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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启思却皱起了眉,他觉得锺辰轩的说法里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但一时又想不出来。
锺辰轩又说:「何况,他们需要罗景,黄金之眼估计也不是唯一的原因吧。
「你们别忘了,罗景不仅是个考古学家,还是个天才的语言学家,能够释读这种古老的波斯文字的人,在学术界也并不多,罗景恰恰是其中一个。
「既拥有黄金之眼,又懂得古波斯文,非罗景莫属。
「所以,他们花这么大的力气,把罗景骗来,并且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黄金之眼─还为此把远在美国的小槿找了过来─还下功夫释读羊皮上的文字,他们虽然花费不菲,但总算也是值了。」
罗景脸色发白地盯着那黑发男子,声音颤抖:「你们真的不是马萨格泰族的人?你也不是祭司?这一切都是骗我的?」
看到那黑发男子仍然坐在那里弹拨着竖琴,罗景大声地叫了起来:「回答我!否则我不会再给你们译一个字的!」
那黑发男子盘膝坐着,一只手抱着竖琴,姿势优雅而美妙。
他的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神秘如同暗夜。他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普通的波斯语:「我是祭司,但我确实不是马萨格泰族的人。这一位……」
他盯着锺辰轩,「很厉害,这么快就看从这些细节上看出来了。我本来以为,人人都会像你一样,被这个天方夜谭的环境迷醉,而忽略这些细小的东西的。」
「你究竟是谁?」锺辰轩盯着他。
那男子把琴搁在了软榻上,缓缓地站起了身,他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眼睛里映出天上的星光,闪闪烁烁。「我吗?我的名字叫法德耶。」
「那么你是哪一族的祭司?」锺辰轩追问。
法德耶微笑,把手放在祭坛袅袅上升的烟雾里。他的脸庞在雾气里朦朦胧胧,但却美丽得不可思议。
「这个嘛……我就不会告诉你们了。你们也没有必要知道。」
罗景气得双手都在发抖,「你根本不是祭司!你们这一伙人,连同那个奈吉,都是来骗我的!你让奈吉来找我,有意把那些贵重的文物拿给我看,我又亲眼见到了海市蜃楼的景象,自然对这里有一座宫殿深信不疑,自然,对你们的身分也深信不疑!」
法德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还突然一下子变聪明了呢。不过,」他把自己的左手举了起来,那枚蓝宝石戒指在他手指上闪着幽幽的光,「你手里的黄金之眼,确实是属于我的。你们偷走了它……还给我,难道不应该吗?」
罗景看看手里黄金之眼上的蓝宝石,又看了看法德耶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无可置疑的,这一定是在同一块宝石上切割成的两块,那颜色,那光泽,还有那种近于蛊惑的魔力都是一模一样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法德耶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的面容变得庄重而严肃,在月光下看来是近于圣洁的,他的声音,温柔而沉静,「我是居鲁士大帝的祭司。」
锺辰轩啊了一声。「居鲁士的地下宫殿,难道真的存在?」
法德耶缓缓地说:「确实存在,那卷羊皮纸上,记载的就是那座宫殿的一切。不过,年代太久,况且我们这一族一直在不断的迁徙中,甚至连自己都失落了自己的文字,所以,我们不得不找到一个人来帮助释读。
「且,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真正醉心于保护文物,而不是贪于其价值的人。巧合的是,这个人……」
他望着罗景,「你又拥有黄金之眼。那是我们在一次迁徙的时候,失落的。」
程启思狐疑地看了看法德耶,又看了看锺辰轩。「你真信他的话?你不是说,居鲁士的墓地不会有宝藏吗?」
锺辰轩瞪了他一眼,「我说过,我只是从很有限的数据里进行推断的。如果居鲁士真的由于别的什么原因,在生前就兴建了一座宫殿─注意,是神殿,而不是宫殿─那也是他的自由,我难道还能去干涉古人的自由?
「我只说了他不会留一座满是宝藏的墓室,可没说他不会留一座有很多宝物的神殿!」
程启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罗景忽然问:「你找我来译羊皮纸上的文字,可是,上面除了形容宫殿,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尤其是最重要的地点。」
法德耶又微笑了。他的眼睛幽深晶莹,如同夜空。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只要你能把它译出来,我们自然就会有办法。」
罗景追问:「那……最开始缺失的那一段,也是你烧掉的?」
法德耶微笑,并没有否认。
锺辰轩说:「我想,他们应该会有一首世代相传的歌谣,或者类似的东西,指出了神殿的位置。但是,还有一些重要的线索,会隐藏在这卷羊皮里,而且或许还会有另一个线索,藏在黄金之眼中。要结合这些线索,才能够得出神殿的最终位置。
「我说得没错吧?」
罗景摊开手,对着黄金之眼看。「线索?」
程启思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怪异之极的表情。锺辰轩和伊齐德都在对着黄金之眼看,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罗景把黄金之眼翻来翻去看了半天,说:「我确实没有看到什么……」他突然也顿住了,对着程启思看了过去。
程启思脸上已经变成了苦笑。「我想……」
罗景半张着嘴,过了好久才说:「你不会是想说……」
程启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就是那个意思。」
锺辰轩皱着眉看着他们,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程启思无可奈何地说:「那个黄金之眼,本来上面是刻着字的。就在中空的那一部分的内侧,看起来像花纹一样。」
伊齐德忙探过头去看。「花纹?文字?什么都没有啊?」
「……当然没有。」罗景苦着脸说,「因为被我们用刀子刮掉了。」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伊齐德和锺辰轩目瞪口呆,就连法德耶的表情也变了。
锺辰轩不可置信地问:「刮……用刀子刮掉了?你们刮它干什么?!」
罗景跟程启思对看了一眼。
程启思苦笑着说:「那是我们小时候的事了,当时零用钱被我们花光了,我们把表姨妈珠宝盒里的这个东西偷了出来,想拿去卖。想了想,又不敢,于是就刮了大概三、五公克的金子下来……
「我们怕刮外面的会被表姨妈发现,就刮了里面的……」
锺辰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瞪着他们两个人发呆。
法德耶的脸色发青,冷冷地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罗景望着手里的黄金之眼。
「我倒真希望不是真的。我压根就忘了这件事,刚才启思一说,才想了起来……我一直以来,都是希望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文物,可我自己在小时候,却做了这样的傻事……虽然,那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它的价值……」
法德耶一步步地朝他走了过来,面色越来越难看,几乎都成了一种青灰色。「你说,你把黄金之眼上面的文字毁掉了?现在,它就完全是一件废物了?!」
他的声音阴森森的,让罗景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我……我那时候不是有心的……」
「不管是不是有心,你毁了最有价值的东西。」法德耶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冷。「你们愚蠢的举动,让这座神殿将永远不见天日!」
锺辰轩轻轻哼了一声。「如果你真是居鲁士大帝的祭司,那么你应该知道,让这座神殿不见天日,总比人们把里面的文物都搬到博物馆里陈列起来,毫无尊严地让所有人参观来得好吧?」
法德耶冷冷地说:「我对你们所谓的宝藏不感兴趣。」
程启思奇怪地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法德耶仰起了头,望着深蓝色的夜空,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们的愚蠢……毁了我们长久以来的努力。」
他回转身,慢慢地走回到了祭坛前。
他在那张软榻上坐了下来,做了个手势,四个侍从就把软榻抬了起来,慢慢地抬走了。
程启思看到他们已经走到暗道口里,这才如梦初醒地大叫一声:「等等!」
他想冲上前去,锺辰轩却一把将他给拉住了。「让他走吧。」
程启思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伊齐德,又看了看锺辰轩。「伊齐德是当地人,对这些有畏惧的心理我理解。你不会也来这一套吧?快让开,馆长死得那么惨……」
「他跟馆长的死应该无关。」锺辰轩静静地说。
这句话却让程启思大吃了一惊。「你说什么?馆长的死不是他们这伙人搞的鬼?」
锺辰轩嗯了一声。「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罗景摇着头,满脸茫然。「可是……如果他是祭司,他的职责就应该是守护居鲁士的神殿。那么他就更应该尽量避免神殿被人发现,而不是竭尽全力地想找出它来……」
「有一个理由。」锺辰轩说:「虽然只是我猜的。我想……他也许是想把居鲁士的遗体找到……不,应该说是找完整。」
罗景惊呼了一声。「我明白了,他们的职责就是把遗体找回来。因为居鲁士的遗体,一定是头和身体分开的!」
程启思摇头,他并不是想否认罗景这种说法,只是觉得太不可置信,太奇妙。「这……你们难道都真相信这样的天方夜谭?」
锺辰轩笑了一笑,「我们不正处在天方夜谭的发源地么?
「神话,或者是传说,往往有其根源,常常是把历史的事件变了形,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出来的结果。也许夸大了,也许失真了,但或多或少总是有一些实情在里面的。
「我想……法德耶说的是真的,罗景不是也说么,他在这里待的这几天,里面哪怕是一块地毯和一件最不起眼的装饰品,都是极具价值的古物。
「对于这群人……这一族人,或者至少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宝物,也许真的没有太大的价值。如果出现了例外……」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不管怎样的一个群体里,大概都是会出败类的。对于他们存在的意义上的败类……所以那个奈吉被杀死了。」
程启思问:「你不是说,奈吉也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也是用来诱使罗景上钩的?」
锺辰轩说:「对,可是,棋子如果有了自己的思想,由此引出了与他本来的任务相悖的行动呢?」他望着罗景,「这个奈吉在跟你来这里的时候,跟你交谈过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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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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