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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潇栩拿起一张尚未装裱的画作,递到楼陵眼前,说:“花入梦。”
楼陵细看这张工笔画。
一片竹林,翠绿而茂密的竹叶间,夹着朵朵淡白的小花。
竹下有一美人,红衣独立,风恣绝代。
竹子开花象征着它即将死亡,为何要画竹子开花呢?
这恐怕只有赵潇栩知道。
这幅花入梦还有些湿润,看来是刚画好不久。
楼陵又翻看了一下其它画,基本都是竹。
“你喜欢竹?”楼陵问。
赵潇栩还是摇摇头。
“不喜欢么?”楼陵再问。
赵潇栩依旧是摇头。
楼陵见两次发问无果,便也不问了。
又环顾他房间,见到的那些裱好的,没有裱的,或写意或工笔,满满都是竹。
可他又为何说他不喜欢竹子呢?
赵潇栩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之古怪的人,楼陵猜不到他的心思。
“你一直都在这里画画?”楼陵虽然不太愿意问他问题,可是又不得不问。
赵潇栩点点头。
“画了多久了?”
出乎意料的,赵潇栩竟然动了动嘴巴,说:“自父亲死后。”
自赵老爷死后?
楼陵回忆了一下,赵老爷大概已经死了五年,赵潇栩从五年前就开始画画。
而他娶妻,则是两年前的事。
赵潇栩也似乎对这个妻子很陌生。
不过赵潇栩本身性格就很有问题。
赵潇栩又突然开口,说:“赵新城,要我娶蓝静鸾。”
“是你大哥?”
“赵新城。”赵潇栩在说出赵新城这个名字时,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他也像是不承认赵新城是他大哥一样。
蓝静鸾是隔壁饶山镇的人,家里也是布行,赵新城要赵潇栩娶她,并不矛盾。
可是为什么赵潇栩恨赵新城?
赵家真是离奇古怪。楼陵轻抚额头。
5.现场
楼陵跟着赵潇栩去了,这头的楚江开,独自检查起房间来。
这房间很平常,外面是待客厅,内阁是寝室。
待客厅入门就可以看到一张百花酸枝木香案,案上摆放着供奉给观世音菩萨得贡品。
观世音菩萨得画像就挂在正中墙上,细看还能发现,这幅画作,竟然是某位名家的真迹。
再细看,能发现画上被溅到几滴血。
非常微小,非常讽刺。
画像下方是一个香炉,炉身上有红纸贴着,写着观世音菩萨。香炉里有不少烟骨,想必蓝静鸾也是非常信佛,才会日日三柱香来拜祭。
可笑的是她现在身首异处,落得个死无全尸。
房间里有很多血,从香案到门口,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地上,好似冬日雪上红梅。
楚江开走入寝室中,寝室内摆设寻常,博古柜,架木床,床前还有一张绣架,架上放置着剪子,金银丝线等,架上支着未绣完,也永远不可能再绣完的鸳鸯戏水图。
比较引人注目的,还是梳妆台上的百宝盒,百宝盒上镶有薄薄的银制压花和红色的玛瑙,盒身是用紫檀木做得,走近就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楚江开打开百宝盒,里面只有一支金凤钗。钗子很美,制作也极精致,通体金黄,凤眼镶了红宝石羽毛则用了数种不同颜色的宝石。
就算是大户人家,有这样的一支凤钗,也有些奇怪。
楚江开将其放下,其它地方并没有疑点,于是他走出来。
“大人。”何人觉叫住他。
楚江开走到他身边,问:“何事?”
“你看这伤口。”何人觉指着蓝静鸾的手臂。
手臂上有一道又细又长的伤口微微渗着血珠,不过已经干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到的。
楚江开拉起蓝静鸾另一只手的袖子,一样,也有相同的伤口,位置比那道要低些,斜斜地划过手臂。
“照流血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在死前弄到的。”何人觉说:“死前弄到的话,说不定是在与凶手发生争执时不慎割伤。”
楚江开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是死前弄到的,又是什么,能造成这种细长的伤口?利刃?”
“不对。刀剑划伤的伤口会更大些,没有这么细。”何人觉否定道。
“如果是薄刀……”
“薄刀也没这么细。”
“那是针之类……”
何人觉再次否定:“针的话,周围的皮肤也会损伤,可是这个伤口很整齐,就像……”何人觉转头看向脖子的伤口,“就像这道一样整齐。”
“……”
楚江开走出房间,轻轻吐了口气,放缓呼吸,外面的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很多。
他刚开始做滨洲府尹时,对血、死人都非常反感,闻到血腥味几乎会吐,现在居然很习惯了,真不可思议。
突然,他看到赵新城面色铁青地站在桂花树下,想必是刚刚看到蓝静鸾的尸体,受不了了吧?
他微微一笑,走到赵新城身边。
“赵大公子。”礼貌地招呼。
赵新城别过脸,他现在的样子太过窘迫,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楚大人何事?”
“我想问问令弟媳蓝静鸾与令弟赵潇栩平时的相处如何?”楚江开故意的强调“蓝静鸾”三个字,让赵新城脸色胚变,用手捂住嘴,一脸痛苦扭曲。
楚江开很想大笑三声。
“呃……如果赵大公子觉得不舒服,还是回去休息吧。”
“不必!”赵新城深呼吸了几下,抖抖衣服,站直了身躯,以维持他的形象,可惜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慢慢就会习惯的,赵大公子。”楼陵笑得诚恳:“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现在看多了了,都没什么感觉了。”
“……”赵新城并不看他,也不说话。
“不如和我去衙门看看如何?”楚江开再问。
赵新城已完全无语言了,连话都说不出。
谁会喜欢看尸体啊!
正此时,何人觉自屋内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衙役抬了个担架走出,担架上盖着块白布,蓝静鸾的手从白布中垂下来。
“你要把他蓝静鸾去哪里?”赵新城抢前一步拦住他们。
“衙门。”何人觉道。
“她是我赵家的人!我说不能去!”赵新城硬是不让过。
“带不带走,楚大人说了算。”何人觉指了指楚江开。
赵新城依然拦着何人觉,对楚江开说:“赵家古训,赵家人死了不能搬离赵家!”
“为何?”
“一旦肉身离开,灵魂也回离开,成为孤魂野鬼!”
“一派胡言!”楚江开哪里会信这些,叫何人觉走。
“不许走!”
何人觉正要走,又有人来拦。
这人一身蓝缎锦衣,却不知是谁。
6.汝之
赵潇栩倒了杯茶给楼陵。
楼陵接过称谢,也不喝,就放到桌上。
“你的画很好看。”楼陵说。
赵潇栩的画是真的好看,可,不知为何,就是不成名。
“谢,谢。”赵潇栩生涩地说。
他性格实在是孤僻,话也说得少,于是与人交谈总是很生硬。
在乾坤含闲阁所能收集到的资料中,赵潇栩曾经也是风流倜傥,可自从赵老爷死后,他就开始把自己关在倾城画庐里,没日没夜地画画,画的都是竹子,满满的竹子,有直接涂抹地写意,也有细致的工笔。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乾坤含闲阁没有查到。
或者原因就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疯颠的赵二公子赵潇栩知道吧。
“不用。”
两人相处还算愉快,楼陵擅长的,不就是与人相处。
“二哥二哥二哥!!”外面一连串的呼喊,让楼陵元神回归。
一个少年蹦蹦跳跳进来。楼陵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还能有谁呢,在赵家,喊赵潇栩二哥的有两个,一个是老二赵怀璧,另一个,就是赵家老幺赵汝之。
既然来人年纪这么轻,那也只有一人,便是今年刚中的解元,赵汝之,赵四公子。
“啊。”赵汝之一声惊叹:“有客人?”
赵潇栩点点头。
楼陵起身一礼,说:“赵四公子。在下楼陵。”
“楼……公子。”赵汝之似乎不擅长礼仪,只是微微一笑。
“哪位楼公子?”又是一道声音介入,这声音……楼陵打开扇子。
严鸿渡乐呵呵地走进来,看到楼陵,说:“哟,这不是楼阁主么?”
楼陵笑笑,说:“我还听这声音耳熟得紧,原来是严大老板。”
“你怎么在这里?”严鸿渡无视掉赵家两人,欺到楼陵身边。
“你又为何在这?”楼陵反问。
严鸿渡看向赵汝之,对楼陵说:“这小朋友,是我棋友。”
赵汝之冲楼陵笑。
“你呢?又来做什么?”严鸿渡就要搂住他。
“我自然是来查案啊。哪像你那么悠闲。”楼陵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躲过他的手。
“查案?”赵汝之耳朵尖,听到查案马上凑近:“我家出什么事情了?”赵汝之瞪大眼睛问。
“呃……”楼陵正考虑着该不该说要不要说,赵潇栩却比楼陵更早开口。
“蓝静鸾死了。”
“原来是她呀。”赵汝之表情仿佛是失望,又有些开心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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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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