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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短叹了一声,遗憾道:“我应该是回不了禁毒了。” “为什么!”胡衡扭头看向欧志伟,眼中只有不解,没有丝毫对对方样貌的恐惧。 可冷静下来一想,他就明白原因了。他们这些缉毒的,时时刻刻被毒|贩们盯着,最忌讳的就是外貌出众、或是身上有特殊记号的。老欧的伤情这么严重,别说隐藏身份了,身手恐怕也被削去了大半。 胡衡垂下头哀伤道:“真的回不来了吗?” 欧志伟摇了摇头,释然道:“算了,你嫂子提心吊胆了咋么多年,是时候让她安稳一些了。我就算做不了一线,队里也有别的位置能干嘛!” “老欧,你后悔过吗?”胡衡忍着苦意,紧咬着的下唇微微颤抖。 为了缉毒禁毒,失去健康的身体和大好的前程,或许从此以后都无法正常生活,这样的代价真是太大了。 欧志伟却反问:“那你小子呢?背对着毒|贩,不要命地截停船只,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会后悔吗?” “不后悔!”胡衡毫不犹豫地说,瞬即明白了老欧的意思,释怀地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我不够聪明,也不比其他人有能力,时不时就犯错,但做警察抓毒贩,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就算他这次死在船上,再也回不来了,也不会感到有遗憾。 欧志伟看到胡衡躺在病床上还这么昂扬斗志的,忍不住被他所感染,颔首附和:“是!最正确最光荣的决定!” 提着购物袋站在病房门外的女人低垂着头,默默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重整情绪后,轻敲了敲门,推门走入笑着说:“呀,小福醒了!” 胡衡醒来了有一会,看东西清晰了许多,闻声望去,微笑着打招呼道:“嫂子好。” 欧嫂将购物袋放在了床头柜上,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放好,温柔地说:“你们几个可怜虫,出事了不敢通知家里。嫂子给你们买了点日用品,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 她知道干这行的压力大,所以作为家人的她也想尽一份力。 胡衡感谢:“谢谢嫂子。” 欧嫂笑了笑,“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欧志伟对媳妇问道:“从刚才开始我就听到楼下有人吵架,是出什么事了?” 欧嫂回道:“我路过的时候也看到了,据说是肿瘤科病人突然去世了,病人家属认为是医院的问题,所以来门口闹了。不过你们的人已经到场维护秩序了,应该过会就散。” 她说着,走到窗边向下看,见堵在医院大门外的死者的家属哭的哭闹的闹,身着制服的警察正一边从人群外围努力往里挤,一边劝说看热闹的路人离开。 欧志伟安心地点了点头,而后对胡衡说:“你好好养伤,我上副队那儿也走一趟。” 欧嫂适时说:“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你们副队在吃饭,正好你今天的活动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我再陪你过来吧。” “行,听你的。”欧志伟顺从道。 同层的另一间病房内,陆销以“一起吃饭更香”为借口,非要跑季彻的床上吃饭。 见陆销的右手臂受着伤,叼着其中一次性筷子的其中一根,用左手别扭地掰开,季彻默默地给他递了个勺。 季彻凝视着面前这碗皮蛋瘦肉粥里的皮蛋,紧抿了抿唇,一声不吭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咽下。 他的动作被坐在对面的人看在眼里,陆销拿走了季彻的粥,把另一碗鸡蛋羹推到季彻面前,让他先吃着垫垫肚子,然后用干净地勺子把皮蛋全都挑到自己碗里。 季彻正色表示:“我可以吃的。”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些都是食物,只要咽下去就没什么不同。 陆销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已经回来了,这儿不是山里,有的是选择,也不用顾忌别人根据你的习惯来调查你,所以你不是非要逼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季彻默默握紧勺子,注视着陆销认真的模样,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些许笑意,待他反应过来时,忍不住吓了一跳。 为什么他感觉他们现在就像……像是在谈恋爱。 季彻有些别扭和慌张地轻咳了两声,埋头吃着蛋羹,隐约听到了窗外的吵闹声,看向窗户疑问:“有人吵起来了?” 陆销摇头道:“不清楚,先吃饭吧。吃完我再下去看看。” 见季彻欲言又止,陆销笑着说:“我说季警官,你的大腿还受着伤,就别想出去了,安分点!” 他说罢,将挑完皮蛋的粥还给了季彻。 “哦。”季彻略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陆销低笑道:“一会我下楼给你租个拐杖,等你腿上的伤口好一点,就可以下地走了。” 季彻轻喃道:“我受的伤哪儿有你多,怎么照顾起我来了?” 比起他,明明陆销更需要被照顾,却反过来关照他,显得他娇气地很,明明他可以自己处理好。 可被人照顾着,感觉好像也不赖。 “你……”陆销微怔了一刻,憋着笑在心中窃喜。 季彻这是在关心他吧,是的吧! 但考虑到季彻面子薄,陆销就没有直接问,沾沾自喜地往嘴里舀粥,一点也没注意到勺里其实什么都没舀到。 两人各有心思地吃完这顿饭后,陆销捂着腹部的伤口,提上垃圾走出病房,慢慢悠悠地下楼看热闹。 他刚站定没多久,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他。 “小陆。” 陆销闻言身形一僵,回身看去,看见熟人后干笑着打招呼:“柳医生。” 怎么最近两次来医院都这么巧,每回都能碰到他爸的同事。 柳弘济走进关切地询问:“你这……怎么一身伤,出什么事了?你爸他知道吗?” 陆销赶忙说:“柳医生,千万别和我爸说,他这两年血压挺高的。” “你这到底怎么了?”柳弘济忧心忡忡地忖量着陆销的伤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陆销迅疾想到措辞,解释道:“最近市区内不是有很多小混混夜骑吗?所里接了不少市民举报。为了遏制这种行为,我们针对这个情况开展了打击行动。我这伤就是拦车抓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看着有点严重,但其实都是轻伤,柳医生就别和我爸说了。” 在街里街坊的眼中,他依旧是派出所小陆,说话还是需要遮掩一些,不能轻易露馅了。 柳弘济埋怨地看着陆销,教育道:“现在的年轻人总是瞒着父母,他们知道的越少就越容易胡思乱想,会更担心你!但……你说的也没错,陆主任年纪大了,最近的血压确实不低,还是不刺激他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指责陆销两句,“你啊……” 陆销“嘿嘿”地笑了两声,发现柳弘济也在关注门口的哄闹,遂问:“我听说他们是肿瘤科一位病人的家属?” 他爸和柳弘济都是肿瘤科的医生,之前也会有病人家属来闹事,但他爸说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家人去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噩耗。 柳弘济应声点头,“是昨晚去世的,一个……很慈祥的老人。” 他的眼尾嘴角低垂,眉宇间萦绕着弄弄的哀伤。 “怎么走的?”陆销追问。 柳弘济遗憾地叹息了一声,答:“老人四年前查出恶性肿瘤,这些年时不时病发来医院,年初我们给家属下过病危通知书,可是老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撑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这些年肿瘤科的病人越来越多,他们或乐观或悲观,被病痛长时间折磨,直到死亡来临。 可人心总归不是石头做的,他就算看得再多,也做不到完全麻木。
第58章 相亲 混乱的场面在警察到来后不久便得到了控制, 看热闹的路人悻悻散去,病人家属被看着像是医院的管理人员带上了楼,应当是去商量解决方案。 柳弘济离开前嘱咐了陆销一句, “你的伤瞒不了太久,稍微好点了就和家里人透点风,别让你爸妈担心, 知道了吗?” 陆销忍不住调侃道:“柳医生,你明明和我差不多大,怎么这么爱絮叨。” 他以为自己平日里已经很爱扯皮了,但在柳弘济面前还是逊色了一点。 柳弘济握着手里的文件板在陆销没受伤的手臂打了一下, 扬了扬下巴说:“我先上去了,等会要坐诊。” “得, 你慢走。”陆销目送着柳弘济离开, 脸上的笑意渐淡, 凝视着对方背影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探究。 警方在前段时间根据年龄、学历背景、近期回国等条件的男性展开调查,企图锁定Nott的身份, 他在符合条件的名单里看到了柳弘济的名字。 只是柳医生回国后每天都在医院里待着,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警方并没有将其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但仅仅有不在场证明不足以完全洗清嫌疑,陆销还是觉得柳弘济的身上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暗暗留了个心眼。 陆销缓步去了住院部一楼租了一副拐杖,慢慢悠悠地上楼回病房,进门就听见季彻问: “是陆销回来了吗?” “嗯,是我。”陆销回答着走近病房, 见拐杖放在了季彻的床头, 见季彻坐在床边像是要下床的样子,快步上前将人扶住, 关切地问,“找我有事?” 季彻的手指向陆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你妈妈三分钟前打了通电话过来。” 他只是回归了警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警局以外的熟人暂时不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所以他才没有贸然接听陆销妈妈的电话。 陆销要是再不回来,他就要出去找人了。 “我妈打来的?”陆销呼吸一滞,猝然感觉到了心慌,他妈不会知道他受伤的事了吧,难道是柳弘济打小报告了? 那一瞬间,陆销的脑海中闪过几十种忽悠人的说辞。 他清了清嗓子,在季彻不解的目光中回拨了过去,在电话接通后的第一时间,果断地询问他妈打电话的目的,“妈,你找我?” 与其猜半天后不小心露馅,还不如干脆点直接问。 “小陆,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陆母开口便问,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陆销听这语气,大概猜到他妈问他有没有空的原因是什么了,赶忙说:“最近啊,最近所里忙得很,抽不开身!” “所里?”季彻惑然低喃。 陆销留意到季彻的疑问,走了两步在他床边坐下,上身靠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适时解释道:“我和家里说我在派出所工作。” 湿热的暖风擦过耳畔,季彻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感到自己的耳根似是被感染了似的,逐渐升温发烫。 陆母对陆销的拒绝毫不感到意外,自然也有对策,直接说道:“这次的女孩子是你季阿姨和我一起挑的,你不是最狗腿季阿姨了吗,她的话你也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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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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