他办公室,“人家是厂长公子,又不是您儿子您徒弟,犯得着生这么大气吗?再说他混蛋,又不是我教唆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跑律所来发邪火啊?” “你知道屁!”向乾兀自情绪不好,“咱们没吃徐厂长的饭啊?老哥们打电话来,能不管啊?” 沈浩澄淡淡一哼,“他那几个菜可真够值钱的。上次还有四十万块,这回不得免费帮忙?” 向乾被他说中,烦恼更浓,“那咋整?还账还得裤子都快没了!” “那你接啊!”沈浩澄马上就说,“我得吃饭,没工夫情怀!裤子都穿不上还踩仙人跳呢?” “又放屁!”向乾声线低了一些,“爹是爹儿子是儿子,两算!我接!你敢不帮我干,老子揍不死你!” 沈浩澄扶额叹息一下。 他不肯信三生三世,怎么总能遇到上一辈子欠的债呢? 因为沈浩澄定好的辩论思路,郑国曦被当区长的亲哥哥骂得狗血淋头,闷了好多天也没动静,不给明确答复。 沈浩澄半点儿都不着急,他又接了好几个情况不太复杂,基本上没有什么辩护余地,只用陪着录录笔录,指导指导当事人怎么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保护好自身利益,并且如何在这种前提下与警察和检法两方打交道的小案子,原因简单,能令池跃快速积累行业经验,顺带还把钱给挣了。 总有事情忙是一方面,坚持原则维护底线更为重要,郑可耀想要得到沈浩澄的辩护就只能依照这位律师的想法来,郑国曦提前打算好的那些伎俩,沈浩澄要能同意估计就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名气,不进监牢也沦为权钱交易的工具人了! 当爸爸和当伯父的两位男性终归亲情未泯,回避了一段时间挣扎了一段时间,到底还是咬牙做了选择,舍弃部分自身利益,为他们没有尽好的教育责任和之前的随意干涉故意影响买单。 辩护过程也没太大悬念,沈浩澄在来了几个自媒体和网站记者的法庭上说,“郑可耀的弑母行为非常恶劣,必须受到严厉制裁!但他同时也是问题家庭和不健康的网络环境催生出来的牺牲品。在家庭中,封建残余思想还占主导地位,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欺负弱势女性,使得身为男孩的郑可耀自幼习得凌驾心理,慕强,藐视弱者,即使这个弱者生他养他!不仅对母亲的付出和给与严重认识不足;外部的网络环境也是推手,年轻人经常涉猎的内容总被低龄群体统治着话语权,为了将自私自利合理化,同时也为了哗众取宠,许多表达彻底蔑视传统美德,恣意推翻孝道反哺之类的思想要求,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自己供在索取者的神龛之上,并且觉得天经地义正确不过,所以才会导致这场惨剧发生,这是时代之病,也是时代之痛!希望法官考虑到这些因素,也考虑到郑母对儿子的宽容谅解,合理量刑。同时也恳请所有了解本案的人都能认真思考,正确引导网络言论,不为了吸引眼球故意剑走偏锋断章取义,尽量真实全面负责任地剖析原因原由,从而减少类似事件的发生。受害者有错论是时候得到制止了,父母有害论也该得到制止!任何时候都不应该以点及面以偏盖全,任何事情都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庭审结果符合郑可耀妈妈的期待,作为被害人,她亲眼看到了儿子痛哭流涕地表示悔过,自己也流着眼泪做了一番恳切的陈词,请求法庭给予年轻人回头是岸的机会。 宣判结果定在十年,控辩双方均无异议。 网络上大概还要讨论一阵,对于当事人来说,帷幕已落,法律干预的真正效果如何还需接受时间检验。 池跃不太乐观,“臭小子哭得情真意切的,我都有点儿不敢相信,是真心吗?” “肯定杂有因这一段囹圄生涯产生的自伤自怜,”沈浩澄说,“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后悔是肯定跑不了的。监狱未必能将他教育成孝顺儿子,但他再次弑母的可能性也不大。各有命运,案子结了,咱们和几位当事人的缘分也就尽了,不能老存心里想着。当律师的,一个案子接着一个,及时清理内存才能轻装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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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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