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要从千百年前,我们祖先刚到这里说起。为了回到故土,当时的人们已经不在乎皇帝的旨意,他们认为只要冲出这片海域就能回到中原,只要回到中原,一切都会好的。但是,不管他们用什么树木制造船只,都被海水无一例外地推了回来。焦躁的人们一方面开始疯狂制造船只,另一方面,他们为了生存,开始在岛上寻找让人存活的力量泉源。他们不知节制的索取终于惹怒了当地的原住民,因为语言不通,大大小小的冲突也再所难免。之后的几次冲突,我们的祖先败北,受挫的人为了所谓的王者自尊,秘密策划了灭绝这些蛮民的计谋……”
“我们的祖先不是贵族,不过是些听命行事的下人,主子说什么便做什么。”没有责备的意思,听在刘堇宇的心上却别有一番辛辣滋味,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尴尬,钝钝地握紧陶瓷杯子,想喝水却没有抬手,只是竖着耳朵听着。
“前一天,他们还得到东方勰和原住民头领炎午通过艰难的交流同意和平共处,后一天便得到刘家主子的命令灭蛮民,理由是刺杀王族。……谁都知道这是个莫须有的罪名,但谁能违抗主子?如果走不出去,横竖都是死,而那些人不过是和自己不相干的,连语言也没有的蛮民!那个时候,人人都在脑子里装满回去的念头,对于阻碍的蛮民,多他们不多,少他们自然也不少,更何况还落个清净……”曹力叹息,“他人性命比草芥,就算是落难的王族,也是骄傲得不可冒犯的。可怜那一族的人被利器砍杀,最后还要在残喘之际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推倒,被火烧……”
“东方勰因为原住民惨遭杀戮而渐渐远离人群,他开始只身探岛。骄傲的王族和部下们在之后的努力完全没有见效的情况下,渐渐明白要面对被困海岛的现实。在那段绝望的日子里,东方勰回来了,身边多了一个身着男装的哑女子,他不再显露出对王族的责备,反而温和劝说他们安心留在岛上生活。没有第二个选择的王族们安排了一部分下人在原住民的原址附近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美其名曰放下人自由,其实是暗地下命令,对于可能逃过杀戮的原住民斩草除根,一旦有回来的,杀。”曹力冷静得让人害怕,“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那些得到最后命令的人就是我们的先辈了吧……”
沉默就是表示默认。曹力接着说:“果然不久,外出狩猎和采果子的原住民回来了,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们却意外地冷静,当时的炎午也在这批人中,他鹰一般尖锐的眼睛闪过仇恨的情绪后便默默无声地和族人消失在了附近的山石之间。当时的祖先在没有权力压制的情况下,人性似乎有所觉醒,他们偷偷联系到东方勰,表明可以和遗留下的原住民秘密通婚,想让东方先生去和炎午沟通一下,但是……”
不自然地望向东方家的后人,曹力不知道东方籍志并非东方家直系的后人,但凭他冠了个东方的名号,他就觉得面前目光锐利的男人是那个智者的后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东方先生找了炎午,但回来的时候……他为我们交换到了一个可以换取和平相处的条件……或许是两个……”
“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吗?”曹力惊奇于东方籍志的提问,难道他们没有一直那样做吗?东方籍志不明所以,再次开口道,“可以想到,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借用’你们的女子,只是到底有什么附加条件呢?”
他是不是东方家的啊,居然不知道?!曹力疑惑地开口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东方先生是拖着被男人侵犯数次的身子回来的。”
“什么?”刘堇宇和东方籍志几乎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曹力一声叹息:“是条件。不仅是东方勰,东方的直系后代中必须有一个人步东方勰后程,着女装,供亵玩。我们不知道当时的炎午是什么心态,或许只是戏弄和发泄灭族之恨吧,在第一次之后便没有主动要求东方勰,但东方先生很坚持……”
“他是为了不给炎午反悔的机会……”刘堇宇的脑子意外地转得很快,“他是在求一个保障,换其他人平和生存的机会。但是,东方先生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点吗?人又不是他杀的,就算是内疚,也不是他这个做法啊,就算要做些什么,也应该是刘家的人提着脑袋去谢罪啊……为什么?”
“难道传言是真的,他这么做……为了刘蒿?”东方籍志缓缓报出一个人名,曹力转头看他,一副总算你还知道的表情。相信这个名字对所有的人都不陌生,刘堇宇更是,毕竟是他的祖宗,不认也不行。
“当时的东方勰之所以答应出海,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刘蒿也在船队中。在中原的时候,他们就秘密相爱,但毕竟是不光彩的癖好,纵使一个智者,一个王族,也不愿轻易向外人显露。直到东方朔的消息传来,他们才有了光明相处的机会,只是……刘蒿是个刚愎自用的王族,爱恨对他来说可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吧……他不允许自己的爱人这样轻易地答应了这么不齿的条件,从此对东方先生冷淡至极……东方先生则以为他默许了自己的行为,低调地继续着……”
“太可笑了!”刘堇宇脑子里的点点串了起来,为什么东方恒月的一些行为那么神秘,为什么东方勰在妻子产下双胞胎兄弟后便郁郁而终,还有这里的居民……原来所有的不幸都是刘姓家族带来的啊……太可笑了,那个笨男人,亏他还是自己崇拜的智者呢,真是瞎了眼了。他笑得开怀,口中念念有词,“那不是贱吗?那个男人就值得他这样牺牲自己?”
笑完了,清泪也流了下来。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就这么恶搞般结束,所有的人脸色都不好看,曹力的老婆瞪自己的丈夫,示意他不该说这么多的。东方籍志则拖着自己又笑又哭的主公和居民告别,顺路找两个半大的孩子好回家了,就算露宿林木中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第七章 人鱼的眼泪
找到东方恒月的时候,他正一个人面对着大海发呆。
“结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诧异于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东方籍志还是忍不住向恒月讨个说法。
不想恒月一脸平静地肯定了:“的确。不过,先辈们说,炎午一开始是戏谑地发泄仇恨,但是久了,有的事情悄悄改变着。他不再碰东方勰,只是要他着女装,因为他说,东方先祖着中原的女装比任何一个女子都漂亮……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那个族的人对着了女装的东方后人很是敬重,哪怕我们是为了赎罪,他们还是恭恭敬敬的,我们也只需要在特定的日子着女装参加他们简单的祭奠活动便好。”
刘堇宇小吃一惊,那不是和自己的职责差不多?
“但到了我这里,父亲告诉我,有的事情如果不愿意做就算了,毕竟那个族的后人已经分散了,除了东方家先祖带来的那个女子,还有一些和雪山附近的居民混居,没有人需要东方家后人刻板地继续这样的约定了。”
东方籍志内心冒了点小汗,搞半天,是你小子喜欢着女装啊!但看着恒月略带忧伤的表情,他静静听着。
“我本来也觉得父亲说得没有错,因为到他那一辈,真正的处于流浪状态的原住民后代已经不到六人了,他们是炎午真正的后代,不和外来人混居……他们也是倔强祖先的后代,他们也有他们的坚持,哪怕有一天灭绝……”
听了这么多故事,刘堇宇觉得精神上前所未有的疲惫,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宝贝女儿,他要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恒月,没看到蕴言吗?”
东方恒月醒了醒神,也开始四下打探,但似乎没有发现,他摇了摇头。
做父亲真是不容易啊,刘堇宇微叹一声,和两人约好找到人之后在归途的那块岩石碰面,三人便四散寻找蕴言去了。
**********************
过了十七,挂在天边的白胖子渐渐瘦了下来,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光照度,已经两个时辰了,没有找到蕴言的刘堇宇急躁地奔跑起来,到底这孩子跑哪里去了!隐约间传来一阵歌声,汗渗透至内襟的刘堇宇喘着粗气听下脚步,静心听着。只有一个音但因为曲调的抑扬而多变悦耳,他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这稚气未脱的歌声,多半是自己女儿的。朝着声音的方向,他开始快速行进,那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啊……
今天的海面怎么雾气腾腾的?刘堇宇不顾鞋裤已湿,他的脚步一刻不停地向海中的一处岩石走去,那上面分明坐着一个人影!
“主公,你干什么?”被歌声吸引而来的东方籍志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急匆匆冲向大海的主公,一把拉住往后拖,“不知道这么冒然下海很危险吗?”
“蕴言……”想起自己不会水,刘堇宇一边指着远处的人影,一边认命地被人往后拖。
“那是儒艮,很麻烦的生物,不是蕴言。快离开这里。”语气很肯定。
“儒……艮?”就在说话间,那边的歌声戛然而止,人影似乎转身,然后纵身一跃跳如海中。
东方籍志暗呼不好,急急地拉着主公离开,但为时已晚,那儒艮毕竟是生活在水中的,水性极好,才眨眼之间便到了两人的身边。
半人半鱼,这就是儒艮啊……刘堇宇好奇地和面前的生物对视着。那儒艮灰黑的眸子闪着深海鱼类的亮光,在拉扯的两个男人周围绕了三圈悠然离去。刘堇宇拍开男人的手,笑道:“什么麻烦啊,这不走了!”
他盯着那生物消失的方向,一个转身平视东方籍志:“我好想再听它的声音……找到蕴言的话你们先回去,我迟点会赶上的……”
“你发誓不会做什么让人后悔的事情!”东方籍志补充道,“儒艮是很不稳定的生物,它时而温和,时而残暴,而且近年来数量在减少,海边居民出现的意外死亡也在增加,怀疑和它们有关……你不能单独靠近它们十步以内……”
正说着,东方恒月抱着熟睡的蕴言出现。
“在树洞里睡着了,似乎受了点伤。”鲜红的裙子上几处暗红,但似乎已经没有大碍,迎上东方籍志质疑的目光,恒月吸吸鼻子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多少还是懂点药理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