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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咯……他从喉咙中发出诡异的声音。
楼陵不由得抽气,倒退一步,被严鸿渡揽入怀。
“若……若……嫣若……”沈涟回扒着地上的泥土,声音也变得苍老无比,楼陵知道他正呼唤着谁。
“嫣若嫣若……”
三十年前天上宫的宫主,她的美貌无人能出其左右,她使毒的功夫更是天下第一。追求她的人几乎从京城排到关外,但谁都不会想到最后她竟然嫁给一个一文不名的穷书生。
最想不到的大约是沈涟回了。那时候他风华正茂,还是右护法,与白少宫主青梅竹马。原本是众人眼中,白嫣若的准夫婿。
恩怨情仇便由此起。
天上宫的教众何辜?白嫣若稚子亦何辜?却都成了这场残酷盛宴下的牺牲品。
“嫣若……”沈涟回扒着泥土,连指甲断了未曾察觉,而在黑色泥土地上留下道道血痕。严鸿渡冷眼看着,丝毫不觉得同情。
倒是楼陵有些不忍,扭头不去看他。
严鸿渡安抚地摸着他的头发。
一时间,地宫中安静得有点可怕。
但是很快,楼陵就觉得不对了。
空荡荡的地宫,除了沈涟回偶尔发出的声响之外,另一种声音,沙沙沙……像什么东西拖动着一样,声音渐渐清晰。
在地宫的回廊中越来越近。
16.白衣
那种拖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同时伴随着强烈的古怪的味道,似檀非檀,似蔻非蔻;在浓郁的味道,还暗含着难以遮掩的浓烈尸臭。
楼陵双目紧紧锁住回廊通向地宫的出口。
白色的身影在黑色的通道中格外显眼,严鸿渡紧紧地握住了弦月,楼陵也掌心聚气,两人皆是防备姿态,却在看清那身影时候,齐齐愣住。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或者说,不是人。
那活物在地方俯伏爬行,脸色苍白,双唇却是血般的殷红,眼中不见黑仁,只有眼白,但即使是这样,这张脸,楼陵又如何认不出来,脸色阵白阵青。这叫严鸿渡心疼不已,又不知如何是好。
趴在地上的沈涟回看到她,顿时激动起来疯狂大喊:“嫣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白嫣若若离弦的箭一般自地上弹起,袭击向严楼二人。楼陵显然有些慌乱,捏着铮扇,却连闪躲都忘记了,严鸿渡连忙将他护到身后,避开白嫣若。
楼陵还处在震惊中未回神,也难怪,他与母亲离别十几载,本以为她已经丧生,却在这地宫中又一次重逢,母亲却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怎叫他不心惊,不心疼。
尘封的记忆也随着母亲的出现,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浮现。天真无邪的孩提时期、落魄的少年时期交替着回想起来。这一切让楼陵有些错乱。
严鸿渡拖着楼陵,小心翼翼与白嫣若周旋。可白嫣若早已失去意识,对严鸿渡下手毫不留情,严鸿渡不敢伤害到她,又必须护得楼陵周全,在这样处处被牵制的情况下,饶是天下第一的身手,也难保自身安危。眼见白嫣若五指成爪,就要抓到楼陵,严鸿渡想也不想伸手挡下,锐利的指甲瞬间爪去手臂上一大块皮肉了,严鸿渡却连眉头也不皱,道:“我知道你是楼陵的母亲,可如今你变成这般模样。大概死了更解脱罢。”说罢长刀一抖,竟是进攻的姿态。
正此时,楼陵突然按住严鸿渡的肩膀。
严鸿渡知他算是清醒了,也没有回头,道:“我不能看着你受伤。”
“我知道。”楼陵将严鸿渡推开,“我也不能看着你,或者她受伤。”
楼陵才是真正地被夹在两人之间,进退两难。
“鸿渡,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喜欢你。”
楼陵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语,让严鸿渡震惊了,因为楼陵背对着他,他看不见楼陵是什么表情。却看见楼陵冲上去,与白嫣若缠斗在一起。
楼陵杀招凌厉,式式取白嫣若的致命处,却也对白嫣若的攻击不闪不避,没几招,双方都负了伤。
一旁的沈涟回看得直呼好好好。
严鸿渡大概能明白楼陵刚刚说的话的意思了。
想同归于尽么……陵,你好狠的心啊。
严鸿渡苦笑着,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在白嫣若的手袭向楼陵心脏的时候,将楼陵救下。
白嫣若扑了个空,没有黑仁的双目盯着严鸿渡。
“鸿渡!”楼陵又要上去,却被严鸿渡拦下。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严鸿渡一句话,楼陵无从反驳。严鸿渡又转向白嫣若,道:“白宫主,你可看清楚他是谁了?他是你的儿子楼陵,你刚刚,差点杀了他。”
白嫣若没有任何动作。严鸿渡也不停,将天上宫,沈涟回的事情全部说出来。白嫣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却任凭沈涟回怎么喊,也不再攻击。
“……为此,陵还中了那方休之毒。”严鸿渡说到这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停顿了一下。
白嫣若怔怔的,突然流下两行血泪。红色的血衬着白得发蓝的皮肤,更显诡异。
“嫣若嫣若,快杀了他们!”沈涟回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白嫣若似乎受不得他的命令,然后她疯狂起来,胡乱攻击,却没有再伤楼陵分毫。
沈涟回急了,几乎用喊的,说:“嫣若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白嫣若抬起头看向严鸿渡,严鸿渡立即发现她两只眼睛皆变成血红颜色,十分骇人,正在他要做出反应的时候,白嫣若比他更快,掌中真气垂动,一边一人地将他们击退,撞到墙上,力道之大,让两人猛咳。
沈涟回似乎瞧出什么端倪,急急道,“嫣若你要干什么!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他掏出火折子,顺手丢旁边一块布上,那布料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或者他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我在洞中埋了火药!你们谁也逃不掉的!!”
白嫣若如若无闻,一掌击在地宫墙上,瞬间整个地宫天摇地动,严鸿渡楼陵擅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觉得身体一直在向后退。楼陵看到白嫣若的嘴巴一张一合,似在说什么……
然后便失去意识。
17.末
“陵,陵!”
迷迷糊糊中,楼陵觉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严鸿渡,正张口欲言,却呕出一口黑血。严鸿渡大惊,刚要为他渡真气,却被他制止。楼陵随意擦去唇边血迹,道,“我无妨,倒有种心口一股闷气尽数散了的感觉。”严鸿渡有些讶异,拉起楼陵的手探了脉象,倒确实是沉稳有力。
“是……”严鸿渡猜测是那人,却难说出口。
“或许吧。”楼陵,慢慢起身,四下环顾一番,只看见一口孤冢。他问,“这是哪?”
严鸿渡道:“我是从这里进入地宫的。”
那孤冢原来就是严鸿渡进入那个,此时却又有所不同,墓碑端端正正摆在中间,看不出任何密道的痕迹。墓碑上还有字,刻有字——楼沐,白嫣若之墓,立碑人是沈涟回。
严鸿渡看着那个碑文,不知作何感想。现在这个墓穴中,真的埋葬了他们三人。半生爱恨纠葛,竟然这样轻易地落下帷幕,让人唏嘘不止。
严鸿渡看看墓碑,又看看楼陵。只见楼陵一言不发,跪下拜了三拜。只是父母恩,又岂是三拜便能算清?
楼陵也没站起来,就着跪的姿势,问严鸿渡,“那时候,你听见我娘亲说什么了吗?”
严鸿渡被如此一问,倒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楼陵见他沉默,说:“我知道你听见了。”
严鸿渡略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她说,‘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是么……”楼陵闭上眼睛,微微垂首,严鸿渡看不清他的表情。
片刻,他起身,面对严鸿渡,却是粲然一笑,说:“我们,回去吧。”
严鸿渡有些反应不过,只觉得楼陵一笑如阳光穿破黑云,所有阴霾都因为这一笑而消失不见。
楼陵主动拉住他的手,说:“走吧。”
严鸿渡被楼陵拖着走,十指紧紧纠缠,丝丝温暖漫上心间。
“要去哪里呢?”楼陵偶尔回头,斑驳的日光照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耀眼。
“先回滨洲吧?”严鸿渡算还有理智。
“随便啦。”楼陵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好,连话语尾音都微微上扬。
严鸿渡突然不走了。楼陵疑惑的回头看他。
“陵,你先前在地宫中说的话,能不能,再说一次。”严鸿渡唇角含笑,虽然温柔,却不容拒绝。
楼陵一听,展开折扇,说:“今天天气好。”
严鸿渡的唇角倒弯起来,楼陵手中的折扇打开三遍,又摺起三遍,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突然他抬头来,看着严鸿渡,然后抱住他,吻上他的唇。
这还要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去三峡吧。那时候你答应我的。巫山三台八景……高阳台一定要去!那什么怎么念来着?”
“……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这典故呢?”
“当年楚怀王游高唐,累时小憩,梦见神女瑶姬自荐……“楼陵说到一半,突然打住。
严鸿渡笑嘻嘻勾住他的肩膀,“怎么不说下去呢?”
楼陵瞥他一眼,道:“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哈哈哈,没,什么都没有……”
今宵风月知谁共,
声咽琵琶槽上凤。
人生无物比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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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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