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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语气十成严肃,赵黎微微挺直了脊背。 此时,林不复和车衡在小招待所的标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今天发现的线索。常湘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老头状态不稳定,在里面刚睡着。赵黎的车平稳地开回了自家小区,缓步上了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赵黎脚步一顿,发现自己家门口竟然躺着个人。他案子处理多了,一身的职业病,登时还以为哪个犯罪分子挑衅,在他门口扔了个尸体,随即反应过来这貌似不大行得通。他两步跨上楼梯,把那死狗一样的人一把拎了起来,就是一愣。 此人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神采飞扬满是笑意的一双眼紧紧闭着,总是上下纷飞说一些不着调的话的两片嘴唇苍白得仿佛死人的一般,不是江酒臣是谁? 赵黎心里咯噔一声,用力摇了摇他:“江酒臣?江酒臣?” 手里的人像是软绵绵的布口袋,怎么摇来晃去都没有一点反应。赵黎回过味来,一把拽起他的袖口,果不其然,那伤口变得更狰狞了,黑气浓郁得几乎看不见伤口本来的模样。 这伤……医院能治吗?赵黎脑中闪过不太着调的念头,随即把人拖了起来,打开了房门,像拖着面口袋似的把人拎进了屋里。 这是又与那幕后黑手交手了吗?赵黎看着江酒臣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想了想,把人拖到了床上去,翻出来个医药箱,按照常规方法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之前去刺杀赵黎的人偶和蓝意遇害时留下的痕迹,终于让江酒臣隐约抓到一抹背后那人的气息,几番斗智斗勇,江酒臣终于在珠洞区的一处林间,找到了本尊。 或者说,那人刻意在等他。 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上蒙着一层布,歪歪斜斜地坐在树上,见了他,眼角弯了起来。他衣衫褴褛,破破烂烂的一层裹着一层,看起来,还是他的年代的衣服。江酒臣一眼就认出来,这人与他本是同源。 肯做阴差事的人,心中都有放不得的执念,这人何故,竟然叛逃? 周围林间瘴气四生,是恶鬼留下的痕迹,想必都是这人手中的炼魂。 江酒臣横刀出鞘,在手中悠悠地转了一圈,指向树上人:“没料到还是个同僚,失敬失敬,不妨你我好好聊聊?” “同僚?”那人笑起来,声音甚是悦耳,难得把江酒臣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活得时间长的人果然精神都不大正常。” “想必你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各种所谓同僚吧,不然怎么就肯乖乖与他们卖命做狗了?”那人纵身一跃,转了一圈,轻飘飘地落地,一道黑烟毫无征兆地袭向江酒臣的面门,江酒臣侧身躲开,横刀在空中优美地划了个半圆,口中讥诮道,“兄弟,你做事不讲究啊。” 话音刚落,他一刀凌空劈下,仿佛有劈山裂海之势,一瞬林风大作,枯枝飒飒作响,对面那人却是躲也不躲,脚步诡秘地踩着步法,竟避开了刀锋,迎着他冲了上来,口中笑道:“他这一刀,你练了一千年,也不过只得皮毛。” 江酒臣本还是悠闲之态,听了这话,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厉声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凌厉的刀风吹掉了这人蒙面的布料,露出一张俊美至显得有些妖魅的面颊,转瞬之间他已逼至了江酒臣身前,趁他愣神的那一刹,伸手掐住了江酒臣的下巴,将其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男人俯身,凑在江酒臣耳边轻声说:“浪尘公子。” 江酒臣的眼睛一瞬间瞪大,横刀欲动,刀锋被看不见的傀儡线缠绕住,一时动弹不得。 “不打算听我说完吗?”男人笑着看着他,同时,触手似的黑色的凝胶状的物体从他袖口探出,卷上江酒臣握刀的那只手,顺着旧伤,钻了进去,“他们答应了你什么?” 江酒臣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吊着全身的力气,横刀才没有脱手。 “你要找的那个人,直到你失去记忆,也不会找到。”男人笑吟吟的样子,有些嘲讽地看着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仿佛看着一只蛆虫,“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才会拿着空头支票当救命金牌。” 伤口处,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使得江酒臣神魂欲裂,听了男人这句话,他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一把握住几欲脱手的横刀。 刹那间金光大盛,傀儡线应声而断,江酒臣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一双眼睛却是猩红,衣袂与头发无风自起,看起来宛若一尊杀神。 “闭上你的嘴。”江酒臣冷声说,以右脚为轴,凌空转了一圈,回身一刀狠狠劈下,刀风掠过之处,几棵大树轰然倒塌,土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对面的男人飘身躲开,笑了起来,眸光却是阴郁的一敛,近乎嘲讽的笑着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为什么不让你们这些卖命的狗碰面?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防着你们什么吗?” 说话之间二人迅速过了十几招,江酒臣早已不支,不过是虚张声势,虚晃一招后,飞身离去。 男人没追上去,飘然落地,看向方才江酒臣被禁锢住的那棵树的方向,一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兴致勃然与嘲讽——宁可废掉一只手,也不肯放开那把刀吗? 这人的手臂上还有很多细小的切割伤,赵黎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小心翼翼地处理,可他一个糙惯了的大老爷们,想也知道做不好这差事。昏迷中的江酒臣紧紧皱着眉头,在赵黎不小心手重的时候,会抽搐一下。 臂上的疼痛在江酒臣的识海里不住翻腾。 ——“将军,监军中箭了!” ——“那狗贼算计好了偷袭我们,好在监军机敏,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被其射中了手臂!” ——“将军,这箭中有毒,每隔半个小时要换一次药拔毒,能不能……唉,看天命吧。” ——“我来。” 赵黎小心翼翼地用棉签给他手臂上的伤口消毒,江酒臣一把抓住了赵黎的手。 赵黎给他吓了一跳,抬眼去看,发现人根本就没有醒,皱着眉头,鼻翼上都是冷汗,大抵是做了什么噩梦?赵黎松了一口气,试图去拨开江酒臣的手,这人的手却如同铁焊的一般,无论如何也弄不开。
第39章 地狱之门(三) 浓郁的夜色铺陈下来,没有夜生活的乡镇中的大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天空呈现黑蓝色,包裹着陶河村这个小小的村庄,和谐美好与肮脏龌龊,都毫无差别的融为一体了。 车衡和林不复各自占据了标间里的一张床,案子刚开始处理,需要忙的事情也不多。九点多之后赵黎就没再回消息了,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今年案件发生的频率已经是非常高,蓝意案还在收尾阶段,赵黎作为队长,每天大会小会的忙,在这个时候开始打拐行动,真是不要命了的举动。 林不复在那边大呼小叫的已经开了一局黑,看起来玩得不亦乐乎,实则身在曹营心在汉,眼看着指针指向了十点半,好几次打开了通讯录又退了出去,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披着外套趿拉着拖鞋,虚掩着门出去了。 “哦……原来你不在呀,我就说今天工作效率怎么这么低呢……什么,老爷子生病了?” 林不复压低的声音隔着门隐隐约约的传进来只言片语,竟有一些温柔的意味。车衡在手机里的各个页面颠倒了几个来回,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干。最后打开了音乐软件,插上耳机,静静地听歌。 没多大一会儿林不复拎着手机哼哼着歌扭扭嗒嗒的走了进来,满脸都是春光洋溢,把手机抱在胸口往床上一躺,又叽里咕噜地滚了一圈,这才算发泄完心中的兴奋劲儿。 林不复本来想跟车衡一诉衷情,可高冷的大衡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啧啧啧,江公大出来的都是工作狂。林不复摇了摇头。 江酒臣睁眼时,远方的天空已经亮出了一线天。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飒飒作响的军帐中,见了眼前的场景,微微一愣。 他一扭头,正看到伏在床边睡着了的赵黎。 江酒臣的手臂已无甚知觉,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竟然紧紧地抓着赵黎的手。他想起了什么,目光一下黯淡下去,不知怎的,却又勾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是那样的苦涩,使他看起来都不像是平日里的江酒臣了。 那男人的一句话在江酒臣脑海中不住回荡,江酒臣盯着赵黎看了半晌——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乡里建了中心小学,校车来回也很方便,不同于早年了。很多村小都被彻底取缔,只剩下少数的几个村落或许还会留下个学校,里面的孩子大多都是家长不太有时间去接送照顾的,就在村小上学,结伴回家或者出行,很是方便。 陶河村这个村小建设的还算不错,算是初具规模的小学,因此附近的村民,除了那种格外重视孩子学习环境的,几乎都把孩子送到了村小来读书。导致这个村小格外的热闹,每个年级居然有三个班——车衡原来在基层的时候,知道的村小大都只有一个班,一个班稀稀拉拉十几个学生。 校长知道人是从市局来的,非常配合,把各个班级的学生资料都给他们找出来了一份。说:“两年前?应该也还是没有失踪的学生,咱们这都是小地方,孩子不多,我几乎全都认识,除了少数几个转学走的,都安安稳稳地念完书了,失踪的孩子应该不是我们这里的。” 车衡点点头,不复说:“您别紧张,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不一定会有什么事,孩子没事最好,要是有个什么疏漏,不是也能预防万一吗?孩子课间的时候我们四处转转,您对外,就说教育局来的调研员就行。” 校长点点头,说:“好,我们肯定配合你们办案,这里孩子不多,大体互相认识,真有什么,问也就能问出来。” 第二节课课间,操场上热闹得不行,林不复走在这里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扭头跟车衡说:“其实当个小学老师也挺好的,天天跟这些孩子在一起,多有朝气啊。你瞧瞧,他们都多可爱,你说那帮混蛋怎么能下去手呢?我每次看到这样的案子,都恨不得一枪崩了他们个王八羔子。” 跟车衡比起来,林不复在小孩子之中很有亲和力,他本来就一副大男孩模样,性格还跳脱,跟孩子交流起来没有什么困难,边跟孩子们做游戏边不经意的问一些问题,别说,还真问出了点东西。 小孩子们见他们是和校长在一起的,就断定了他们不是坏人,什么事情都想和这个招人喜欢的大哥哥分享几句,这个说前天玩的老鹰抓小鸡,那个说自己会是今年六一联欢会的小舞蹈演员,旁边的小孩接话:“我也是小舞蹈演员,还有裴若,裴若也是!裴若最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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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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