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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十分清楚,即便j.īng_神力特异者用眼神暗示杀人,也该有个思想转化的过程,但女人的目光有如实质,锋利且冰冷,轻易就能把他扎个对穿。
身体不由得战栗和僵冷,哪怕闭上眼睛也无法躲避。
沈夜,阿夜,醒醒……
有人在叫他,沈夜恍惚中听见白D的声音,被恐惧牢牢缠缚的身体开始苏醒。
女人的脸仍在,只是变得透明一些,显出时空扭曲的波褶,有些不真实。
她的利剑依然死死扎向自己,嘴角却硬生生被提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明明在笑却恐怖狰狞。
沈夜甚至能够预见她的下一个动作,一定是探手捞住自己的胳膊,他会被女人拉进怀里,她的手指蛇一般爬过发顶、肩膀、脊背……
沈夜不敢动,仿佛被寒冰魔法冻成一尊雕像,活气凝成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阿夜!”白D用力将沈夜从被褥里挖起来,他整个人僵硬沉重,像被抽走了生命力的僵尸,“被梦魇住了?别怕,阿夜,醒了!看着我――”
沈夜终于张开紧到酸痛的眼皮,梦里的虚像彻底淡去,取而代之是白D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
他呆呆看了白D一会儿,转身滚爬向墙边的底柜:“我,回去睡,就不会做噩梦了。”
“不行,”白D抓住他一只脚踝,“回来,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房子这么大,我不害怕吗?”
沈夜四脚着地,进退维谷,像被捕兽夹抓住的小动物,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只能乖乖退回来,翻身盘坐,晃了晃那只被拉住的脚。
掌心中的脚踝纤细脆弱,触觉细胞能穿透薄薄的皮肉感觉到内里嶙峋的踝骨,鲜活的血管像蛰伏的虫儿微微颤动。
白D用力掐了他一下才放手:“躺下,聊聊你刚刚梦见什么?我妈说过,噩梦说破了就再不会找上门。”
“一个……鬼魂,”沈夜缩进被窝里,“来找我复仇。”
白D几乎被他逗笑:“哪儿来的鬼魂?他怎么复仇的,吃光你的账户吗?”
沈夜看着他,认真说:“她叫我去死。”
“谁?是你见过的人吗?”D的表情生生从嘻笑扭成严肃,看起来有些复杂,“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沈夜摇摇头:“记不清了,说破即灭。”
白D不太放心地看了他一会儿,的确有些梦境在惊醒后很快就被遗忘了,像被风吹散的迷雾,潜意识的活动总是不讲道理。
他想说些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凯恩派了便衣到獾鼠市场一带搜查,这两天朴惜尔的情绪很不稳定,网上那些报道对她刺激很大,青春期的小孩本就容易偏激。”
“我觉得她昨晚过来,说的都是真话。”沈夜露出困惑表情,“她父母之间,感情必然不是太好,但似乎也没有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据说很多伴侣的一生都是那样过来的,开始时情深意浓,眼中时刻装着彼此,渐渐热情被生活消耗,爱情归于平淡,只剩下日复一日合伙人般的分工协作,抚养子女、赡养老人……”
“对了,为什么朴仁宰的父母总不露面?明天他的尸体就要正式医检,还是早早樱先生签字同意的。”
白D叹了口气,在沈夜旁边躺下:“据说身体不适,这借口很管用,毕竟他们刚刚从厄尔斯探亲旅行归来,总得倒倒时差。”
沈夜诧异:“你是说,朴仁宰的父母定居在暮星?”连远在厄尔斯的早早樱夫妇都赶过来了。
“A区,和小女儿一起住,其他子女需要每个月向他们转账,几千到数万因不等,由小女儿照顾他们生活。”白D把从凯恩那里得知的信息转述给沈夜,“生育投资的典型成功案例,据说子女们除了给钱几乎不会回家,朴仁宰也一样。他父母得知他坠楼去世的消息后,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能得到多少保险理赔,一个是遗产如何分配。”
“果然生得多了不差孩子。”白D语带嘲讽,“原本还能过来看看能不能分些财产,后面听说两个孙辈需要监护人,就连通讯也不接了。也不知这么不讲感情的提款机是怎么批量生产出来的?”
“驯服。”沈夜轻声说。
白D那句只是随口抱怨,并没有期待得到回答,是以沈夜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他有些吃惊。“驯服?”
“对,人是可以驯服的,尤其是父母对孩子。父母可以利用自身的经验和权威优势,从小向孩子灌输符合他们利益的价值观,亚华城如今还有背诵《弟子规》的小孩,打骂教育也几千年屡禁不止。小孩就像一粒种子,只要园丁愿意,他可以种出立方体的西瓜和让藤蔓直接长成摇椅。”
“给我一百个孩子,我能培养出科学家、诗人和警察,也能培养出瘾/君子、小偷和变/态。”
白D唇角抿动,却不知说点什么。
他虽然在警校读过许多匪夷所思的案例和对原生环境的剖析,甚至见过卑劣,与罪恶面对面搏击,但总体上他的生活是在yá-ng光下的。
他不会因为猎奇去购买一只立方体西瓜,也同样无法感受到树上结出那架摇椅的痛苦。
为什么沈夜会一语中的地说破那个因果:驯服。
对于无差别的教育量产商品,市面上有无数应试教育下规格统一的人才,六七个感情淡薄却不断为原生家庭回血的子女,显然也是批量生产的结果。
这种生产除了驯服,还能是什么呢?
白D很想再跟沈夜聊几句,并非有意探知对方的隐私,而是觉得用这样一个话题作为结束并不美好,他不希望沈夜再次从噩梦中惊醒,非要躲进狭窄的柜子才能安睡。
可当他转头过去时,沈夜似乎已经合眼睡着了,轻浅的呼吸融进夜色里。
白D环视四面书墙垒起的牢笼,他很想知道沈夜曾经是否被驯服过,他们驯化他的时候都用了什么手段。
而他在穹顶为他开辟的那一扇假窗,是否又能让他真正被yá-ng光照亮。
“在我离开之前,重新给你建一座房子好不好?”白D悄悄问沈夜,“你不回答,就是同意了。”
他在脑内偷偷打开建筑杂志,选个炫酷的外形非常重要!
第40章 沉默尖叫17
“不,不去……我,不要……你们走,走!”
沈夜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庞冯老爷子口齿囫囵的叫嚷,火气似乎还很旺。
这倒不常见,虽然这位九十三岁高龄的老爷子年轻时扛镐挖矿做了不少粗重伙计,为人豪爽,却不是脾气暴躁蛮不讲理的人,就算平时病痛难熬也能咬牙撑住,遇上爱折腾人的老病友还能呜哩哇啦嘲讽几句。
沈夜推门进去时,奴卡正在一旁哄慰老人,给他擦去嘴角垂下的涎水。
房间里挺热闹,多了两张陌生面孔。细看也不算太陌生,年长些的男人和略显年轻的女人,眉眼间都带着庞冯老人的影子,不出意料这是他久不露面的儿子女儿。
“爷爷,”奴卡喊得亲近,“您要享福了,叔叔阿姨接您回厄尔斯住大别墅哩!你看这照片,水塘子能钓鱼,旁边还有果树,您渴了累了一抬头,那甜果子就直接掉您嘴里,日子太美啦!”
“唔,不!”老庞冯挥了挥僵硬颤抖的手,像在奋力赶走什么。他浑浊的眼珠看向沈夜:“沈,小沈,忙……”
男人冲沈夜点点头:“沈医生,我们家里安顿好了,这两天就把老父亲接回去。我退休了,往后有时间照顾他,这几年多谢您。”
“哦对了,本来今天做出院复检,还剩一项神经系统评估检测,老爷子死活不配合,要不您帮我们劝劝?他最听你们医生的话。”
庞冯老人仍在执拗地嘟囔着什么,发音太含混,谁也没听清。
在这里住久了的老人家,内心并非不渴望回到子女身边享受家人陪椋而是他们被遗忘和忽略太久,连自己都认为自己活得多余,只是孩子们的一个拖累。
但今天老庞冯的反应却是大了些,沈夜也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想在儿女面前发泄一下这几年被流放的委屈。
沈夜走近床边,仔细听老人的絮语。
“不唔,不检查……没病,脑,脑子没病……等,十天……”
沈夜看着神经系统不受控,表情扭曲、肢体颤抖的老人,喉咙忽然被潮s-hi梗住。
他的生命几乎走到尽头,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剩下那一点微光也够照见余生的模样,无论过往有多少遗憾和期许都不重要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麻烦别人。
但他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比如沈夜。
沈夜低下头,贴着老人的耳畔说:“我们不查那个,别担心我,早点回家吧。”
老庞冯略带疑惑地睁大眼睛,嘴角一提一拉抽搐着,但沈医生说的话他愿意相信,他不需要做那个什么神经波检测,只要不做那个怎么都行!
“好,好孩子,谢,谢你!”
沈夜的通讯接进来,凯恩派来接他的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他要马上过去一趟。
老庞冯没等他再说话,拱着手背示意他去忙,又吃力指了指他自己胸前挂着那颗接触不良的琉晶石触角,意思是会和他联络。
沈夜转身出了病房,奴卡追了上来。
“怎么突然过来接人了?”沈夜随口一问,指的是庞冯的儿女。通常人成了这样,家人也就偶尔来看一眼,不装进盒子是不会接走的。
奴卡拳头捶手:“嗨!发财了呗,算他们还有良心!我听说,老庞的儿子干星际货物流通的,以前给人打工,后来摸透门路自己开公司才赚了大钱,哎?哥,你去警署?”
“嗯,帮个小忙。”沈夜叮嘱奴卡,“帮我给庞冯准备一份礼物吧,他们今天就走?”
奴卡扯他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声音压到只有他俩能听见:“现在什么时候?外头连着出了俩了,所有人都敏感着呢,你这会儿还自己往枪口上碰!凯恩老不死的安了什么心?这是保护你还是想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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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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