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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纪白也陪着他,不过却是坐在不远处看一本手抄版小山词。林祈墨偶尔从缝隙中窥视着他,只见那人时不时别过滑下的长发,看得尤为专注。不禁一笑,心想小白若是一介书生,不知能否考取功名?那人若做官,又适合当个什么职位呢?
倒还真苦想了一阵,描摹出那单薄瘦削的身体穿着一身官服的模样。一双细长眉眼谈不上惊艳,浓淡分明,却像是从墨画里走出般意蕴幽然。脊背挺直站在朝堂之内,又该是怎样风景。
恰到好处地就停止了,林大公子极富控制力的思绪让他很快又沉浸到眼下所做之事上。时间飞逝,夜灯已挑。他眼前忽的一亮,脏兮兮的手扎进书堆里扒拉出了一本。封面上的墨已经是不甚清晰,依稀可辨认大理蝶志几个字。
把书收进怀里,林大公子终于伸直腰站起来,一看一身白衣成了灰色,自己都觉得狼狈。苏纪白见他动了,这才似乎记得了时间,把书放回原位走了过来。
很嫌弃地离了些距离:“有收获?”
林大公子摸摸鼻子,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身旁那人目光忽然变得柔和。眼前出现他的指尖,凑过来帮自己揩掉了鼻尖的灰。他的笑意就浓的化不开了。
吃过晚饭,天色开始降了。一抹红得似血的夕阳终于散开,在天边只残余了发着光的一长条。其余的就像是烧过后的飞灰,慢慢的就要笼罩了所有。林祈墨与苏纪白一路无话回了房间,刚一进去就发现又有人偷偷进来过。
知道是谁,也知道是来找药的。想他林祈墨怎么会如此轻易让她得逞?阿兰恐怕也是心存侥幸。
林祈墨知道,如今真的神丹到了自己手上,那就是坐实了偷药的罪名。不想与月海宫正面冲突,恐怕也无法遂心所愿。总之既应了秦漠风,南边一定要去。要是有秦漠风在身边,就算遇到强敌应该也不是问题。
他一面关上房门,一面凝望了苏纪白片刻。两个人眼中此刻都闪烁着某种隐秘的光芒。林祈墨再也没忍住,把人打横一抱就放在了床上。
躺着的人发丝散乱开来,如淙淙流水一般竟似有动态。林祈墨眼神越发深沉下去,呼吸也开始重了。
这种事情从来都是顺其自然,只要两个人都来了感觉那么就会开始。苏纪白此刻也是咬了咬唇,一向淡然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林祈墨已经解开衣袍的上身,其中也染上醉了一般的色彩。勾了勾唇角还来不及说什么,林大公子就吻了过来。随即动作变得匆忙,隐约忍着一丝粗暴。两人几乎是瞬间便纠缠在一处。
极力控制着手,以至为他脱掉衣服时不会撕坏,林祈墨只觉得这是种比刀刃相见更要致命的挑战。无论多少次,看到身下这具苍白脆弱而又带着独特味道的身体,头脑中那种几乎无法控制的渴望,让他觉得不习惯。
小白微侧过头咬着下唇,双颊泛起红晕的模样,实在令人忍无可忍。林祈墨埋首舔吻着,极深情的声音:“小白,真想把你给藏起来……”
那人不语,只是在行动上回应着他。这是最温暖不过的回应。
事后林大公子一直尤其肉麻地轻轻吻着那人额头。那人被他搅得睡也睡不安稳,最终不厌其烦地把人往地上踹。见好就收是林大公子绝技之一,于是赶紧收敛。再看过去,人已经睡熟了。这个时候,这样幽暗而静谧的房间里,除了林大公子明亮温柔的目光,一丝光亮也无。
又一日。
秦漠风背着行囊骑在马上一派大侠气概,马后面拖着辆马车。他心里那种酸味就泛了起来,故意挑了一块石头让车轱辘在上头滚过去,直震得车身一跳。这么来了一下,他就咧嘴笑了。
林祈墨在车里也笑:“真是的,秦老鬼,你连辆马车都赶不好?得了,你进来坐着,我来帮你,让你见识一下大爷我的控缰技术。”
秦漠风被他一激就着道,竟全神贯注地赶起车来,根本不知林大公子在车里差点笑破肚皮。被免费差遣当了车夫,还不遗余力。赶到彝族部落下了车秦漠风才反应过来自己较的这究竟是哪般劲?
现在坐在慧香暂居的家中,林祈墨变戏法一般掏出壶好酒,递到秦漠风眼前,笑道:“来,小风,我来给你好好讲讲这两天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二六:假去真来
看得出慧香对秦漠风很是感激与信赖,对这两位未曾谋面的客人也自然而然的是恭恭敬敬。虽然住处简陋吃穿用度都拮据,仍是端出最好的茶饭来招待。
林大公子掰开花生米丢进嘴里:“前日里我向云南王朱和瑞当面请辞,他没有留我。”
秦漠风笑道:“留两张白吃白喝的嘴在哪里,亏的可是人家!”
林祈墨笑着摇头:“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两张白吃白喝的嘴现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虽然没有留我,却提出要一同南下。”
秦漠风眼睛瞪大了:“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祈墨端起酒杯:“悬壶济世的药。”
秦漠风听懂了一半:“你是说,他来这里,是为了来治疗这个部落的疫病?你不会真信吧?”
林祈墨笑道:“你都不信,我怎么会信?”
一同南下的要求被林大公子婉拒,然而南下之后住进彝族土司宅的建议却是被他接受。一来四处瘟疫,没地清宁。二来还是想看看,这朱和瑞到底能弄出个什么动静。如今慕容秋水知道了他储藏军火的地方,想必也知道了王府对必定会到来的争锋相对厉兵秣马。这个节骨眼上,朱和瑞不可能再对月海宫彝族牟利坐视不理。南下无非是与对方争个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即使在少数民族众多的南疆,这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三人进了宅子,立刻有彝族打扮的侍女过来领路。先去用了晚饭,饭桌上与此地土司寒暄了盏茶时间。世子朱旭在那土司面前说尽了林祈墨的好话,从家世到江湖名声,简直把林祈墨说得像是来求亲的。说完这头,更加锦上添花的把苏纪白和秦漠风捧了一番。
一顿饭吃得诸多无可奈何,好不容易是退了席,进了厢房。
如今已是未时之末,苏纪白方叫了水沐浴完毕,头发湿淋淋的缠着。一件素红色的浴衣搭在身上,能看出腰间凹下去的皱褶。似乎感觉到疲倦而揉了揉眉心,眼神陡然一变。
窗外有黑影一闪而过。随即门就被一把镫亮的长刀破坏。刀刃抖动,刺眼的光芒就朝着他心口袭来。
他一步后退,驻足案旁。
来人不止一个,竟然是以包围之势瞬间便站满了房间四角。
苏纪白目光下沉,冷冷地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一双手在身后已经并指成掌,就等着一触即发。
这些人都穿着笼罩全身的黑色长袍,脸上都带着面具。而面具的花纹,与月海蝶的蝶翼一模一样。
感觉到了气流轻微的变化,他的眉梢微微一挑,一个侧身躲过了一把利剑。在剑身上看见了自己墨一般的细眸变得更加冷冽。随后眉心一皱,身子极柔韧地向后折过,避开了一记狠掌,头顶立即有刀砍来。
在一刹那间转身,衣袂翻卷。并指已在露出的缝隙中,不知不觉地轻点了最近身几人的穴道,让他们手脚发麻定在原地。人则游鱼一般脱离险境,站在了门口,一抬头,便被人抱了满怀。
林大公子左掌含在袖中轻描淡写横扫而出,就将追击过来的黑袍人击飞数尺,显然是手下留了情。然而他的神情却没有一丝轻描淡写的味道,对着这些看到他的出现而不再敢轻举妄动的黑袍人,忽然冷笑:“快滚。”
这些人知道林大公子是绝对不好惹的大人物,几乎是被吓得浑身一颤,窸窸窣窣就逃光了。
林祈墨叹了口气,眉头不可抑止地皱着,捏住怀中那人冰凉的手腕,细细把脉:“又用内力?小白,我会生气的。”
苏纪白挣了挣,看向他:“对付他们,我还不需要。”
林祈墨终于是有些展颜:“这么说你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穿戴着让人以为是月海宫的服饰,但比上次那个被我抢走刀的家伙都还不如。”
对方点了点头,没说话。林祈墨把人抱着,鼻端嗅他方洗过的发香。满足地呼出口气,正想继续借着姿势亲亲他,却突然被一大片火光晃了眼。
云南王朱和瑞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这里的土司。更后面是一排王府侍卫,每个侍卫手中,都押着一个方才的黑袍人。
还没等朱和瑞说什么,林祈墨已一反往常的谦和态度,先走了过去,直面着他,笑里别有意味:“王爷,真是难得啊,你大半夜的,还要关照我们这的情况。”
朱和瑞一听这话带着几根刺,脸色就有些挂不住,想好的一通说辞由于心虚吞在肚里。扯出一看似坦然的笑:“这土司宅也不大,有什么风吹草动片刻便知。有人想在这片地盘上打你们的主意,实在是异想天开……你看本王已经抓住这些爪牙走狗,就交给林公子盘问好了。”
林祈墨不言,便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朱和瑞皱了皱眉,忽然厉声让下属去逼问那些人的来历。立刻就有一个侍卫走了过去,朝一个黑袍人踢了两脚,那黑袍人便哆嗦着答道:“我、我们是月海宫的人……”
林祈墨忽然笑了起来:“看来王爷是知道我们与月海宫之间纠葛的原因了。”
朱和瑞面容沉稳不动声色:“林公子何出此言?我自然是要问一问他们,方才知道的。”
说罢发令让下属继续逼问,却被林祈墨抬手制止。林大公子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他,眼底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我这个人,就算对我做了什么,也从来不爱当面揭穿别人,不给人台阶下。不过,王爷,我忠告你,就算是找来这些连指头都不用动就能打败的家伙,我也不会容忍让小白受到一丝危险的可能。你想要嫁祸给月海宫,给你找一个出师之名,可以。但如果今天小白真有什么事,我不敢担保王爷你是否完好无损。”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林祈墨看穿,并且一向八面玲珑的人说出这一番狠话,朱和瑞的脸色开始发黑,不知说什么来圆场。林祈墨却是不想再跟他说下去,拉着也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怔的苏纪白进了房里,开始收拾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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