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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道温暖的气息自旁边拥抱了他。
霍染因觉得自己应该调动起警觉心。
可是身体里无时无刻不在的警觉心像被下了安眠药,只在他的脑海中四仰八叉,呼呼大睡,连带着他也打不起j.īng_神,睁不开眼睛。
“困了?”纪询的声音传来。
“……嗯。”霍染因听着自己声音,模模糊糊,隔在毛玻璃外,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声音,只是他懒倦地抖了抖声带,给纪询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怎么直接躺着睡?背不痛吗?”纪询的声音又传来。
真奇怪。
明明很困了,但属于纪询的声音,总是能够清清楚楚地传递到脑海中,被大脑毫无障碍不花力气的解读出来。
霍染因感觉自己摇了摇头,但他还是被纪询抱住了。
纪询只用一只手,就轻巧地帮他翻了个身,他的背朝向上,外套也跟着脱下……伴随着身上最后一点束缚的离去,霍染因全身上下的舒适感更重,相应的,他的眼皮跟黏了胶水一样,死活睁不开来。
只能感觉到,一点点很轻很柔,在他背部的绷带上来回。
是纪询的手指,还是纪询的嘴唇?
外头雷雨轰隆。
背上斜风微雨。
斜风微雨催人睡。
霍染因彻底栽入这个舒适的怀抱,什么都忘了。
第一九九章 哦,就这?
这夜一觉酣然。
等再次自黑甜中恢复意识,是听见了自客厅传来的规律敲门声。
纪询先醒,但没有睁开眼睛,就算如此,也自然地感觉到怀中的霍染因动了动,睁开双眼,准备起身。
“别管。”他含混着不让霍染因走,“要抱。”
“……”
大概沉默了那么一两秒钟,霍染因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抱了抱他。
“不够,要抱抱。”纪询不满这种蜻蜓点水的碰触,虽然迷迷糊糊,却执着撒娇。
这回拥抱他的柔软双臂变成钢铁,不止没有再来个拥抱,反而无情地推了他。
“可以起床了,已经一点了。”
“……几点?”
“下午一点。”霍染因字正腔圆。
纪询抹把脸,惊醒了。
他先看一眼旁边的霍染因,霍染因已经坐起来了,一身灰色睡衣。
昨天晚上,霍染因先睡了一觉之后,大约清晨五六点钟醒过来,拿了睡衣去浴室洗个澡。他也跟着醒了,呆在床上无所事事,索x_ing将床单换过一遍,再把床单连同他们的脏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里洗烘。
现在,霍染因,他,被子床单,全部在明亮的光线中清清爽爽。
昨夜的暴雨早在人不知道的时候停了,云霄雨霁,只剩下艳yá-ng天气里千万条彩虹色的光,明晃晃燎着床尾,仅仅望上两眼,心里睡过头的些许懊恼已经被驱散。
外头的敲门声还在锲而不舍,纪询翻身下床,披件外套,赶去开门。
“是谁?”霍染因的声音自背后追来。
“不知道,可能是快递吧。”纪询回答,“我买了不少东西——”
心里预期着开门拿快递,迎面的却是“砰”的一团缤纷彩纸,而后男女几重声音叠合一起,仿佛大合唱:
“庆祝纪老师安全归来——”
纪询愕然。
他看着站在门外的袁越和文漾漾,又看见文漾漾举在手中,冲向他的手机屏幕,屏幕里大家挨挨挤挤站成一排,跟小学生似合唱,充满欢乐海洋的气息。
“你们闹什么?”
“庆祝你没缺胳膊没少腿,安全归来。但大家还要上班,就没有全部过来,只派了我们两个做代表。”袁越很欣慰地把手里的保温杯往纪询完好的那只胳膊里一塞,“喽,j-i汤,三年份的老母j-i,我妈特意挑了杀给你补身体的。”
“一样,一样。”文漾漾在旁边小j-i啄米般点头。
“替我谢谢阿姨,解了我燃眉之急。”纪询不客气地提了保温杯,又去看文漾漾,一看之下,不免奇道,“你的眼圈怎么黑成这样,被人打了?”
文漾漾眼睛一红,呜呜起来:“有那么黑吗?”
“黑到国宝称号要易主的程度。”纪询。
“纪老师,你的眼圈好像看上去不怎么黑了……”被纪询这么一提醒,文漾漾突然开始研究起纪询的脸来。
“是吗?”
“是的。”
“那挺好的。”纪询欣慰。
“是挺好。”文漾漾眼巴巴看着纪询,“有什么秘方吗?我早中晚一天三顿涂眼霜都没有任何效果……”
“秘方就是,”纪询思索,“吃好喝好底子好,早睡早起皮肤好?”
“呜呜呜!”文漾漾心态崩了。
“她到底怎么了?”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寒暄,纪询让开进门的位置,顺便问袁越。
“职场新人压力综合症。”袁越用九个字准确形容。他站着没动,只说,“不进去了,等晚上晚点我再来找你。待会要去霍队那里慰问……霍队?”
最后这声诧异的高音,明显不是冲着自己。
纪询沉稳回头,看见一身睡衣的霍染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又将脑袋掰正,对着袁越和文漾漾酝酿解释……不用解释了,霍染因一身家居服,大大方方走到他身后,轻描淡写说:“房租太贵,就先搬来和纪询一起住了。”
“如果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我可以帮你留心。”袁越主动说。
“宁市的房子确实贵。”文漾漾心有戚戚焉点头,“我和朋友合租两室一厅,总共三千块,一人要分担一千五,再加上零零总总的水电费,每月负担实在不低……霍队你那边多少?”
“8000。”霍染因。
“……多少?”
“8000。”
站在门口的两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霍染因。
文漾漾蓦地抬手,大逆不道以食指指着霍染因。
抖一抖。
又抖一抖。
纪询估摸着要不是还有点理智,“败家子”这个词都要被她抖出来了……
半晌,对方终于从喉咙中迸出三个咬牙切齿字来。
“搬的好!”
*
说出这三个字后,文漾漾娇小的身躯中似乎迸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开始特别积极主动地为霍染因参谋什么时候搬家。
霍染因的想法是等到自己和纪询药换完了能够干体力活了再搬。
但文漾漾j.īng_明果断算了起来:“现在已经三月底了,再等你们好起来岂不是要到四月,得再多j_iao一个月的房租?8000块钱,四舍五入就破万了!10000块钱,能买一款新电脑加上一款新手机,连房子都能买下0.8平米了!”
袁越也不赞同:“没必要,这钱攒着干什么不好,何必白白丢在不怎么住的房子里。”
“对哦,平常队长老加班,都不怎么回家睡觉!”文漾漾被袁越一点醒,更觉得不能呼吸,“每个月拼死拼活的工资,全部砸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了!”
最终,她做出决定:
“搬,必须搬,就今天,就现在,一秒都别拖!”
……
等纪询和霍染因回过神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到了霍染因的屋子里了。
两个伤员当然不能直接动手搬家,所以现在,他们正在打包着霍染因家里的衣服和零碎东西,将那些逐一封入纸箱子,等待会谭鸣九和他叫的货车一起到了,就可以一波直接把东西搬完。
只要没有大件家具要挪动,搬家其实不难。
尤其是霍染因这种行李都没有拆全,拢共要整理的也就是些衣服和酒以及一些书籍的男人。
整理大约花了一个小时。
等到要把东西搬下楼的时候,掐好了点的谭鸣九幽灵一样地出现,幽灵一样帮忙袁越把东西全部搬下去,再幽灵一样帮忙袁越把东西全部搬进纪询家里,最后,带着文漾漾,幽灵一样消失了……
纪询:“……”
霍染因:“……”
霍染因微微皱眉:“谭鸣九的样子不太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话唠突然变成哑巴,是个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袁越有点为难。
纪询拿出手机,在朋友圈里刷了刷:“可能是钱包损伤太重,不想说话了吧——谭鸣九最近朋友圈游戏刷屏,抽了十个648也没得到想要的卡,换我也自闭。”
袁越悄然松了口气。
“你们先休息,等晚上我再过来。”
说完也走了。
这已经是袁越第二次说晚上要过来了,纪询琢磨着袁越恐怕有什么事,随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晚上会听他唠叨的。
那么这个下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先把袁越带来的j-i汤分着喝了,再吃个迟来的午餐,接着在难得的工作r.ì休息天中,拆封包裹,收拾行李,整理柜子……等到房子彻底收拾出了个样子,外头的天幕也缀上了闪闪烁烁的星星。
纪询瘫在沙发上,霍染因坐在旁边。
黄牛皮色的沙发被他们一人一边,彻底占据了。
接着,霍染因起了身,拿来两个高脚杯,昨天没来得及喝的红酒今天补上。
霍染因家里的酒都打包过来了,他挑了一只威士忌,也不知道怎么调的,金色的酒液里有恒河星沙似的灿银光芒,仿佛将天上的群星装入了酒杯中。
他们碰个杯,抿一口。
热辣的味道,便从舌尖递到喉咙,再化作一团火焰,落到胃里,火烧火燎地搁着,搁着那点不知怎么描述的激动。
从今天开始,就彻底住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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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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