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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啸天英武的脸上正难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剑封喉,快得不可思议。除了当年的‘凌霄剑’白曌,我真想象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华宜美道:“可白曌已经去世了十八年。”这时她看见了苏纪白,便起身问:“……在房中可有什么发现?”
苏纪白看了钟啸天一眼:“还不清楚。”
此刻钟啸天旺盛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见到被黑袍衬得一脸苍白的天若门左护法,神色仍是淡淡。心想或许此人向来如此。不禁有些后悔先前对他的大吼大叫,也起身来:“苏公子,刚才钟某有些太激动了,冒犯之处……”
苏纪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冷冷道:“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他心里是真这么以为。但有一种人,别人说他没错,他却总以为别人在跟他说客气话。所以钟啸天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哪里的话!我性子急这毛病我还不知道吗?”顿了顿,又刻意关心:“苏公子,你脸色白得很,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苏纪白脸色蓦地一沉,打断他:“多谢少庄主关心,在下平素皆是如此。”
钟啸天性情单纯,也察觉不到对方的情绪。既然这样说了,他便也相信,心下便稍稍平坦,一拱手道:“那,家父的案子,还请苏公子费心了。”
苏纪白并不看他,冷冷:“你这话还是向林祈墨说罢。在下告辞了。”
说罢他披上侍女递过来的氅衣,重新踏入雪中,单薄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苑门口。钟啸天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离开,直到不见,才仿佛回过神来,有些讪讪的:“虽然他没说介意,可总像是气得不轻的样子。”
华宜美也觉有所不同,心中盘算,面上却歉然一笑:“左护法平日里一直是这样,看上去冷冷淡淡不近人情,倒是不会生气的。说起来,也该是他向少庄主你致歉才对。”
钟啸天摇了摇头,神色中多出几分悲怆:“他若有心查案,我心里只有感激。”
华宜美心中浮现出一个白衣翩翩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到查案……林祈墨那家伙,到底去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抱歉……男二现在才再次出场
☆、十五:小小医圣
她当然猜不到,林祈墨林大公子,在向西十几里的地方,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夹了一口菜吃。早已吃饱喝足的秦漠风斜眼看他:“林没墨,你不是说洛阳可能会有命案发生吗?怎么还这么慢吞吞的?”
林祈墨给自己倒了杯酒:“凶手武功就算再高,也断不敢大白天地在天若门别馆动手。”
秦漠风叹了口气:“你倒总是对自己信心十足。”
林祈墨笑道:“我说得很有道理,不是吗?”
秦漠风道:“昨晚不也有可能发生案子吗,你不着急?你以为你这是在青楼喝花酒?”
林祈墨一杯酒停在唇边:“我不着急。牡丹大姐亲手做的好菜,当然得慢慢品尝。”
秦漠风瞪了他半天:“我真搞不懂你……”
林祈墨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玩笑般道:“有时候我也有些搞不懂我自己。”
秦漠风说不出话了,却有另一人接道:“林祈墨,我没听错吧?一点儿也不像你说得出来的话。”
林祈墨迎着声音笑看来人:“小丫头,那你觉得我该说得出什么话?”
门口蹦进来个水蓝衫子的小姑娘,一双流光溢彩的大眼睛俏皮地转了一圈,笑嘻嘻道:“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
林祈墨无奈地笑了笑,并不与她继续耍嘴皮子:“你怎么来了?”
蓝衫姑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自然是来凑凑热闹。”
林祈墨有意无意地瞟了正忙里忙外的牡丹大姐一眼,笑道:“又多了一个凑热闹的人。”
蓝衫姑娘笑道:“有热闹,当然也得有凑热闹的人。人越多,不是越热闹?”
秦漠风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丫头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蓝衫姑娘一听夸奖,笑靥如花,拉着秦漠风扯了几句闲话。
林祈墨又问:“灵薇,萧老爷子身体还好?”
蓝衫姑娘笑答:“好着呢,一顿饭吃得比我还多。”
这丫头,正是林祈墨口中那位萧老爷子,与“南药王”文学齐名的“北医圣”萧山的亲孙女,古灵精怪的萧灵薇。她天生聪慧灵敏,又得老爷子倾囊相授。是以虽年纪轻轻,却已俨然一个“小医圣”了。在林祈墨生母患病期间,他父亲曾求医天山,一家人在萧医圣的医庐里住了三个月。那时他年方十岁,萧灵薇才四岁,在没有其他伙伴的情况下,两人倒也玩在一处。至今,感情匪浅,几乎如亲兄妹。对萧老爷子,自然也当做亲爷爷,每年总不忘抽些时间去天山看望。
听她这样说,林祈墨放心笑道:“比你吃得还多?那还真不容易。”
萧灵薇瞪他一眼,又想到了什么:“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林祈墨道:“此事一言难尽。”
秦漠风埋怨道:“若不是林没墨吃得这么慢,我们怕是已快到洛阳城里了。”
林祈墨伸出根食指晃了晃,悠悠道:“正因为我吃得慢,才能遇到灵薇不是吗。”
秦漠风懒得跟他争,干脆闭了口,看着林祈墨从怀中掏出了个小瓷瓶,递给萧灵薇,问:“灵薇,你是否闻得出来这里面原本装的是些什么?”
这正是林祈墨住在奉剑山庄那一晚偶然捡到的那个空瓷瓶,在他衣中捂了许久,乍一摸上去有些淡淡的温热,在寒冷的天气中又很快回归冰凉。
萧灵薇面带疑色摘掉瓶塞,小巧的鼻子凑到跟前小狗般嗅了嗅,随即一脸无辜:“爷爷那有很多与这一模一样的瓶子,可他从来不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林祈墨皱眉道:“从来不用,那可有送过人?”
萧灵薇摇了摇头:“想是没什么用途的东西。”
林祈墨若有所思,道:“有人买过?”
萧灵薇依旧摇头,半晌,却突然又一拍脑门:“有有有!就半个月前,一个一身黑衣服,腰带上画着个老鹰的人来买过好多呢。”
林祈墨沉吟片刻:“那是夜鹰阁的人。”
秦漠风立即问:“难道夜鹰阁和这案子有关?”
萧灵薇一听,大叫起来:“案子?什么案子?”一张小脸闪闪发光,竟是兴奋溢于言表。这种涉世不深的小丫头,总把查案想象得如同游山玩水。
林祈墨叹了口气:“这案子可不是一般的案子,小丫头。”
萧灵薇心思灵动,笑道:“你们之所以在这,可是去查案了?林祈墨,秦漠风,我也要破案,你们两可不要丢下我!”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地四处张望,“小白哥哥呢?他没和你们一起来么?”
秦漠风敲她一记,道:“你这小丫头,为啥只管小白叫哥哥,管我们就直呼名字?没大没小。”
萧灵薇吃痛,捂着头瞪他一眼:“谁叫你们两总以我年纪小,就来欺压我!”
林祈墨一听,大呼冤枉:“灵薇,秦漠风的确喜欢以大欺小,我可没有……”
萧灵薇眼中含着坏笑,一扭头:“哼。” 秦漠风不计较自己也包含在内,好没形象地大笑起来。
一行人回到洛阳,近黄昏,雪已停了。风在纵横的街市中刮得微紧,摆了一天摊的商人都在收拾铺位,准备回家吃夜饭。而吃过夜饭的商人,也正用车载了货物,摆起了夜市。渐渐的有灯光交错。林祈墨目光有些恍惚地望着不相干的人们忙忙碌碌,竟头一次产生了快些回去的念头。所以他并没有去别馆,也没有去清水茶楼或是醉花阴,而是在与秦萧二人作别后,直奔了城南的天若门主址。
由于加派了许多人手去别馆,此刻的天若门中,平添一抹幽静萧索。庭院深深深几许,在渐灰的天色中如同一幅藏得太久以至于纸已陈旧发黄的墨画。林祈墨脚步不停,转眼便已来到暮十阁外。小阁冷冷清清地伫着,一片静默无声,只有一扇窗里隐隐透出些微光来。
林祈墨深邃的眼中也映上这抹暖色,走到窗前,含着笑叩了叩:“小白,我回来了。”
说罢他自己推开窗,单手撑在窗沿,专心地看着里面的人。
苏纪白正坐在案前翻书,头也不抬:“你进来吧。”
林祈墨却没有动,只是笑:“小白,你太冷淡了吧。”
苏纪白抬起眉梢眼角,用奇怪的神色匆匆瞥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林祈墨大受打击,一跃进来,很委屈地道:“小白,我那么想你,你不想我吗。”
苏纪白早就习惯他装可怜这招,无动于衷:“不过一天而已。”
林祈墨闻言笑道:“小白,没想到你想了我一整天,我实在应该早些回来的。”
苏纪白终于是抬起了头,叹道:“你别再不正经了……去奉剑山庄,可有所收获?”
林祈墨便坐了下来,将详情一一道出。阳关客栈,樱儿失踪,山中尸首,连捡到那个小瓷瓶的细节都尽诉。听完,苏纪白眉头已皱得很深,缓缓道:“林祈墨,你知不知道,钟耀明死了。”
林祈墨好似早已料到般波澜不惊:“昨晚?”
见对方点了点头,林祈墨又道:“死因是?”
苏纪白合了书,脸上尽是忙了一日的疲惫:“一剑封喉,既狠且快。”
林祈墨眉峰微蹙:“用这样的方法杀掉钟耀明,是不是有些太难了?”
苏纪白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很想看一看他的尸体,虽然楚护法已经检过了。我并不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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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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