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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鸿渡走到木栏边,伸手要碰楼陵,却因他站得距离有点远而没能碰到。楼陵向前跨了一步,握住他的手,不说话。
严鸿渡轻轻一带,将他拥入怀抱,轻声问,“怎么了?”
习惯了亲昵的楼陵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只是再次叹了口气。
“在担心我?”严鸿渡抚摸楼陵的头发,有些不舍,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说话。”
“……”楼陵抬头看严鸿渡,“我会还你一个清白。”他的语气意外的坚定,让严鸿渡很意外。
温柔地亲吻他的额角,道“放心,我爹一定会把这事情处理好的。”
“我……”楼陵咬咬下唇,似是心有不甘。
严鸿渡放开楼陵,道“好啦,乖,回去吧。”
楼陵摇摇头,不说话,又低下头。
真是别扭。
严鸿渡如是想。当然,他也不知道此时这颗名叫楼陵,别扭又倔强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并且在若干年后,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相信我。”楼陵最后说了这一句,便转身离去。
从门外照进来的光为他渲染出一圈夺目的光环。
两年间,楼陵的变得让严鸿渡感觉陌生。
他渐渐地展现出属于他的风采。
楼陵走回了严家,没有严鸿渡的严家,他并不想回去,可又无可奈何。
因为原来居住的院落被李大人定为杀人现场而被封锁,楼陵住到了别的小院。他正穿过花园,就见前方严亦希笑眯眯地走过来,道,“在做什么呢?”
楼陵对除了严鸿渡之外的严家人都是冷冷淡淡,现在也一如既往,道,“无事。”便要走。
可严亦希却拦住他,“哎,别走啊。你叫楼陵是吧?”严亦希将楼陵上下打量一番后,笑道,“严大少爷还真是捡了个宝,这张脸,长得还挺俊的。”
楼陵拍开他的手,甩袖要离开,却被严亦希抱住:“那家伙现在在牢里呢……你不寂寞吗?他都是怎么对你的?这样?”严亦希粗鲁地将手伸进楼陵衣襟。
楼陵皱起眉,抓住严亦希的手臂,身体一屈,将严亦希摔出去,随即掐上他的脖颈。
“你!你要……做什,么!”严亦希挣扎着,没想到握住他脖子的手越收越紧。
楼陵的眼神,变得散涣。
严亦希突然想起楼陵有痴病,他连忙断断续续地叫出一个名字,“鸿……渡!”
果然楼陵一听到,马上回过神,也松开了掐着他的手,让他捡回一条小命。
楼陵甩甩脑袋,嫌恶地看了严亦希一眼,却瞥叫他衣领中露出来的长命锁,顿时愣住。
原来证明严鸿渡无罪的证据在这里……那么这样的话,真凶又是谁?
楼陵逼进严亦希,道,“你的长命锁借我。”说罢,毫不客气地扯下来,然后急匆匆再往滨洲府衙去。
李大人正和严惠喝茶,商量着如何将严鸿渡的罪名减成最轻。楼陵几乎是闯进来的,后面一干衙役拖着腿,捂着头,抱着肚子,互相搀扶着,断断续续地叫嚷:“你站住,你别跑……”
李大人看到手下狼狈的样子,不由大怒一拍桌子,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衙门!”
楼陵并不解释,只把手中的长命锁丢到桌子上,把李大人和严惠都吓了一跳。
“严鸿渡不是杀人凶手。”楼陵道,“证据是这长命锁。”
“怎么说?这才是鸿渡的?”严惠指这那长命锁道。
“不是。”楼陵摇摇头“这个是严亦希的。”
李大人怀疑地看着楼陵,道,“那你如何说这个是证据?”
“你将严鸿渡的长命锁,死者手中握的金穗子与这个对比对比。”
李大人虽心存疑虑,仍叫人拿来。楼陵拿起长命锁和金穗子,摆在桌上,让李大人与严惠对比看。
“这!”
桌上两个的长命锁有着明显的不同,严亦希的长命锁中间的穗子偏长,两边稍短,两边穗子上方是波浪纹……中间的是蝙蝠纹;而严鸿渡的,却是一样的长短,三条穗子上方都是波浪纹。
“这样说来,鸿渡真是被冤枉的?”李大人沉吟道。
严惠感动地泪流满面:“我就知道……鸿渡一定不会做出那样不齿的事情的……”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李大人这一问可问住了楼陵。
“我想凶手,应该是严家人。”
“这……”严惠迟疑了一下,道,“我家一直是和和睦睦的,怎么可能!”
楼陵冷冷一笑:“只是没有人敢让你发现罢了。”作为一个旁观者,楼陵比谁都清楚,他接着转头对李大人道,“我想看死者的尸首。”
李大人倒是挺相信楼陵的,他道,“好……尸体停在仵作房的地窖,我让人领你去。”
4.仵作
半年前,因为某事,严鸿渡带楼陵去过仵作房,楼陵不喜欢仵作房,仵作房的门一推开,就感觉有冷风扑面而来,因为怕尸体晒到太阳会加速腐坏,仵作房的窗户也长期紧闭,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森无比。
楼陵对这种环境讨厌到极致,严重的时候甚至有反胃感。
“楼公子,到了。”衙役道。
楼陵愣了愣,这里是仵作房?
房间旁边栽了几株高大的玉兰树,那大开的窗户,以及玉兰的幽香,还有坐在玉兰树下的少年郎……这哪里像仵作房啊!!
“何先生……”衙役温柔地轻缓地叫到。
被称为何先生的少年不耐烦地摆摆手,楼陵看得出来,那是让衙役“哪凉快哪呆去”的意思。
不过衙役还是契而不舍地再次温柔地,轻缓地说:“何先生……”
少年家终于睁开眼。
“何事?”少年说话很简洁。
“呃,这位楼公子要看编号为96的女尸。”衙役似乎与少年颇为熟识,但语气却很恭敬。其实不是恭敬,而是害怕,看过少年面不改色解剖腐尸的人没有不害怕的。
少年淡淡地说,“哦。”衙役听到这句后,飞快退场,丢下不明就里的楼陵。
楼陵重新打量起少年,他的长相并不夺目,细长的眉眼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气势。
这少年,便是何人觉,只不过楼陵与他深交,却是好几年后,楚江开的来滨洲为官时。
“进来吧。”何人觉起身引楼陵进入房间,房间内有门通向停尸的地窖。
地窖通风良好,十分阴凉,加之又是做停尸用,让人又不禁觉得寒冷了几分。
地窖里放着五六张木板搭成的简易床,尸体就躺在上面。现在的地窖有两具尸首,都用白布盖着。楼陵问何人觉,哪个是云裳。
何人觉也不说话,只乎啦一下扯开蒙着云裳的白布。
因为天气已经开始转温,就算是尸体放在地窖,依然有点腐化的迹象。
楼陵站得远远的,只看了几眼。
何人觉看了看楼陵,这人不是来看尸体的吗?
“她是因窒息而死,脖子上有明显勒痕,死前曾受过侵犯,不过似乎没有被强迫的痕迹。”何人觉道。
楼陵走深吸了口气,近几步,看清那女尸,道,“可是她身上有许多伤痕。”
何人觉转身面对楼陵,道,“这些伤痕是死后造成的,生前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死后?”楼陵重复了一声,为何是死后造成?这么说……云裳死的时候没有挣扎过?也许凶手是与她认识的人,而且与她关系非常不一般。
何人觉见楼陵正沉思,挑挑眉,破天荒地热心起来,他道,“建议你去案发现场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案发现场吗?楼陵点点头,便迅速离去。
何人觉目送他离去,又转身看台上的女尸,突然,他似意外地发现了什么。
“这是……”
楼陵匆匆奔回严家。
若不是仵作的提醒,他还没有想过现场。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估计现场已经被破坏了大部分吧,不管是人为,抑或是自然的变迁。
楼陵是翻墙进去的,即使这样做非常损身份。
现在是春末,花花草草在这个温润潮湿的季节里总是生长得非常迅速。
楼陵只大概记得尸体的位置,他半蹲着身体慢慢地查找着。
一会,他看到草地上的异常之处。这处草虽然也是绿油油生机勃勃的样子,不过……这里的草有些变形,还可以勉强看出一个人的形状,虽然在查案的时候被破坏了许多。
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的话,应该会留下很多痕迹,比如,死者被勒毙的时候,挣扎的痕迹。
不过楼陵并没有什么发现,因为周围都是草地,也让搜证变得困难起来。
那如果,这里并非第一现场呢?而且杀人抛尸?丢在严鸿渡居住的地方企图嫁祸……
楼陵敲敲额角,站起身。
这么说来,凶手与严鸿渡有仇?恐怕不是有仇,而且利益有关吧?楼陵想到严家几个兄弟。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尸体是怎么弄到这被隔开的院子里的。
楼陵吸一口气,向前踏出几步足下一点,便窜上东面围墙。围墙约摸八尺高,外面是园子,紧靠着墙还种了几棵非常高大的榕树。
“陵!”
楼陵回头一看,是严鸿渡,因为洗清了嫌疑而被释放出来了,看到他,楼陵忍不住地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严鸿渡站在墙下仰望他,道“你站那么高做什么?”
楼陵从墙上跳下来,把严鸿渡吓了一跳,还企图伸手去接住他,当然没有接到,楼陵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眼前,衣带翩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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