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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想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个鱼塘?”好歹也是凶手曾作为据点的地方,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沉夏想要进去看看。
“就在后头,但晚上看不太清。”刘宇喊两个警员跟着他。
其他人,被他分成了四个小组,向周围的四个方向继续搜索。
沉夏打着强光手电筒,在鱼塘边绕了一圈,脚下忽然踩到一样东西。
后面的警员立刻跑上来,用手套捡起来,脸色有些不好,“鞋子……是不是你弟弟的?”
“……是。”沉夏盯着那鞋子呆住了,但很快恢复正常,在附近又找了找,在鱼塘边缘找到了另外一只。
“难道说……他已经被……”看着沉夏面色苍白,警员只把话说了一半。
但沉夏完全不接受这种推断,反而嗤笑道:“不可能的,他不绑架别人却要绑架希声,一定存在某种目的。如果绑架他过来只为了杀人灭口,在把他捉上车后就可以动手,不必要一路上留下线索才扔进鱼塘吧。而且……他故意扔掉希声的鞋子是搅乱我们的视线,这种可能性比杀死他更大,在我们没抓住他之前就杀死他,不可能,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作案特征和思维方式。”
“但要是他狗急跳墙了呢?他会在玩具里塞进炸弹送到你们家,不就是一种警告?可你并没有停止调查,他被逼急了,所以才气急败坏地抓了你弟弟……”小警员并不想打击他,但这种情况也是几率很大的。
沉夏紧蹙着眉头站起来,气冲冲地说:“我说不会就不会!你们不信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解释!”
两个小警员面面相觑了一阵,看到他走近了旁边的一间屋子,转回身就去禀报刘宇,想要把鱼塘里的水抽干。
沉夏不理会外头的动静,神情严肃地在房间里观察、翻找,寻找着线索。
他在床边发现了一本照相簿。
戴好手套,沉夏拿起照相簿,一页页地翻过去。许多照片都被撕去了一半,撕痕很不整齐,有点还像是分两三次才撕的。如果不是撕照片的人心情很乱,手在发抖,那么就是他的力气太小,撕不动这些纸质较硬的照片。
又翻了几页,沉夏可以断定,所有只剩下一半的照片,被撕掉的那部分应该是孩子的母亲,也就是凶手的妻子。
一个憎恨妻子的丈夫,会去残杀陌生女子,可能是仇恨发生了扩大与转移。从受害者的特征来分析,他妻子应该也具备这样的条件:身材高挑,容貌出众,喜爱高级包包名牌货,还喜欢购买价格不菲的化妆品。
在一个不富裕的男人眼里,这样的妻子是一个拜金女吧。看看他的生活环境确实很一般,就算之前还有点积蓄,也可能被花钱如流水的妻子败光了,后来……她还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沉夏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离婚证书。
根据时间上看,他们三年前就离婚了,与他的作案时间也比较相符。
不过,他为什么不报复他的妻子,是妻子走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还是已经被他杀了呢?
沉夏拿着这些东西走出去,迎面就看见一群人在鱼塘周围忙活,抽水的抽水,打捞的打捞。鱼塘边,刘宇叉腰站着,一副苦大仇恨的模样。
“刘大队,你来看看这些东西。”他不为所动地走过去,取下手套,往他兜里一塞。
“那个,沉夏啊……”这孩子莫不是惊吓过度啊,刘宇想要安慰他。
沉夏一摆手,斜着眼看他,“我没事,因为希声根本就不在这鱼塘里!你们非要打捞,浪费人力物力我可不管。说正题,赶紧去调查章根华的妻子是谁,如果她还没死,现在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背面写了字的照片——章根华与爱人摄于XX年X月X日。
“哈?”刘宇佩服他现在还能冷静,仔细听了他的分析,一通电话打回警局。
不消一会,那边传来消息,说查到章根华这个人了,早前与妻子冯玉离婚后就从市中心搬来了鱼市场。因为背负着一笔债务,他没日没夜地养鱼贩鱼,日子过得比较艰难。有两个儿子,一个三岁半,一个八岁半。
“这下我明白了,你们看见的那个小男孩是他大儿子,而他每次犯案,都是抱着小儿子去的!”怎么会有这种爹,带着儿子去杀人,刘宇说的忿忿然。
沉夏轻微点了点头,“冯玉的地址呢?”
“在三环边缘,距离这里还真是不远。”刘宇对这个地区还比较熟悉,拉着沉夏就上了车。只留下几个人继续打捞鱼塘,其余警力都跟着他们。
“你觉得章根华会去找冯玉?”这也只是种猜测吧,刘宇想。
“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沉夏静默了半晌,又翻开照相簿看了看。突然发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奇怪了,章根华怎么会对他妻子是这种表情?难不成,不是冯玉单方面离开他的,而是两人都有了离婚意愿?”
刘宇坐在副驾驶上回过头问:“什么表情?”
“你看。”沉夏把照相簿举高,指着其中一张告诉他:“看这张照片,是他们离婚之前前两个月照的。如果章根华还爱他妻子的话,不可能做出皱眉并且嘴唇紧闭跟着上翘,同时劲部还后缩动的表情!”
“这种表情是有些奇怪,不过能代表什么。”刘宇不解。
沉夏轻笑着说:“哼,代表着什么,你如果是离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应当经常在离婚的夫妻脸上见到这种表情。在看向某个人或想到什么时,五官不知觉地往中心聚拢,这代表此人内心充满了厌恶和反感。”
稍微想了想,刘宇跟着点头,“真是的哦,我家隔壁的大婶就经常这么看她老伴,结果两人上个月跑去办离婚了!”
“其实厌恶和反感也是可以隐藏的,但那要经过刻意的训练。大部分人不经意中流露出的表情,能说明很多问题。”沉夏合上照相簿,皱眉道:“章根华是愿意和冯玉离婚的,这对他而言说不定还是一种解脱,可这就说不通了……他既然不恨冯玉,又怎么会撕掉照片,还去杀害一些外表特征与妻子那么像的女人呢?”
刘宇一听他这个推翻性的结论,觉得更棘手了,“你不是吧,凭一个表情就整个给我推翻了,这下要怎么查?!”
“他还是会去找冯玉的,我看他房间里小孩的衣服都不见了……如果他不是去杀冯玉的,应该是想要把孩子交给她吧,因为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沉夏说完这句话,又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从章根华与孩子拍摄的每张照片来看,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幸福太多了,应该是个合格的好父亲,但想不通的是,一个好父亲如何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杀人呢?
疑点还是很多啊。
刘宇事先给冯玉打了电话,告知她章根华要来找他,却听见冯玉十分疑惑地说:“我没有看见他的人呀!方才我听见门铃响,两个儿子突然出现在门口,倒是吓了我一跳,他们之前很排斥到我这里来的……”
“糟了,他真的只是把孩子送过去的,搞不好朝别的地方跑了!”刘宇对沉夏喊了一声,又问冯玉:“你问问两个孩子知不知道爸爸去哪里了?”
“他们说……章根华去卖鱼了,其他就不知道了。”冯玉回答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他,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章根华是不是自愿和你离婚的?”沉夏忽然抢过手机来问。
冯玉愣了一会,说:“当然是了,他早看不惯我大手大脚花钱的毛病,我又改不了,所以……只好同意离婚了。”
“那你和两个儿子的感情好吗?”
“这个……离婚之前,我们的感情非常好,但现在……”冯玉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两个儿子,叹气道:“他们连主动对我说话都很少了。”
沉夏心下一沉,叮嘱她:“你大儿子可能有心理疾病,别刺激他,不管他做什么,尽量满足他的要求……还有,切记要把家里所有危险的东西都收起来,更不能让他进厨房!”
“怎么会,这……这是为什么?”她显然不能够明白,但还是在沉夏的再三警告和叮嘱下答应了。
“我也要问你为什么了,到底是为什么?”对于他一下子提出章根华的大儿子心里有问题,刘宇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目前我也只是怀疑,但愿不会是真的。”在心底重重叹息一声,沉夏打起精神让刘宇看路,“从冯玉的小区出来,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去市中心,一个是上四环线,再折返会郊区,你觉得章根华会去哪里?”
刘宇摁了摁眉心,说:“折返回鱼市场不太可能,我赌他去市中心!”
“嗯,我也赌他去市中心。”沉夏微微一笑,但他也不是仅凭直觉,而是从章根华今天的行为来看,他可能并不想逃跑,反而更像是……
“头,市中心新建的那座公园外,有同事发现了章根华的踪迹!还是那辆车没错,已经冲破横栏,开进公园里了!”对讲机里传出振奋人心的消息。
“太好了,都给我加快速度,绕近路过去!”刘宇张大嘴喊道,口水飞涧。
沉夏却是比之前更沉默了,眉头也皱得更紧。章根华是故意泄露了行踪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快被人发现……他还选择了公园这种公众场所,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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