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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彻凝眉打开了对讲机,“转运车找到了,申请痕检支持。” 戚春亭立即应声:“收到,马上出发。” *** 一连审问了三个小时,纵使耐性如林诺也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当审讯室的门被敲响,紧随见陆销带着一叠文件进来,林诺霎时满眼的期望,盼着陆销这是带回了新线索。 陆销将一个物证袋放在了桌上,再次坐回旁审的位置,袋子里装着的是用A4纸包裹着的安眠药。 他静观着方晴的神色变化,见她的表情出现过一刻的惊愕,遂上身微倾,质询道:“这包东西是在你的床底找到的,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寻常人谁会捡一包没有标识的药回家,还藏在床底?方晴只能说:“知道,安眠药。” 陆销紧接着问:“哪儿来的?” 方晴:“买的。” “安眠药是处方药,需要病例才能购买,你说你买的,找谁买的?对方又是哪儿买的?”陆销顺势追问。 方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呼吸渐促,垂下头继续逃避回答。 陆销拿起了自己带进来的文件,给方晴一个选择的机会:“警方在包装上找到了指纹,现在鉴定结果出来了,就在我手上。方晴,你还有为自己辩说的机会。” 方晴紧咬着牙关,随着一次深呼吸后,松口道:“是我自己要买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别人是谁?”陆销微眯了眯眼,对方晴有同伙这件事并不觉得意外。 陆销打开文件夹,便见指纹鉴定报告写明了在包着安眠药的纸上找到了多枚指纹,其中三枚属于方晴,且在其家中高频出现。而这三枚中就有一枚与李家平家中礼物盒的胶带上找到的指纹吻合。 纸上还找到了其他指纹碎片,有一枚大拇指指纹的纹路较清晰,与嫌疑人陈美芳指纹匹配度较高。 方晴愕然瞪目,感到后脊发凉,左手紧攥着受伤的右手食指,企图用疼痛掩饰自己的慌张。 即使疼得满头是汗,指尖充血,她仍旧紧咬着下唇不愿松口。 *** 废品收购站喷了砖红色油漆的铁门大开,现勘车鱼贯而入,下来数名警员将大院包围。 戚春亭带上工具箱,边向前走,边指挥警员分成三队,两队负责从废品堆中整理出车身零件,一队负责将理好的零件做上保护,准备带回警队细查。 她步伐带风,衣摆随风扬起,利落干练的短发被藏进无纺布圆帽中,快步来到了大院中心的待卖废弃堆前。 “戚警官。”季彻对戚春亭打了声招呼,隔着手套指向车门底下的痕迹,顿首表示,“是目标车辆。” 戚春亭见痕迹说新不新说旧不旧,但肯定不是这两天才划的,她又凑近仔细查看门框和把手的地方,拿来指纹提取工具,试图寻找有用的线索。 她趁采样的空挡对警员提醒道:“两侧车门和后车门都要仔细检查,方向盘和操纵杆这种极易留下指纹的,必须高度重视。” “好!”“明白的。” “来,搭把手,这是坐垫,有点沉。” 两名警员合力将坐垫搬到空地上,发现其中一个坐垫底下有几个明显被人擦上去的泥点。 警员立即叫来老板确认:“这个坐垫是送来就这么脏,还是在这儿放脏的?” 老板连忙摆手否认和自己有关,“这次送来就这样,拆完以后我就没碰过。这车也就坐垫能用了,我弄脏它干嘛啊?” “怎么了?”戚春亭闻讯走来。 警员指向那张格外脏的坐垫,疑问道:“戚警官,这垫子有问题。” 戚春亭小心地用刷子扫下泥点表面的土,取一部分在手指上搓了搓,沉声表示:“这个土不是一般的泥土。采集样本,带回去化验!” 季彻伫立一旁,目光紧凝着坐垫上的污泥,脑海中想起小哑巴驾驶转运车出现的录像画面,又闪回那天夜里,小哑巴坐在车上跟着Nott离开时,对他笑着点了个头。 这个污点是小哑巴留下的吗?他想做什么? 戚春亭觉察季彻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视线微下看到了他衣服上的污渍,问了句:“季副组,你的衣服?” 季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才发现刚才翻废品的时候,蹭到了很大一片机油,唇线微平,无奈道:“我等会回去换一件。”
第51章 泥鳅 戚春亭喊来了一辆中卡, 指挥着警员小心地将转运车部件搬上车去。 季彻的视线从喧闹处收回,对废品厂老板询问:“你记得卖车的人之后往哪儿去了吗?” 老板努力回想后,手指着门口说:“那天我还担心他把车卖了会不会不方便回去, 想问他要不要稍等一会,说不定有卖废品的师傅开车过来,到时候可以蹭一程。我追上他正要问呢, 就看见他出了大门往左走了一段,上了辆车离开了。” “门口有监控吗?”季彻回忆了一阵,记得刚才看监控的时候只有大门口的,门外其他位置的似乎没有。 老板的回答与季彻的记忆差不太多, “就门口装了个,那个人上车的地方我们这儿拍不到的。” 他说着, 朝废品厂大门口走去, 朝左边的大树下远远望去, 语气不确定地说:“哎哟,这个位置……也不知道大路能不能拍到。” 季彻微微偏头向胡衡低声嘱意:“联系队里查一下附近监控。” 胡衡颔首:“明白。” 中卡缓缓开出废品收购站, 留下几名现勘警员继续搜寻剩余的零件,其余警员便准备跟车赶回队里,到时候帮衬物证搬运转运车部件。 季彻垂眸看了眼腰间沾了一大片机油的衣服,感到很是心疼,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上衣了。 高小柏拿着对讲机汇报情况,后听对讲机里的陆副队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去一趟人民医院,把陈美芳带回警局配合调查,旋即应声:“好的, 副队, 我们马上过去。” 季彻闻声,正要说一起去, 又考虑到自己现下浑身机油味,只好说:“等会半路把我放下吧,我回去换件衣服,警队集合。” “好。”高小柏回应完就愣住,季前辈在外面租房子了? 人民医院和陆销的家大致顺路,季彻坐到路口就下车步行。 他认路的能力还算不错,从另一个方向往小区走,也能很快找到路,只是身后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令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现在刚过正午,户外窒息的热意令大多数人打消了外出的计划,大路上差不多只能看见环卫工人和外卖小哥的身影。 季彻没想到许义的人居然敢在大白天跟着他,意外之余便是深思。 季彻发现自己每过一个拐角,后头的人就会跟进几分。他再往前走,发现一辆本田车拦在了路口,如果他要继续前往目的地,必须要改道。 他眼帘微垂,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没有打草惊蛇,故意嚷嚷了句“倒霉”,便改道朝另一条路走。 季彻的手揣在口袋里,手指偷偷轻敲着对讲机,不动声色地传递着信息。 陆销正在调看方晴近期行动路线,试图寻找她与陈美芳接触的证据,余光瞥见对讲机的灯光闪烁,细听之后发现有轻敲声,敏锐地察觉到了规律:“是摩斯电码?” 他当即拿出纸笔,屏息凝神地记下每一次敲击,意会低喃:“那些人动手了。” 在第三次被堵路后,季彻的步伐显然着急了许多,他回头面对紧随的打手,沉声问:“你们是许义的人?” 打手没有回答,但他接下来的行动算是给出了答复。只见他从身后的背包从拔出了一把短刀攥在手中,奋力冲向季彻。 小道两旁都是民房,季彻只要喊一声就会有民众出来帮忙,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避开了汽车堵着的路,继续往小路上跑,他记得再往前一段路就是待拆的旧城区,这两个打手也是有意要把他往那里引。 眼见路面人烟愈发稀少,监控也越来越少,季彻扫了眼暗处闪过的人影,闷头冲进了旧城区。 他忽听耳边擦过冷风,立转脚步,错身避开打手的偷袭,而后单手撑在矮墙上,轻松地翻跃到了另一条小路。 “妈的,属泥鳅的吗?”打手破口大骂,环顾旧城区的破路,改道进了一间危房。 季彻留神自己的后方,发现打手的人影兀然消失,他默默在脑中重构旧城区地图,倏地顿住脚步后撤。便见一道身影从旁边危房的窗户翻出,对方手里的刀差一步就要捅到季彻身上。 看到对手就在眼前,季彻没有再跑,捡起掉落在地的老式木制窗户向前砸去,将对手框进了窗户边框中。 打手的嘴里满是脏话,毫不犹豫地冲向一旁墙体,撞坏了桎梏着自己的木框。重获自由后,他将手里的短刀用力扔向季彻。 季彻侧身躲开,可稳住脚步再看向对手时,对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跑啊,再跑啊!”打手凶狠怒骂,枪口用力怼着季彻的太阳穴。 明明身处险境的是季彻,他反倒是情绪最稳定的那个,视线向下移,提醒道:“你的手机响了。” 打手没打算理会这通电话,给手|枪上了膛,紧接着就要扣动扳机,可铃声又一次响起。 “妈的,你打什么电话!” “不对劲,快……”对方的话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撞击和刹车声令这通电话不得不中断。 听到电话那头怪异的声响和同伴的提醒,打手的神经也绷紧,警惕地看着面前受缚的季彻,质问道:“老实交代,你们想干嘛?不说真话,老子就开枪崩了你。” 季彻面色镇定道:“你要不转头确认一眼情况,再和我说这句话?” 打手嗤笑,“少蒙我,不管你们警察怎么使诈,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他的话音刚落,忽感自己的后脑勺被硬|物抵住,瞬时后脊发凉。 季彻微微外头看向打手身后的人,缓声道:“我认得你,特警队的?” 他在进旧城区的时候,就注意到暗处有人影跟上。他记得陆销说过,上级调派的支援已经到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 秦烽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叫秦烽。” 而后他注视着打手,冷声呵道:“把枪放下,双手抱头。” 陆销说想要抓住许义的人,只要配合季彻就可以,所以这几天他也一直在跟着季彻,但很显然,季彻一直知道他的存在。 打手咽了口水,还想反抗,威胁道:“你把枪放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他说着,用力戳着季彻的后脑,适才发现他后脑的伤疤好像能和枪口对上,好像是被刚打过的枪口烫过留下的疤痕。 看出这一点后,他再看见季彻时的目光多了几分畏惧。 季彻依旧坦然,当年他在仓库里被许义威胁时都未曾有过胆怯,现在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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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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