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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始清了清嗓子,说:“按道理来说,我哪怕是骗你,也应该给你点儿希望,但是很遗憾,你和许裔安的情况不一样,不能做同类对比。”
“为什么!我跟他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他能活下去,我就不行?!”
李蘅激动地跳了起来,戴着手铐的两手猛敲隔在他与二人之间的钢化玻璃。
玻璃质量不错,不然江倦真怀疑他会不会冲出来咬死自己。
李蘅被狱警按回原处,萧始劝道:“你也不用太激动,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他用的药物纯度不同,所以中毒的程度、表现也不完全相同。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进一步了解你的情况,便于后续的治疗,还需要你配合提供药品来源。”
李蘅崩溃地捶打着面前的桌子,因为太过虚弱气息不稳,呛咳着说道:“我真的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以前不敢说,是因为我怕死,现在我依然怕,但能多活一天,就想多拖一天,我没必要再瞒着你们,该说的真的都已经说了!”
“把你对他们说过的话,再对我说一遍。”江倦道。
李蘅交代,他是被人拉进这行的。
早些年他还是个规规矩矩工作的职场人,接了一桩刑案,成功以证据不足的说法把委托人从被告席上救下来之后,对方很高兴地硎玖烁行唬将他带去了雁息最有名的酒吧,他也因此打开眼界,发现了自己隐藏的性取向。
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和那些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玩暧昧,长期流连声色场所,也在委托人的引荐下认识了自己后来的上家。
对方诱导他做了自己的下线,为他提供货源的同时也想让他尝试一下这种世上绝无仅有的,能给人提供真正快乐的东西。
李蘅不会跟钱过不去,没经过太久的挣扎,便点头同意了,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绝对不会亲身试验这些害死人的东西。
之后便像警方所知道的那样,他成了毒贩的拆家,扩展了几个和东野翔太一样的稳定客户,长期稳定的进货让上家越发信任他,他对上家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江倦问:“你的上家是谁?你对其他人提起过他吗?”
“提起过,但我没说过他的真名,我不能说出来,不然我会死的。”
“你不说也一样会死,如果我是你,我会赌一把机会。”江倦依旧是那个说法,“因为我,比你想象的要强。”
这一点险些被他打成残废的李蘅领会得不能更透彻了。
他缓缓站起来,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萧始也便用手势制止了探视室里看守他的狱警。
“可我不敢在这里说……”李蘅双手贴着玻璃,满眼哀求,“帮帮我,求你了……”
江倦起身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了许久,突然动手将玻璃上用来传声那一小块带着孔洞的圆玻璃敲了下来。
狱警:“……”
萧始:“……”
江倦把手伸进了缺口,示意他在自己手里写出那个人的名字。
起初李蘅还有些犹豫,那人手上有伤不说,还沾着血,这不是难为他吗?
可看江倦的眼神也不像有什么异常,他便大着胆子在他掌心迅速写下了三个字。
江倦了然,缩手又坐了回去,沉思片刻后问:“这个人有对你说过什么……和我们两人有关的事吗?”
他指了指萧始。
李蘅满腹狐疑,心道这人怎么可能会提到萧始?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江倦的暗示,如果直白说出和江倦有关,对方一定会知道说出了谁的名字,但把萧始扯上,就可以混淆视听。
他连连点头,指着萧始道:“说过!说过他爸是怎么死的!”
他话音未落,江倦的拳头就握紧了。
他用萧始来代指自己,那么那个人提起的,岂不就是他父亲江寻的死因?
萧始也很配合地演着戏,装模作样地吼了几声,追问李蘅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蘅自然不能多说,不住扫着江倦的脸色。
他见那人手指抵着唇边若有所思,指尖不住摩挲着嘴唇,又低头看了看方才写字时留在自己手上的血迹,有些迟疑。
对上江倦的眼神,他终于确认了对方的用意,借着咳嗽时舔去了手上的血,之后便茫然地等着那人下一步的指示。
江倦觉着有些意外,和萧始对视一眼,后者也若有所思。
看来他们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同样是吸入挥发气体,萧始因药性发狂,而李蘅对江倦的血没有任何反应,这可以证明,“寒鸦”的差异很可能就在纯度。
江倦正欲给这场审讯收个尾,手机却突然响了。
看到沈晋肃的名字,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接通后对方果然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一个噩耗:“池清死了。”
池清死在了指认现场的途中。
押送他的警车驶到叶宅附近时,他突然对身边的警察说:“我有件事想交代。”
对警方来说,一个打从被捕就闭口不言的嫌犯突然有事交代,不是真的想通了,打算结束这场警匪之间的持久较量,就是另有y-in谋等着他们。
池清的嘴太紧了,此前无论用什么办法攻坚,他都闭口不言,拒绝与江倦之外的人交流,警方对他很是头疼,所以在他提出这一点时,周围的警察又欣喜又忐忑。
既想知道他想通了什么,打算交代什么,又怕他在往返现场的途中使出什么幺蛾子。
他左右两侧的警察闻言坐得更近了些,紧巴巴地把他挤在中间,生怕他跑了。
池清低笑道:“我是百里述的情人,至死爱他。可惜,见不到江警官最后一面了,不然,还真想看看他知道这件事时是什么表情。”
他说完这话后不久,警车就在转弯时爆炸,随行在押送车后的狄箴和其他警察立刻将人送医,可池清在被送到医院前就咽了气,车上其他人的情况也不乐观,在沈晋肃通知江倦这个消息时还在抢救,病危通知书一张一张下来,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绷紧了。
警方第一时间提取了事发前的警车里的录音,池清这段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江倦耳里。
江倦死死咬牙,按捺着胸中汹涌的情绪,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问:“这起事件,还有此前的两起爆炸案,用的都是什么□□?”
“你和姜惩遭遇的那场,是三硝基甲苯,也就是俗称的TNT,叶氏大楼和今天的案子,是C4□□。”
“去年的警察医院爆炸案中也使用了C4,看来后两起案子是‘17’的手笔,池清说的很可能是实话。”
这也就印证了江倦此前的猜测,叶氏大楼的爆炸案是“17”在背后Cào控,而企图杀害他和姜惩的,可能是叶承志。
如今叶承志惨死,就算找到确凿的证据也无法追究其罪责,双方之间的恩怨也被强行截止在叶承志咽气的时候,毕竟现代社会,已经不流行父债子偿的那一套了,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等等,父债子偿?
江倦离开探视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了他在叶承镜乃劳鱿殖〔仄鸬闹の铩
那是一张溅了血的名片。
他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对方很快便接了电话,却没有开口。
“把自己是犯人的证据留在现场,你就这么有自信我一定会帮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掩盖杀人嫌疑?”
听了江倦的质问,对方低沉地笑了起来,“事实上,你的确这么做了不是吗?”
“那么,你用我争取来的时间做了什么,跑路?”
“算是吧,现在我正在机场,回到故国的感觉真不错,护送东野君骨灰回来的我,终于可以告诉他的父母,我为他们的儿子报了仇,东野君也能安息了。”
音无雅轻笑着看了手机一眼,就好像能透过通讯界面看到远隔山海的人一样。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兴趣听听吗?”
“这个秘密最好能让我觉得值得放你多自由些日子,你知道的,我一向睚眦必报。”
“希塞尔岛,你应该还没听过这个地名。一年前东南亚海域发生了一场地震,地壳变迁后一座新的岛屿浮出了海面。由于位置是在公海,至今也没能划分其归属权,‘17’就趁此机会钻了空子,独占了那一座小岛。”
江倦挑了挑眉,“目的呢?”
“和去年他们在克钦邦做的事相同。”
众所周知,“17”以SS-01为诱饵,邀请世界各大犯罪集团进行“公平”竞争,在恰苏丹山区划出了一片猎场,任由各大组织发生武装冲突,又在各方弹尽粮绝时坐收渔翁之利。
为了防止SS-01落入旁人手中,百里述提前做好应对之策,将药物冒险注s_h_è进了宋玉祗体内,使得他成了行走的目标,不仅其他势力无法得到“寒鸦”的纯品,就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完全控制住宋玉祗。
最后的结果是百里述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得不放走姜惩一行人,被掳的江倦也被国安救下,安全折返。
看似百里述一败涂地,但曾经跟他共处过,比旁人更了解他的江倦知道,百里述绝不会做赔本买卖,事实上,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只是身在他们的立场,暂时还无法知道对方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江倦猜测,这很可能是百里述为了削弱其他组织的势力,垄断全球市场的一种做法,他也的确成功了。
江倦一直关注着国际黑市上的毒品价格,在克钦邦的武装冲突后,所有毒品价格都翻了两到三倍,很多瘾君子已经消费不起了,但受到影响的群体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公开声讨这种恶劣的垄断行为,足以见得幕后推手。
而在大多数瘾君子开始消费不起冰毒、海洛因、K粉、麻古之类市面上最常见的毒品时,一种俗称“绿水鬼”的新型合成类药品开始流入黑市,以其相对便宜的价格、强力的药效吸引了一部分猎奇的瘾君子,没多久就有了稳定氖苤谌禾澹并且数量和收益在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增长着,令人很难忽视其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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