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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记不清了,大概生了女儿辞掉工作?随他调职搬迁来暮星?发现女儿是障碍者?总之也没什么区别吧。
自己幡然醒悟的时候,发现已经身在囚笼,是的,家庭和孩子就是我的囚笼,我被牢牢困在各种生活琐事里动弹不得,自愿套上爱的镣铐。
当然考虑过离婚,有段时间每天不停在想。
但是哪里那么容易呢?就像一棵树被种在了泥地里,它想突破重力和根系的羁绊把自己拔/出来,太难了。
是的,我很害怕让家人痛苦,就算那个男人被我划归家人之外,我还有父母和子女。
离婚,我的父母会为我担忧、难过、感觉丢脸;离婚,我的孩子会失去父亲或母亲,姐弟分离,惜尔和征尔感情很好的,他们一定不想和对方分开……
或者你们觉得我懦弱也可以,这些都是借口也可以,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并不是我。
经济上的原因,当然也有,还很重要吧。
惜尔读的学校学费很贵,至少她还需要三年才考入大学,这笔钱我自己负担不起。
还有,她也是障碍者,在那种环境里,如果没有个名声在外的父亲,只一个微不足道的单亲妈妈,一定会被同学看不起、被欺负吧。
如果离婚的话,那个人是不会给我一分钱的,他说过,他认识很多律师朋友和媒体朋友,我什么都不会得到,除了共同债务。
但是他死了就不一样了,我和孩子可以继承他的遗产,我们是不幸的未亡人,会被公众同情和怜悯。
杀死他的念头出现过很多次,从前也只是想想,没觉得自己会真这么做。
那天突然就爆发了,我自己也说不清具体原因,可能就是量变达到质变,被最后一根稻C_ào压垮……
之前在网上帮人剖析还能条条是道,轮到自己却有些说不清楚了,可见身在其中实难自拔。
还是我的运气不够好吧,让家人失望了,伤害到他们,我很抱歉。
……
早早樱美D说:“我承认自己使用j.īng_神力造成我丈夫朴仁宰的死亡,我愿意接受联盟法律的惩罚。”
凯恩警长从冗长的讯问中抬起头,毫不顾忌地同早早樱对视,他说:“女士,我必须告诉您一个事实,您丈夫的直接死因并非坠亡,而是被人潜入医院蓄意替换了药物导致的中枢神经抑制。”
早早樱诧异地微张着双唇,显然对这个结果出乎意料。
但她很快平复了情绪,神色流露出事不关己的淡然,似乎并不希冀这个意外可能带来的命运转折。
“都一样吧,我会对自己做出的行为负责,是我做错在先。”
早早樱美D被禁锢在审讯椅上,依然礼貌地向凯恩警长做出鞠躬的姿势,带着她惯有的谦和优雅。
~~~
关于植物生长影响暮星远地表空气成分的问题,白D和沈夜把功课做到很晚。
两人又是采集数据又是检索资料,差不多形成了一篇论据充分且内容j.īng_炼的小论文,基本考虑到了反方的所有攻讦点,达到专业证据标准。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躺下睡觉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凌晨,沈夜计划早上上班便着手联络凯恩警长提交证据,并参与朴仁宰的尸检来寻找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折腾得有些亢奋,一时难以入眠,脑海中都是挖出真相后大白天下的踌躇,不自觉又抓了白D的左手过来玩。
白D也不躲闪,任他lū玩具似的揉捻搓摸,尽量将注意力移到正事儿上给沈夜打针降温:“就算我们能证明针松林社区的特殊环境可能给爬高的朴仁宰造成缺氧晕厥,也不代表就会排除早早樱利用j.īng_神力杀夫的嫌疑,这个因果关系你懂得?”
沈夜点点头:“可是如果朴仁宰的死亡是换药杀手造成的,而且跌落原因极可能是缺氧,加上早早樱的j.īng_神力影响偏弱,她的杀人就仅仅是意图,实际上没有能力造成朴仁宰死亡的伤害后果,那罪责也会相应减轻对不对?”
“你说得也有道理,”白D拿他没办法,只能安慰,“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去查清真相了,最终结果怎么样还得看综合证据和早早樱自己的供述,你别太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发现j.īng_神力影响也是真相的一部分,你没做错什么。”
沈夜干脆把他半条左臂捞进怀里抱住:“你真这么觉得吗?”
“当然!不然是什么?我在讨好你吗?”白D的手臂产生某种本不该有的感觉,酥麻酸胀,可能在他身上长得久了越来越仿生了吧。
沈夜闭上眼睛,仍在说话:“为什么你爬上去不觉得头晕?”
“我当然不一样了!”白D枕着右臂语气炫耀,“我可是智能的,中枢神经根据身体参数自行调节心率呼吸和血氧,利用代偿反应最大限度保证机体健康。当然也不是打不死那种,但同等情况下肯定要比普通人撑的时间长。”
“噢,”沈垢芯醯侥翘跏直鄞来的微弱脉冲,大概这也是智能调节的一种,能够帮助人们更快进入睡眠状态。
他含着口水软软地低喃:“原来你才是最会催眠的那个――”
说完这句,沈夜便沉入了黑甜的睡梦中,尽管只是四个小时的短眠,也让他感觉休息得足够酣畅。
再次睁眼,天花板上的屏窗透入浅白天光,亮度明显被调弱到不扰人的程度。
沈夜翻了个身,怀抱里却是温暖充实的,还有指尖温柔地擦过他一侧脸颊。
某种奇异的念头突然令沈夜清醒,白D的床铺早已空了,被褥铺叠整齐,而他依然抱着对方的……手臂。
那的确是一截手臂而不是手指节,从肘部到指尖异常j.īng_致完整且带着体温,如果不是没流一滴血,鲜活得就像刚从身体上分离下来。
沈夜登时呆住了。
咚咚咚咚,沈夜抱着一截手臂跑下楼,白皙纤瘦的黑衣少年穿行在幽闭的树屋里,怀中抱着人类的肢体,这画面看上去有种诡秘的禁忌美。
未出所料,白D果然在一楼的厨房里准备早餐,他单用一只右手忙碌着,左边半截袖管空d_àngd_àng地垂在身侧。
这样一幅残缺的背影,突然狠狠撞进沈夜的双眸,在他心尖儿最柔软的位置用力拧了一把,连带着整个灵魂都抽痛起来。
沈夜蹬蹬蹬跑过去,双臂紧紧环着白D扑抱过去。
白D听见声音回头,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手中滚烫的粥勺下意识向后撤开。“哎?”
他自己的手臂,被勒着硌在自己的腰窝上,感觉有点怪异。
“是不是我的手吓到你了?我怕硬抽出来吵醒你才……”
白D微一动念,离体的手指便依令做出屈指动作,像个痒痒挠那样抓了抓自己的脊背。
青年瘦削的身体仿佛在努力嵌入另一具身躯,用自己的骨血重新铸就对方,从此不分彼此。
“白D,”沈夜埋头在他肩窝里,声音透着痛楚的嘶气,他仿佛能够感知白D左侧大半血肉之躯被生生撕裂时的剧痛,以至于连完整的句子都无力吐出。
“我会,以后会保护你,不要你疼――”
粥勺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沈夜战栗的唇封住了他所有的嘲解和宽慰。
白D用那条流淌着血液、跃动着脉搏的手臂用力揽上沈夜的腰。
更加急骤的吻反噬回来,沈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晕倒,站也站不稳了,唯独没有松开抓着白D那条手臂的力气。
第44章 沉默尖叫21
“我不会疼。”
白D右手握着自己半截左臂往空衣袖里探进去,仿佛相互吸引的磁锁发出咔哒一声契合,随即是十分解压的电子旋扣声,左手已经恢复原位。
白D像变魔术一般晃了晃自己的手指,打个响指,亮起一束光;再一个响指,火焰跳跃在指尖;第三响,光和火熄灭,掌心涌起数不清的猩红光点,渐渐凝结成胖嘟嘟的桃心形状。
跟着……扑通,扑通,扑通,这颗小胖心居然随着主人的心率跳动起来,每一次都带动着光影变幻,像是倾尽全力在歌唱。
鲜红的节拍映在沈夜的眸光深处,他托着白D的手臂仔细摸查,微仰起脸:“别人能拿掉它吗?”
“不能,只有你。”白D把萌萌哒的小胖心托到沈夜面前,“这个也只给你。”
沈夜探了一根食指过去,指尖毫无障碍地戳进全息光点组成的阵列中,那些被他分开的光点细密投映在他指节上,像一张用力亲吻他的嘴巴。
“我该怎么收下它?”
白D让小胖心靠近沈夜的胸口,缓缓压在他心脏的位置,小胖心咕咚咕咚隐没进沈夜的胸膛,两股心跳声仿佛合而为一。
“如果有天你不想要了,它也会默默守护你,暂时还没有办法把它取出来。”
“如果有天你不想给了,那我只能剖开胸口,让你连同我的心脏一并收走。”
青年说这话的神情过于认真,以至于字句间仿佛凝着血誓,一呼一吸满是患得患失的疼痛。
那些潜伏在皮肉下面蠢蠢欲动的好感,和年轻身体里日夜堆积的蓬勃爱/欲,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被一截手臂猝不及防地戳破了。
周遭胀满酸酸甜甜的心事,暂时遮蔽了远方不明晰的未来。
白D用拇指指腹轻轻揉着被他亲红的唇角,从一侧滑到另一侧:“小朋友,我总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你,真的,这不是蹩脚的搭讪。”
沈夜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莹亮,他环住白D的脖颈,侧头靠在他肩膀上,仿佛这是个习惯到自然的动作:“你想起来了吗?我们上辈子见过。”
“嗯,有点想起来了。”白D闷闷地笑着,配合沈夜的玩笑。
是真的,沈夜在心里默默强调,不过你忘了也没有关系,我还记得。
白D觉得沈小夜上辈子一定是自己身上的挂件,这辈子投胎成了粘人j.īng_。
他的新任小男朋友几乎无时无刻不想凑在他的身边,连餐桌的对坐都被他调成了同桌,啃面包的时候也要歪在他肩膀上靠一会儿,或者暗搓搓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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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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