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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一个刑警从审讯室方向跑了过来,说:“赵队,卢军撂了!” 小会议室。 “卢军的心理状态并不稳定,想来最近过得不太安生,见到姜则成的血尸后,立刻就撂了。”常湘说,“这帮有钱人比谁都怕死,姜则成和徐峰出事之后他还没太担心,直到连海一慈都翻了船。我们公布讯息之后他立刻想到了蓝意,派人去盯上了她。” 常湘说着深深看了一眼赵黎:“被姜则成和徐峰潜规则过的女明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即便摸到海一慈身上,也不可能确定目标。那天晚上的事只有他们几个知情,卢军没有想过警方也会盯着蓝意,这才暴露了。” “他盯着蓝意……想干什么?”林不复迟声问。 话刚出口,林不复立刻意识到了。会议室里有短短一瞬的静默,直到常湘再次开口。 这是一场猎杀与反猎杀,猎物的边界模糊。 卢军交代,他和海一慈曾在今年的二月十四号,轮流性侵了蓝意。二月十四号,情人节,那一天,也是蓝意母亲的头七。 蓝意是徐峰和姜则成的货物,是海一慈出钱养着的狗,为他接待过很多客人,很大程度上稳固了海一慈在集团里的地位。卢军交代了性侵当天的地址,车衡立刻带人去查,没有收获。据卢军所说,这只是他们临时定下来的地方,海一慈有专门养她的“笼子”,不过卢军不知道在哪。 最后,卢军言之凿凿地说,杀了姜则成的人一定是蓝意。警方问及原因,卢军说,那天蓝意的抵抗意识非常严重,被强行灌了很多药之后竟然还保留理智,荒诞的“宴席”结束的时候蓝意看着他们,说了一句:“我真想看看你们这张人皮下面到底是什么。” 当时蓝意的表情十分悚人,这句话让海一慈很不悦,姜则成进来,抓着蓝意的头发把她拖出去,毒打了一顿。 扑朔迷离的案情,终于隐约连成了线。 在卢军的供词里,蓝意从暗线浮上了水面,成为了姜则成案最大的嫌疑人,逮捕令下得非常快,赵黎事先早有布置,一声令下,负责监视蓝意的刑警立刻冲进了蓝意的公寓,人去楼空。 可是他们明明没有看到她离开过。 公安部下发通缉令,短短几天,就有两个通缉犯在逃。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在警察还在尝试追踪海一慈“圈养”蓝意的地方时,江酒臣已经带回了结果。 操纵稻草人去杀赵黎的人,就是给李候南下咒的人,江酒臣立刻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李候南家的别墅上,第二天后偷偷潜入,在冰箱里发现了一堆碎尸,不过这里依然没有蓝意的踪影。 纵使江酒臣有天大的本事,也分身乏力,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蓝意现在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江酒臣万万不敢走守株待兔这步棋。 赵黎知道此事之后,一直试图将搜寻的目标和重点转移到别墅区上,另外,把大部分的警力都放在寻找蓝意和追拿汤问朝身上——尸体放在那里不会跑,赵黎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可这等待实在是太过焦灼了。 汤问朝于四月六日被逮捕归案,司法部门近日顺藤摸瓜,找到了他在市郊的一处黑房产,在地下室的冰库里,发现了几个男孩的尸体。 经身份核实,这几个男孩的亲人朋友都在三月月底至四月初报过案,那时,他们怎么可能想到,这些只不过偶尔出去寻欢作乐的男孩子,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他们又怎么可能想到,他们的朋友、孩子,在生前遭受到了怎样的折磨,那该是何等的飞来横祸啊。 经法医鉴定,这些男孩的死亡时间正是梁声报案不久之后,梁声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精神崩溃,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他们,正在接受长时间的定期心理疏导。 这些创伤,真的是可以抚平的吗? 赵黎不知道。 对蓝意的缉拿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案件进入尾声,刑侦队里已安稳了下来,整理资料。 李候南家的宅子让赵黎心神不宁,几次都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过去算了,但还是压制了下来。 林不复看着赵黎心事重重的样子,安慰了一句:“老大,案子已经破了,只剩下后续了,捉拿嫌疑人归案也是早晚的事,比前一段毛线球似的乱糟糟的不是好多了吗?我看关局也是挺体贴,看咱们忙成狗似的,估计好多案子的移交申请都没给批,不然真是没处哭去。” 他一张嘴,队里的众人就觉得不妙,果不其然,林不复话音刚落,常湘的电脑提示音就响了一声。 常湘面色无波地看完了移交上来的弃尸案,走到林不复面前,伸手捏住了林不复的脸颊,纤长的手指把林不复的脸捏成了一个愚蠢……鱼唇的形状,她盯着林不复的眼睛,语气平常地说:“你以后再多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林不复抬着眼皮看着常湘,十分惊恐地点了点头,心里再度幻灭。 什么情况,暴露武力值之前也没有这么凶啊!林不复瘪瘪嘴巴,有点想哭。 赵黎又好气又还笑,在林茂盛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说:“走吧,开会。” 四月十号,静水乡派出所接到报案,说是在陶河村的一片荒地里发现了一具婴儿的尸体,当地派出所立刻出警,认定可能是个弃婴。这在农村不是罕见的案子,也根本没法管,派出所的警察本想着糊弄了事,在周围建了隔离带,搜集证据,在翻开周围的土层的时候,却发现了几具骨架。 当地还有土葬的习俗,死去的小孩子也大多不可以立墓,刚挖出第一具的时候警方虽然惊异,却并没有多想,谁知在接下来的挖掘里,竟然连着又挖出了三具骨架,目测都是小孩子——谁家会一连气的死这么多孩子? 派出所立刻意识到不对,把案子提交到分局,分局经过几天的侦查后,没有头绪,最近儿童遇害的频率非常高,分局不敢马虎,立刻把案子提上了市局。 “这就是目前的资料。”常湘说,“电子档已经传了过来,之后分局会派人把现场的照片和相关档案移交过来。” 赵黎看向林不复,说:“茂盛,这个案子你来当负责人?” 林不复还不等说什么,赵黎说:“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跟进蓝意的案子,不要疏忽,另一队人开始处理本案相关资料,负责人是林不复,各自准备一下,移交一下手里资料,简单做个小结。”他看向车衡,说:“蓝意这事儿没完,我走不开,你跟不复去静水乡看看。” 车衡点点头,就在这时,队里的刑警敲开了会议室的门,说:“赵队,网络信息中心的电话刚才接了过来。” “我们刚才收到了一些视频。”刑警说,“是蓝意……受侵害的现场视频。” 赵黎猛地站了起来。 “发件人地址?” “正在定位。” “马上整队,准备出发!”几个人说着,冲出了会议室,两条信息一前一后地传到了赵黎的手机上,一条是发件人的定位信息,一条是江酒臣的微信。 同样的地址——珠洞区华宇别墅群36号。 照片里,穿着红裙子的女子吊死在吊灯上,在昏暗的房间里,如同鬼片现场。 “到底晚了一步。”江酒臣说。 这个别墅对赵黎来说并不陌生,几个月前,他还曾来这里看望过一个叫做李候南的小女孩。 李家的财运败落得实在是太快了。 “赵队,这栋别墅的房产证登记依然是李家人的名字。李家破产之后,这里被收黑账的给强行占了,暗地里转手卖了出去,我们找不到现在实际上拥有这栋别墅的人的信息。” 赵黎点点头,他早料到如此。听到有关李家的事情的时候,赵黎不由唏嘘,不知那个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蓝意的尸体被从吊灯上放了下来,女孩子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手指甲也涂成了大红色,看起来妖艳异常。多年的鬼片渲染很容易让人产生相关联想,虽然没人说,但心里终归是毛毛的。 冰箱里的尸块被用裹尸袋装了起来,现场的法医人员忙忙碌碌。 尸块大小不均,剁得十分凌乱,车衡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对赵黎说:“如果不是证据确凿,真不敢相信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人做的。” “有何高见?”赵黎说。 “不说技术问题。姜则成的死亡方式,除了说明死者的恨意外,还有其他的点可以追溯,剥皮的过程相比其他方式十分漫长,凶手在享受他的痛苦。”车衡微顿,“这……些尸块的主人的死亡原因尚且不明,但是可以得出的是,凶手在处理尸体的时候非常愤怒,是胡乱地砍下去的。这至少可以说明凶手不是个反社会的变态杀人狂,你知道,一般碎尸是为了消除证据——但蓝意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为什么?” 几个刑警将装着尸块的袋子拖了出去,不待赵黎开口,江酒臣指着袋子问:“那是什么?” 即便赵黎知道江酒臣一贯不着调,但也知道他没有无聊到明知故问抖机灵的程度,赵黎和车衡看向他,车衡接道:“尸块。” “一堆碎肉,连尸体都不是。”江酒臣耸了耸肩膀,“你能说那是个人吗?” 蓝意说:“真想看看你们的人皮下面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呢?她活剥了姜则成来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薄薄的一层人皮扒了,里面也没装着个怪物,鲜红腥臭,与披着人皮的时候一样丑陋。 没什么为什么,没什么犯罪心理可追溯。无论是被剥掉人皮的姜则成,还是被剁成一堆烂肉的海一慈和徐峰,蓝意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个人。
第36章 禽兽之衣(终) “这部剧,投资是可以投,但是生意人,总是讲究回报的。” 听了这句话,徐峰毫不意外地笑了起来,他吐了口烟,说:“海总,您要是这么说,不就见外了吗,我这里有什么资源,也不可能忘了你呀。” “就那些残花败柳吗。”海一慈冷笑了一声。 徐峰笑起来,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相册,低声说:“‘雏’呢,有,‘狗’也有,喜欢要什么,您自己看。” 相册里不乏当红小花的身影,看久了,嫌腻。海一慈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指一顿,定在了一张照片上。 女孩眉清目秀,气质清冷,在一众的“凡品”中,十分脱俗。徐峰了然地笑了起来,海一慈看向他,问:“干净吗?” “干净。”徐峰嘴角的笑意有点诡异,“就是送过一次礼。” 海一慈不悦地皱起眉头,问:“谁?” 徐峰嘴角又是上扬了几分,凑近海一慈的耳朵,轻声说:“这人您可熟得很,杜国兴。” 海一慈一愣,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他舔了舔下唇,说:“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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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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