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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现在,人还没有来,那我就和你说说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吧。不过这个话题有点长,普通人也有点难以理解。”
房间里,何文林的声音低沉:“我有一个妹妹,她差我五岁,我还挺喜欢我妹妹的,在我十三岁的那年,她八岁。那是秋天,我们在家附近的地方玩,我在外面写作业,她和小伙伴一起在放风筝。”
“后来,风筝挂到了树上,我妹妹就跑过来,让我给她摘风筝。那棵树大概四米多高,我那时候做一道题正到关键的时刻,就很没好气,让她自己想办法。过了一会,我就听到有人惊叫,有个孩子从树上摔下来了。”
他说到这里,摊了一下手:“命运就是这么无奈,是我妹妹。”
沈君辞估算了一下,四米的高度,八岁的小女孩,如果坠落头部着地,很可能人就没了。
果然,何文林道:“那是个意外,我妹妹去世了。我十分后悔,我常想,如果那时候我帮助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悲剧了。或者说我应该阻止她或者是叫大人来。我父母悲伤之余,对着我发了脾气。”
沈君辞安静听着。
妹妹去世,父母觉得他疏于看管,显然把妹妹的死归咎于他。
小孩子的死亡是令人遗憾的。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丧心病狂的梦师,沈君辞可能会宽慰对方几句,可是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害了那么多人,他又希望他多受一些痛苦折磨。
何文林继续道:“妹妹的死亡对我虽然有触动,但是并不是那么大,毕竟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却要活下去。”
“可是有一天半夜,我在睡觉,忽然有人骑到了我的身上,掐着我的脖子。我睁开眼睛,就发现是我父亲。他的双眼赤红,情绪激动。他说都怪我没有看好妹妹,怎么死的不是我。还说,一定是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造成这一切的。他说,没有我就好了,我是个杀人犯。”
“我后来才知道,我以为的父亲,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只是我的养父,而我的妹妹,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尽管现场有很多人能够证明,我妹妹的死和我没有直接关系,那个男人也要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想我。”
说到这里,何文林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似乎回忆起了那种痛苦。
那一天晚上,他是在睡梦之中被惊醒的,往常慈爱的父亲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面目狰狞,双手紧紧勒住他的脖颈,父亲全力掐着,让他不能呼吸。
他挣扎着摸到了一旁的床头柜,把闹钟碰了下去,这才引来了母亲。
他记得母亲扑过来,拉走了想要掐死他的父亲,女人不停重复着一句话:“我答应了,要把他养大的!”
他那晚临近死亡,无比惶恐。
他蜷缩在床上,听着隔壁父母的争吵,他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他的父母另有其人。
最令他崩溃的是,他一直以为爸爸妈妈是爱自己的,他的童年是幸福的。父母那时候经常表扬他的学习好,说妹妹不如他。
可原来他不是父亲的儿子,父亲的慈祥,疼爱,都是装出来的。
那是吹出来的气球,漂浮在空中的泡泡,是一个忽然醒来的美梦。
童话般的假象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现实。
随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但是父子之间还是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似乎从妹妹死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
他时刻和一个想要掐死他的人生活在一起。
从那天起,他和父母形同路人。他只是在这个家里生活,吃饭,几乎不和他们说话j_iao流。
特别是晚上睡觉,他会想起养父那晚狰狞的表情,爸爸的话语仿佛是诅咒。
他时常从噩梦之中惊醒。
他害怕他会在哪天梦中死去,看不到明天的太yá-ng。
他很早就开始打工,挣钱,拼命想要逃离这个曾经给他温暖的家。
“我不敢睡觉,长久失眠,一直靠安眠药才能够入睡。”何文林喝着啤酒。
“后来,我长大,上了大学,我选择了法律系。我想要从法律上寻找答案,如果法律认为我是无罪的,那么我就是清白的,我用这个信念支撑着自己。”
“大学毕业,我j_iao往了一个女朋友。她是个很好的女孩,长的很漂亮,温柔可爱。靠近她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平静的,躺在她的身边,我也可以睡上一会。她读的是师范专业,为了和我在槟城一起生活,她要先去附近的县里教书一年,那样可以获得槟城的户口。”
“我们两个人异地,感情一直很好。我的事业也蒸蒸r.ì上,似乎一切都在变好,那一年的圣诞夜,我们在回程的路上……”
何文林的声音哽了一下,他又喝了一口酒。
沈君辞想了想,他算了一下时间:“那天晚上高速上出车祸了?”他对那个r.ì期太过敏感。
何文林点头:“对,在高速上的连环车祸,一共造成七人死亡,十几人受伤。我们那辆车的司机死亡,当时我先醒来了,我没有受很重的伤,从车上挣扎下来。她被卡在车里,浑身是血。她还是清醒的,伸出手说自己很害怕,想要让我救她,让我陪陪她。”
他的声音出现了颤抖。
“可是那时候,我选择了出去求救。等我找了人回来,那辆车起火了,我女朋友被烧死在车里。我女朋友的父母后来在指责我,他们说,如果自己的女儿不和我谈恋爱,就不会死,他们指责我没有能够救她,说我是个杀人凶手。”
描述着这一切,何文林仿佛又看到了那场车祸,眼前是熊熊烈火,耳边都是人们的惨叫声。
他浑身是血地来回走着,感觉自己像是走在地狱之中。
他是个不祥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和死亡。
女友父母的哭声骂声和当初父亲的咒骂合并在了一起,像是他人生的诅咒。
说到这里他低垂了头:“我想要找到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我家打扫老宅子,我看了我妈写的r.ì记,我发现,我是个不应该存于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随后我发现,人类是孤独的,身边的爱,身边的人会消失,父母,姐妹,朋友,同事,所有围绕着你的人都是虚情假意的,没有人对你的痛苦能够感同身受。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孤零零的。”
沈君辞看着他。
他逐渐明白了何文林心理的形成,女朋友的死亡给了他二次打击。
他怀疑何文林说了假话,或者是隐藏了一部分真相。
他可能真的说了什么导致了妹妹坠落,他可能做了什么,对女友见死不救。他不无辜,所以他被自己的自责感压垮了,再加上那些人对他的指责。表面上看,他并无异常,在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罪孽深重,无可救药。
原来在那个夜晚,不仅诞生了沈君辞,还诞生了隶属于黑暗的梦师。
梦师的梦,从来代表的就是噩梦。
他整个人坠入了地狱,就想要其他的人来陪着他。
这种心理就像是自己倒霉,希望别人也倒霉一样。
何文林低垂下头:“从那天起,我的失眠变本加厉,几乎难以入睡。我需要服用大量的药物,躺在床上时,我的脑中就不停想着事情。每当睡着,我就梦到我的妹妹从高处坠落下来,我的女朋友喊着我的名字,求我救她。然后再从噩梦之中惊醒。”
“我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可是我似乎每时每刻都生活在这种梦魇之中。我想不通,为什么是我经历和遭受这些事,为什么我每天活在痛苦里。”
“我在寻找让我恢复如初的方式。”
“既然我生活在痛苦的地狱里,那我希望,拉着更多的人和我在一起。”
“我过去会做法律援助,给穷人和无辜的人辩护,可是那样不会让我变得轻松,快乐。”
“我开始接触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他们的罪越重,我越开心。只有我原谅他们的时候,只有我为他们辩护,赢下官司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加卑鄙的人或者是事。连他们都能够得到宽容,洗刷罪行,不会得到制裁,睡得心安理得,我所做过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我不相信正义,也不在意邪恶了,因为人人都是一样的,从该隐杀兄开始,我们就拥有了原罪。”
“可是这个世界罪大恶极的人还不够多,我就萌生了一种想法,我是否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制造一些呢?”
“我本来擅长于发现那些人们掩藏的y-in暗面,看透他们的贪婪,好色,嫉妒,暴力,放d_àng。那么多的人都是不完美的,都是坏人。我开始试着引导那些人,摘下他们的面具,让他们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脸上的表情化为了狞笑:“在我的引导下,他们逐渐暴露出了真实的自己,赵梦安的嫉妒扭曲,韩清逸的妄想贪婪,还有那些人们对待老人的恶意。”
他脸上的笑容歇斯底里:“看着他们,我产生了巨大的愉悦和满足感。他们都比我恶心,有罪的人这么多,没有人能够指责我。”
他拥有一片梦魇,其中有鲜血,死亡,烈火,妹妹的坠落,爱人的尸骨,人们的诅咒。
在他做了那些事以后,他的噩梦仿佛有了实体和生命力。
枯骨化为美女,烈焰化为金币,一切披上画皮,把丑陋和罪恶掩藏起来。
很多人最初踏入,以为这里是一场美梦,直到一切幻化,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身处地狱。
噩梦在不断扩张,野蛮生长,把很多的人裹挟进来。
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梦师。
他像是一个疯狂的练魔者,把那些人诱入地狱,当做他的藏品。
“只有制造出魔鬼,只有看着他们失去人x_ing和理智,他们疯狂,做出杀人的事情时,我才是舒服的。在那一刻时,我会想到,原来人类都是丑陋的,很多人都会犯错误,这样想着,炙烤着我的火焰才会逐渐褪去。”
说到这里,他把啤酒一饮而尽:“今晚,我要制作最后的一个魔鬼,他可能会比我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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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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