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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务室,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梁若诗。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影子就是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从此落地生根。那种感觉,真的很难言明,费警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费利肯定的点点头,用认真的语气说:“我相信。”
钟南笑了笑,继续说下去:“第二次见到她是一年后,在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我开着我的车子,不幸抛锚在路中央。其实只是有点小小的毛病,但在磅礴的雨中却很难去处理。你明白,我不可能一只手打着伞而另一只手维修机械,我没有那么专业。然后,简直令我意想不到,她竟然来了。原本她应该在路边等车,看到我之后,就自然而然的走上来为我遮雨。我以为她认出我了,但是并没有。
那时我感冒了,声音沙哑,还在不停的咳嗽。我想她可能怕我淋雨之后病情加重,这才走过来为我遮雨的。我感激她的好意,现在像她这样心地善良的女孩实在是不多了。然后,我和她说我可以载她一段路,刚开始的时候,若诗她似乎很踌躇,不敢上陌生男子的车子。但是我向她提起她摔伤的那次,她这才想起了我,同意坐上我的车。我还记得,上车前她对我嫣然一笑,带着些微喜悦和羞涩,在我看来简直美极了。
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儿,我们很快就混熟了。在车上,我开始有意无意的跟她搭话,谈谈家庭,谈谈学业,谈谈感情。我从而知道她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友,这让我有些难过有些失望。但我却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的没有放弃,我想接近她,我想了解的更多,我承认,也许这很疯狂,但我也许从那时起就爱上她了。”
“这没有什么不可思议……”费利叹息,“爱情有时是没有什么理由去解释的。”
钟南点点头,笑容中充满了回忆:“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朋友,有了一些学业上的往来,也见过好几次面。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过了一年,我们都毕业了。我接手了这个公司,她却依然和那个男友在一起。我那时还真的笨,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追求一个女孩。现在想想,也许错过了很多,挺遗憾的。”
说到这里,钟南转过身,对着窗外伸开双手,他的语调突然变得高昂,变得充满感情:
“你相信吗?那真的是享受。和若诗相处,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心动。她不算特别漂亮,但却非常善良体贴。跟她相处,我非常放松。
我向来是个非常理智的人,这是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产生这样奇怪的感觉。我那时候很迷茫,不知道该接受这种感情还是该躲开它。但后来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你明白,爱情是难以解释的。”
站在他身后的费利无声的点点头,认真的听着。
钟南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语调趋于平淡:“随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我在偶然的情况下认识了若诗的父亲。然后,我一步一步的接近他,拉近和她父亲的关系。让若诗的父母对我产生好感其实很容易,远比去正视这段感情要简单的多。”
“你知道她有男友。”费利说。
“是的。”钟南微微苦笑着回头,“若诗她从未向我隐瞒这些,你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我心里也明白,若诗她只把我当做朋友。但是对于感情,我向来是自信的。你懂得,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少了那点自负,倒反倒不可能。我相信我能顺利打败我的情敌,而且我有那个自信,我比她的男朋友更加适合她。”
费利不由得点了点头,实际上这句话他也相当认可,但随即他又抬头去问:“那梁若诗的态度呢?你是不是完全不在乎?”
“若诗是个固执的女人,我承认我低估了这一点……”,钟南苦笑,“她就是一个不但多情而且专一的女孩。自始至终,若诗都没有对我的感情做出任何的表示,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费力有些踌躇的开口问:“那你们,后来……”
“还能怎么样呢?”钟南看着费利,“勉强展开一场无望的追求,还是谈一场一个人的恋爱,我选择了后者。不客气的说,面对如此坚决的她,除了放弃,我没有别的选择。其实我是很明白的,爱情这回事,不是说谁最优秀谁就能赢的。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我想得到东西都一定会得到,我不是那么固执的人。”
费利点点头,不知为何他此时特别想说点什么来安慰面前这个男人,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看的出来,若诗她因为我的关系在那段时间里受了很多折磨,她的男朋友前前后后跟她吵了很多架。”钟南叹息着说,“我那时想的是,只要若诗觉得幸福那就足够了。现在,我已经后悔了。”
想起随后发生的事,费利心中掠过一丝黯然。
“该怎么说呢?我甚至,都没有跟若诗表白过。”钟南笑着,眼中竟隐约闪烁着泪光,“后来,若诗死了。没人知道我的感受,没有人安慰我,我甚至没有资格为她哭泣,我不是她的任何人。但是,在我一个人的世界里,真的深深的爱过。即使没有人发现,我也失去了我最深爱的女人。”
费利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有些难过的问:“所以你才决定复仇?”
“是的,我就这样决定了。”钟南看着费利说,“这也算是,为我最深爱的女人做的最后一件事,难道不应该吗?”
“为了这个,你等了三年?”费利抬头与面前的男人对视。
“没错,”钟南微笑,“犯罪是愚蠢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我不会犯罪,我只是在惩罚他们--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费利看着他,不赞同的摇摇头。
钟南微微耸了耸肩,他叹了一口气看着费利说:“问我决定复仇的理由吗?就是因为爱,没有其他的理由,仅以爱情的名义。”
费利想,以爱为理由,究竟是对还是错?是理智还是疯狂?
“爱是高尚的。”费利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钟南,“我相信你会爱她,会珍惜她,为她着想。但是我却不赞同你用这种方式来复仇。尽管你做的并不在犯罪的范围内,但某些事情你却真的做错了。”
☆、最后的救赎
钟南看着费利,他的笑容在放大,然后慢慢笑出了声,片刻之后他放松了身体,微微倚靠在窗边说:“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同,你独自来到这儿,猜出了太多的秘密,我以为你很聪明。但是我没想到,你的思想竟然这样顽固,这样不开通。我做事有自己的方式,而我并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警察先生。”
“我知道我单凭说教说服不了你,我也并没有想说教。”费利说,“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那请你告诉我,他们谁是无辜的人?”钟南突然收敛了笑容,用冷锐的眸子看向费利,“你告诉我,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犯人?抢劫犯,杀人犯,□□犯……还有那个张远,若诗归根结底是因他而死,难道他是无辜的吗?”
费利看着他,表情凝重的摇摇头说:“你错了,你不应该称他为抢劫犯,那个被你利用的无辜的人,他从监狱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应称他为犯人了。”
钟南有些疑惑的看着费利,目光充满疑问:“你是为他而来?”
费利沉默着点点头。
“我看过那个人的资料。”钟南收拢双臂,回忆着说,“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犯,抢劫团伙的成员。虽说当时他作为从犯被判,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他没有参与过更多的案子,对么?”
“是的,我说的就是他。”费力沉重的再次点了点头,“一个你认为即使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合适对象,一个已经完全改过自新的人。那个男孩名叫孙立杰,才刚刚出狱两个月,他就死了。死在满是陌生人的街头,被捅了五刀,肠穿肚烂。你不认识他,你甚至从未见过他,但他却因为你而死。”
“他究竟是你的什么人?”钟南看着费利问。
“理论上来说,他不是我的任何人。”费利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在街头凶杀案发生前的那晚,这个名叫孙立杰的男人曾向我们求助。他当时非常惊慌失措,一个劲喊着有人要杀他,甚至跪在地上恳求我和我的搭档救他一命。但是,因为我们和你一样有着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用看一个抢劫犯的眼光去看他,也同样因为我们的无能,他第二天就死了。我和我的同伴不能不因此感到愧疚。”
听到费利的话,钟南面露惊讶,他直起身子,面对面直视着费利,眉头轻轻的皱起,然后用认真的语气问:“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是一个胆小鬼,也正因如此,是一个做不成坏人的人。”费利叹息着说,“三年前的抢劫案是我认识的一位老警察负责的,那位老警官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你知道吗?当时十七岁的他实际上是被骗进那个抢劫团伙的。不要说十七岁如何如何,这个年龄幼稚起来基本上还可以算是一个孩子。你没有见过他本人,他看起来虽然有些低沉和落魄,但是你绝对看不出他是个多么可恶多么坏的人。他会害怕,他很胆小,他找到我们是因为我和我的搭档是唯一可能救他的人。他的家里还有一个守寡的老母亲,孤零零的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孩子出狱,现在却只能守着一个骨灰盒活下去。其实,孙立杰他出狱之后,每天唯一做的两件事就是找工作和照顾母亲。他真的改过自新了,我相信。”
钟南看着费利,目光微动,那探究的眼神仿佛在揣测费利所说的是不是真实。
费利由着他看,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丝毫未动,但费利的嘴唇却在不自觉的颤抖着,几天前看到的那位悲伤的老妇人,悲痛绝望的男人和女人,一股脑的呈现在自己的回忆里。费利扪心自问,自己在这整个事件中是没有一点责任的吗?当初的旁观,当初的不闻不问,和孙立杰的死有多大的关系呢?他其实和小布一样,都在自责和愧疚。
钟南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在想象你是个怎样的人。”费利说,“结果你和我想象中一样,专情,坚韧,理智却也多情。这个案子现在报纸上都登了,要查到孙文杰母亲的住址对你来说并不算难,那个老妇人早就没了丈夫,现在又失去了儿子,你让她以后靠着什么生活?还有张远,还有三年前的梁若诗,父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失去唯一的儿女对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也许死者有罪,可是他们是无辜的……钟南,我希望你知道你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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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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