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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我要说的。从表面上来看,他确实是没有中毒的迹象,当然,具体中毒与否,还是得解剖,看内脏过之后才能确定。”
“那抬回去好了。你去研究尸首,我同江开研究一下案情。”
“也只有这样。”
6.红杏
“其实……”一直沉默的郑涟舒突然开口。
楼陵,严鸿渡楚江开皆看向他。
“我与逍愿来滨洲的途中经过一处温泉,便下去泡洗一番,逍愿却在无意间看到那女子与另一个男人亲热的情境。据逍愿说,从体型看来,那个男人,不是这个女子的丈夫。”
“这……”楼陵打开扇子:“既然如此,只有将商队所有人叫出来审讯了。”
讯问在另外的房间进行。第一个接受讯问的人还打着哈欠,显然是在睡梦中刚刚醒来,还有抱怨着:什么事啊,这么晚了把我叫起来……在他看到一屋子人时,吓了一跳,话说不下去,连步子都忘记跨了。
楚江开见惯了这样的反应,抬抬手,道:“进来吧。”
“怎么样,是不是他?”郑涟舒问李逍愿,这个“他”,指的是李逍愿无意中撞见的,与死者妻子偷欢的男人。
李逍愿端祥了这个长着一张苦大仇深脸的细瘦男人一会,摇摇头。
楚江开见状,便开口问到:“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陈彦。”那人声音颤抖,非常紧张。
“嗯。”楚江开象征性回答一声,让他在站到一边去,偏头吩咐旁边的书记记下他的容貌特点和名字。
接着又喊人进来,进来的人有两个。其中走在前面的一个身形高大,有着商人特有的精打细算的感觉,他两人走进来的时候,楼陵特意转头去看李逍愿的反应,李逍愿紧紧盯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看来就是他了,死者妻子的姘头。
当他走过死者的妻子身边的时候,眼神瞬间交汇,带着喜悦。
李逍愿暗暗指指那男人,对众人点点头。
果然是他。楼陵挑挑眉,走近楚江开,以他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他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人。”
楚江开点头表示明白。
他看着那男人,眼神也变得凌厉,身为滨洲官职最高的楚大人,发挥出他的实力,让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不由得小退半步。
楚江开道:“你叫何名?”
男人双手作揖,道:“小人……名为汪劲松。”
“那你呢?”楚江开看向女子。
“何……何刘氏。”那女子声音冷静了些许,甚至有种轻松感。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和汪劲松在一起了,这件事,对她与汪劲松来说都不算坏事,也有可能就是他二人联手杀害何永,他们有这个动机。但,何刘氏那时的反应并不像假装的,只是在事情没有肯定之前,任何嫌疑都不能放过。
楼陵向楚江开使了个眼色,楚江开马上命人搜查汪劲松。他看起来万般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半晌,衙差道:“回大人,没有发现。”
楚江开依然是嗯的一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上下打量汪劲松。
在一旁,与汪劲松同时进来的男人,似乎等不耐烦了道:“官老爷,这半夜三更的还叫草民来有什么事?若是早上曾进的事,不是问过了吗?”他的声音太过平稳,虽然明显还没有完全清醒,但,看到身着方心圆领的青色官袍的楚江开以及一概衙差还这样的冷静,若不是他十分理智就是他一开始就知道了有这事,但是若一开始就知道,更应该装成慌张的样子不是吗?或者他是想迷惑人?如果他是凶手,又是什么理由什么动机?
楼陵想着,自己都快被自己绕晕了,烦躁地打开扇子摇了摇,又一下子哗啦地敲向掌心合起扇子,冰冷冷道:“你们商队又死人了,就再将你们几个叫来问问,怎么?不行?”
男人顿时大惊,道:“谁死了?”说着,他张望屋内,“是何大哥?”楼陵点点头,见有人点头,他又紧接着问:“他是怎么死的?”
楚江开看了他一眼,道:“现在是楚大人讯问你,而不是你讯问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叶旬锋。”男子道。
楚江开点点头,挥手让书记记下,又问衙役:“怎么就这些人?还有两人呢?”
“他们,他们去了隔壁的窑子,估计今晚是不回来了。”说话的是缩在旁边的陈彦。
“去找回来!”楚江开吩咐衙役,衙役领了命令马上去了。
“那么接下来,何刘氏。”被叫到名字的女人全身一震。楼陵转向她,道:“我现在问你话,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以免影响楚大人的判断,万一判错就不好了……当然,如果你没有任何谎言,也不会有判错的可能。”
何刘氏连忙点头,道:“是……是……”
“为何你会出现在你丈夫的房间内?”
“我……”何刘氏犹豫了一下。
“请如实说明。”楼陵说得平淡,却威胁性十足,让何刘氏脸色刹时发白。
“……我是……去看看他睡了没有……门一推就开了,我以为他醒着,他坐在椅子上,没想到……一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我一碰他倒下去了……”何刘氏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楼陵听出具体的意思。
“你为何要去看他睡了没有?”楼陵看了看她,她脸上露出难为的神情,并且偷偷瞄了一眼汪劲松。
“说。”楼陵淡淡一字,何刘氏吱吱唔唔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
楼陵打开扇子,慢慢摇着,道:“既然知道羞耻,为何还要做出这种不守妇德的事情?”
何刘氏脸色青红交替,什么话都说不出,。
一旁的汪劲松似是看不下去了,拉过何刘氏,对楼陵说:“这位差大哥不要为难梅儿了,我来代她回答。”楼陵点点头,让他说。
“梅儿每次来我这后,都会去何兄房间看看。”
楼陵只点点头。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
好一会,李逍愿走过来,对楼陵楚江开严鸿渡三人说:“我与涟舒对查案这类事情并不擅长,还是去查探与鬼怪相关的,而这时也正好是搜查房间的好时机。”
楼陵静静听他说完,想了想,道:“江开,反正你总是要派人去搜查的,若是带上李公子和正道长,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现,你派几个人一起去吧。”
楚江开道:“嗯,就这么办吧。”
郑涟舒,李逍愿与若干衙役离去,房间中顿时少了好些人。
“去青楼的那两人还没有找到吗?”楼陵不耐烦了,摇摇扇子。
“是……”衙役小声回答,楼公子发怒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觊。
楼公子啪地一声敲上桌子,桌子应声,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缝。
“整个滨洲一共五家妓院,连两个外乡人都找不到?”
“呃……”
楼陵深深吸了口气,坐到一边的交椅上以手支颐,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楚江开也对相关人进行例行讯问。
不知过了多久,楼陵被一声叫喊惊醒——
“楚大人,楼公子,我与涟舒在汪劲松房间里发现了凶器!”
7.将计就计
桌上的斧头斧刃上还留有血迹,虽然看起来比较新却有刃口上有一些细微的缺口。
楼陵将视线从斧头上收回,转而环顾在场的商队众人。
何刘氏紧紧抓着汪劲松的衣袖,汪劲松倒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而叶旬锋则双手交叉在胸前,吃惊之余,似乎还在想着什么。
李逍愿走到严鸿渡旁边,问道:“另外两人呢?还没找到?”
严鸿渡无奈点头,道:“是,滨洲的青楼虽不多,但是那些暗地里做生意的绝不算少,派出的衙差有限,找起来颇费时间。”
李逍愿似乎在想什么,不再开口,于是安静下来,东方鱼肚微白,光线似乎虽然会扯开云层,撒向人间。
“你。”楼陵打破了这不自然的安静,他示意那个发现
带血斧头的衙役,道:“说说这斧子是在哪里找到的吧。”
“死者右手边隔壁的屋子。”衙役毫不犹豫地回答。
汪劲松突然跳起来,粗暴地扯住衙役的的领子,激动地大喊:“是不是搞错了,这东西怎么可能是我房里发现的!我根本没有看到过这把斧子!更不可能把它藏在我房里!这是栽赃!是陷害!一定是谁放在我屋里的!”
衙役倒是十分淡定,道:“绝对没错,就在横梁上方,床上有欢爱痕迹的屋子是你的吧。”
汪劲松颓然松开手,脸变得通红,不知是羞愧,激动,还是被拆穿的恐惧。
他看看一边面色惨白惨白的何刘氏,何刘氏也看着他。眼神交流间,还有那松开的,不再抓着他衣袖的手,何刘氏对他也有了怀疑。
人与人之间所存在的信任,总是如此脆弱,只要微微施压,便会土崩瓦解。
汪劲松又转过来看看其他人,最后,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跑到楚江开面前,道:“大人!不是我!”
楚江开看着楼陵,楼陵合起扇子,在虚空中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小圈在大圈里。
楚江开明了,摆摆手,叫几个衙役,将何刘氏与汪劲松一同收押,明天再审。
一桩案件看似完结。
其他人陆续走出房间,楼陵边走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楚江开也走在他身边,身后还走着三个人,一个是如影随行的严鸿渡,而另外二人,是郑涟舒与李逍愿。
郑涟舒走到楼陵旁边,楼陵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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