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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销记下每个被李威点到的人,回头等其他减肥药的毒检报告出来,再找对应就知道他们卖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不过他也大概猜到了,这几个家伙卖的应该就是用西布|曲明、利尿剂伪装的减肥产品,反应效果不及冰|毒、摇头|丸,所以李威才说不是重口货。 “那这人呢,你认识吗?”陆销站起身,用指尖点了点屏幕,放大了图片。他暗暗抬眸留意着李威的抬眸变化,见对方和之前一样目光躲闪。 李威瞟了一眼屏幕上的头像和微信号后,紧攥双拳,闭嘴不答。 陆销微微敛目,双手撑在桌边微微前倾,他的身影倒在李威身上,犹高山峨峨之势。 眼下的他哪见刚来时的客气,声音冷得戳心:“李威,关于你的上线,我之前问过你无数遍,你都避而不谈。我现在告诉你,这次的案子影响非常大,但目前的证据表明暂时和你没有关系,你刻意隐瞒他的身份对你来说没用。配合警方,才是你该做出的正确选择。” 话落,他垂眸看了一眼李威手里的照片。 李威攥着照片的手一紧,垂下头闷声说了句:“他……是隆哥的人,因为是个跛脚,外号赵跛。” 陆销:“隆哥?钱德隆?” 李威微愣:“大家都叫他隆哥,我不清楚他真名叫什么。但我知道他是管南区那片的,和你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陆销闻言颔首,顺势询问:“我听说隆哥手里最近有一批新货,据说比可乐还要猛,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这是禁毒支队盯了大半月的案子,陆销也是没想到他来刑侦协助反倒又查了回去。 “知道。”李威不敢抬头,但又不敢不说,“我本来也想买点试试的,但隆哥不愿意卖散货,说等过段时间货多了再分我点儿。” 陆销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看来黄钰钰运送的这批货还不是大头,过段时间将有一大批新型毒|品被送入江林市区。 “你们要抓隆哥吗,他好像背景不小,没人敢得罪他。”李威试探地问。 陆销冷呵一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贩|毒害人警方都得抓。” 警方之所以如此关注钱德隆,其中一个原因是他涉嫌参与贩|毒,更重要的是,他疑似与境外毒|枭霍良罡有联系。 霍良罡是警方一直以来的重点关注对象,此人儿时生活在江林市边境,是两国混血。三十年前他因为制|毒|贩|毒被警方通缉,在一个暴雨的夜晚冒死逃出了边境线,此后数年下落不明。 警方一直没有放弃对霍良罡的追捕,可再一次找到他的下落时,他已然成为了境外一家药企的老板。 警方暗中派出卧底想要找到霍良罡的近况,却一直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难道霍良罡真的从良了?难道警方的追捕就这么算了? 可江林市暗处涌动的毒|品市场似乎又与境外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警方已明确的牵头人中有几个是往日替霍良罡办事的亡命徒。 因此警方推测霍良罡不仅未收手,其势力极有可能已经渗透到江林市内。 而就警方长时间跟踪调查与线人情报来看,钱德隆就是其中的一个。 陆销想到黄钰钰的抛尸现场接近边境,嫌疑人的头像账号又十分眼熟,心里隐隐有了推测,看来问题又回到了钱德隆身上。 陆销拿回李威面前的手机,准备给正盯着钱德隆的杨队发消息。 现在这个点已经过了戒毒所的门禁时间,陆销他们也不方便多留,警员问了最后几个问题补充细节后,就收拾笔录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陆销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回首又一次望向李威。 *** “感谢戒毒所各位同志今晚加班配合!” “应该的,陆副队您慢走!” 夏日夜晚的蝉鸣叫得快要比大清早的公鸡打鸣还要响亮了,陆销看了一眼时间,同戒毒所警察道了别,带着警员回到车上。 警员瞅了一眼他手里的字条,疑问道:“副队,李威给的线索靠谱吗?” “让线人去查查,情况一旦落实,我们立刻动手。”陆销将字条上的地址和号码拍了张照,发给安排在毒|贩手底下的线人。 “好,我们听副队安排。” “如果李威说的这个小弟能配合,就按照计划,让这个人去找钱德隆。” 刚才临走前,陆销向李威提议,不如放出一个人引钱德隆露面,就说李威进来了,但作为小弟还要继续讨生活,问问钱德隆愿不愿意给点活儿干。 警方既要拔除江林市的毒害祸根,又要查明黄钰钰用身体携带的毒|品究竟来自何处?钱德隆是两件事的关联人物,他们必须将人掌控住。 “钱德隆。”陆销靠在车窗边轻喃,回想起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在刑侦支队工作,那时季彻还是他的队友。
第11章 选择 那会儿,陆销和季彻刚入警不过两年,队里接到一起故意杀人案,嫌疑人连夜逃往隔壁江龙市,等他们刑侦支队申请到当地警局配合,并赶往目的地时才得知,嫌疑人的动机是在转运毒|品的途中有目击者发现了他们,他们才决意对其痛下杀手。 因为案件性质的改变,陆销、季彻在内的刑侦支队队员协助江龙市公安局展开缉捕行动。 由于江林市与江龙市靠近边境,受境外影响,在暗处滋生出多处毒|品市场,毒|贩们狡猾多疑,公安苦此久已,一直寻找突破口,却难见成效。 即使警方连夜召开会议,对此次行动做了部署,奈何本案事发突然,警方能掌握到的信息太少,出发前仍未清晰毒|贩人货分离的真实地点。所以行动最后只抓到几名准备交货的打手,而交易背后的指使者与买家似乎听到了风声,根本没有露面。 警方连夜审问了这些毒|贩,从他们口中得知,上线是个叫“隆哥”的四十岁男子,此人是江林市近段时间出现的毒|贩。 陆销他们立刻将消息传回江林市公安局,警方也在第一时间对此人展开调查。可“隆哥”积极配合调查,并表示自己清清白白,那些打手都是在污蔑。现实明摆着就是钱德隆提前做了准备,等警方上门搜查时已经找不到毒|品的踪迹,他们最后只能放人离开。 公安从没有放弃对钱德隆的怀疑,时至今日仍在对其暗中追查。几年的时间砸进去,警方发现钱德隆为人十分谨慎,曾与霍良罡的心腹在暗地里见过几次面,可交易的事却从来都借他人之手。 目前警方手里已掌握多名毒|贩对钱德隆的指证,只要找到钱德隆与毒|品或毒|贩存在直接联系,他们就能当场实施抓捕。 公安不缺时间,不怕和罪犯抗争到底,即使奉身此路,仍有后来者接力向前。 *** 当第一缕光亮照进山阴,密林深处这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才不那么阴森。 此处的守卫比从前更加严密,打手绕着铁皮工厂外围巡逻,确保无人窥探、侵犯。 可工厂内的工地上,有个人在步伐蹒跚地闲逛,在其中多少显得有些不协调。 胸口的伤虽未好全,季彻实在躺不住,就拜托小哑巴扶着他出去逛逛。 他看到有打手想过来阻止,但似乎碍于他是替那个人受的伤,所以只是在旁边警惕地看着,没真的上手带他回去。 但这就是季彻想要达到的效果,他步履蹒跚地尝试行走,额头上的汗看着像是强忍疼痛而冒出来的。 其实季彻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他之所以要出来,是因为工厂上次意外遭袭后,巡逻安排就变了。换作是平常,负责工厂守卫的他很难找机会走到接近外围的位置。所以他要趁受伤处于弱势,在外人眼中不构成威胁的时候,偷偷摸清眼下巡逻路线,为之后做打算。 因为他有预感,那个人很快就会有动作。 “红绳。” 一个声音从季彻的背后传来,叫住了他。 毒|品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鲜有人以真名示人,所以季彻也个自己起了个代号,叫做“红绳”。 他动作迟缓地转身后望,见迎面走来的是他高度怀疑的那名研究员。 “Nott。”季彻唤了一声对方的代号,“你怎么来了?” Nott的视线渐低,最终停在了季彻的胸口,缓声问了句:“伤口怎么样了?还很疼?” 季彻佯装虚弱地擦去额头上的汗,摇头道:“好多了,没之前那么疼了。” “好好休息,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Nott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侧门,见有巡逻的人经过,才收回目光。 季彻从容回道:“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实在待不住,才想出来走走,但附近没有能扶的地方,就扶着栏杆边走了一段,等会就回去。” 小哑巴见情况不对,呜呜地比划着,意思是:“因为没地方扶,他差点摔倒了,才扶着栏杆的。不被允许的话,你们处罚我吧。” Nott冷漠地看向不远处负责盯梢的打手,见其点头确定,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他主动上前代替小哑巴扶住季彻,声音一改之前的冰冷,温和说道:“你毕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就算有人要责罚你们,也有我担着。既然你想出来走走,等会我叫人砍点木头,在空地上搭个架子出来让你扶着走。来这么偏的地方走路,你万一又受伤了,我会难过的。” 季彻很清楚对方此刻的警惕,但他今天一不准备逃跑,二不为了传消息,毒|贩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他微笑着感谢了一句:“谢谢,麻烦了。” “不会。”Nott应了一声,将人扶到空地的沙包堆上休息,再在旁边坐下。 风携着雨后的泥香,掠过墨郁的绿传入山阴,躺了一地的树叶像是受了召唤似的随风翩飞,可是山风一走,留给它们的只有消解的宿命。 Nott弯腰捡起一片落叶,正低头观察着叶脉,分心对身旁的人提问:“你来这儿三年了吧,有想过回去吗,回到以前的生活?” 季彻垂眸微瞥,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似乎在套话,遂道:“回去?我能回哪儿去?” Nott再问:“我听说你父母是江龙市人?” 季彻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是啊,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这个地方原本不该说这么多的,但你曾经救过我,我拿你当朋友才告诉你。”季彻的话语真挚,眼中却满是愤恨,紧攥着双拳闷声续说, “我老家的确在江龙市,可早年流行偷渡,我爸妈压根没管我,偷偷出国打工去了。外婆说他们是为了挣钱养活我才出国的,可直到外婆去世,他俩都消息再传回来。外婆死后,我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那个时候我初中还没读完,出去打工都没人要,就跟人在街上混,靠抢东西填饱肚子。要不是轩哥介绍,让我认识了隆哥,我哪有现在这么安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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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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