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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兮扑在江倦怀里,对萧始吐了吐舌头,转过头又问江倦:“那你不会不喜欢他的话,就是喜欢他了?”
江倦和萧始都是一怔。
他们怎么也不会知道,造成这尴尬局面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来探病的姜惩,在抟庵卸孕〖一锼倒:“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云兮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什么关系?”
“大概就是……”姜惩搜肠刮肚想出了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你倦哥是妈妈,狗叔是爸爸。”
两人对视一眼,萧始很期待对方的回答,江倦却只是用低头这样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方式避开了这个问题。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现在的云兮肯定不会懂得大人有很多身不由己,连他自己也常常是口非心是。
但江倦真心希望,她能有懂的那一天。
在云兮一个劲儿地追问和撒娇攻势下,江倦惜败,僵硬地答道:“我不会喜欢废物。”
换作平时,挨了骂的萧始可能就稀里糊涂地含糊过去了,但这一次和往常不同。
因为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人也骂过他是废物。
――却不是眼前这张冷冰冰的棺材脸。
那时江倦咬着发白的嘴唇,因为刚流过泪,眼尾还泛着红,明明忍得辛苦,却还是咬着牙斥道:“萧始……你这个废物!”
“嗯?废物能把你干哭这么多回?你这一身反骨什么时候能磨磨啊江二,你真是我见过最嘴硬的人,怎么疼都不服软,怎么折腾都不叫,知不知道你这样子真的让人很想……欺负你!”
他说完之后,江倦差点被他撞到床底下,那时候不小心磕在床头柜角上的青包到现在还疼。
所以在萧始发出:“嗯?废物?”的疑问时,他下意识又去捂头上的伤。
这样安逸的日子没能过太久就迎来了转折,听说云兮自愿接受治疗了,她母亲关心孩子的状况,抽了时间来医院探望,当发现年幼的女儿和两个看起来就不是很正经的男人混在一起的时候,这位母亲终于意识到女儿的身心突然好转的原因可能并不简单,当即决定给女儿办理转院。
云兮自然是不想走的,医生也认为在这一疗程结束前让云兮换新环境可能不利于她的病情,无计可施,江倦只好做出让步,和萧始一起提前出院回家休养。
彼时正春暖,两个重伤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员早早开始了养老生活。
趁着这些日子yá-ng光正好,江倦在庭院里埋下了一些白茶花的种子,亲手挖坑填土,把种子嵌在土地里,还特意买了几本书来研究园艺。
他那双白净的手在泥土里翻腾,衬得愈发白皙。
午前yá-ng光正好,照在他身上,那苍白的肤色,配着素白的长款衬衣,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挂着疤痕的手臂,肌下青筋纹路清晰可见,活脱脱是个玉雕的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萧始坐在台阶上想。
他从不嫌弃江倦一身伤,只是心疼他。
“江二。”他唤了一声。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恰当的彩虹屁,嘴不走心来了一句:“你好会诳印!
江倦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连个白眼都不屑给他,“这么喜欢,等你死了我也给你挖一个。”
萧始:“……”
这人怎么这么擅长把话聊死?
他没想到江倦很快就补上了后半句:“但要是我死在你之前,帮你早点准备好也不是不行。”
他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那人故意给他添堵,还是无意说出的心里话了。
“我的话还作数。”萧始说道,“或者该说一直作数。”
他见江倦起身,便给他打了些温水,回来时江倦正站在原地,仰头用手遮着头顶的光,既害怕炽烈的华光刺伤双眼,又想一窥那灼热的明亮。
看到他在这里等着自己,萧始觉着心尖发烫。
他握着江倦的手,浸在温水里洗去那人手上的灰土,一点点仔细冲洗着指甲缝的淤泥。
这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手心有常年拿着武器留下的茧子,掌纹很浅,还有被灼烧过的伤痕。
老人说掌纹浅的人命薄,越是看不清生命线,活的就越短。
但江倦不一样,每当伤口愈合,掌纹变得清晰起来,他都要用强酸性的药水重新腐蚀掉一层皮,这样就没人能通过指纹掌纹戳穿他的身份,等到皮肉重新长出来,他还要再经历一次销骨蚀肉的疼。
十指连心啊,硬生生撕去一层皮的痛哪是一般人能忍得了的?
他总要制造很多意外来掩盖自己的身份,火烧,刀割,烙烫,哪个都是痛不欲生。所以他才会在看到穆雪茵桌上的指甲油时第一时间猜出它的用途。
其实他也尝试过温和的方式,让自己没那么痛苦吧?萧始想。
但事实却是他根本没有办法跨过心里那道鸿沟,反倒是身体的痛苦能减轻内心的折磨。
所以他才会这么的……
“不疼。”江倦突然出言。
萧始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人似乎注视他很久了。
“不疼,早就好透了。你看半天了,是不是替我疼?”江倦又道。
“是啊,你不疼,我疼。”萧始在他s-hi淋淋的手背上印下了柔软的一吻,“刚刚说我的话还作数,你怎么不问是什么话?”
“这不是等你说呢。”
萧始轻声笑笑,这一笑岔了气,还捂着肚子喘了好一会儿,“我是说带你去s_h_è箭这事。昨天我从储物间里收拾出来把你以前常用的弓,吃了太久的灰,放着也是放着,等伤再好些,我带你出去走走。”
“很久没碰了,手生。”
“怕什么,我又不会笑你。正好这些日子闲下来了,还想带你回趟老家,李蘅那案子牵扯到了你,你心里肯定放不下。别嘴硬,跟我不用计较太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倦垂眸看着他用毛巾擦去自己手上的水珠,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至今还有些不适应。
“也不是很在意。老家的坟都是假的,只是埋了些哥哥的遗物,被人损坏也就坏了,大不了我再去刨了那人家的祖坟,这笔账就算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是不会把哥哥丢在我照看到不到的地方的。”
他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其实江住一直都在雁息。
只是像他这样心机颇深的人,一旦存心藏起什么,就算是跟他最亲最近的人也找不到头绪。
萧始听了他这放肆的狂言直笑,“你还要刨人祖坟,这么明目张胆的张三行为就不怕玩大了?”
“不把他们从物理上消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生前我没护住哥哥,怎么会让他死后也受这种委屈。”江倦舔了舔嘴唇,好像有话难以启齿。
萧始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便道:“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跟我就不用忌讳了。”
江倦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耳垂,这个动作看上去只是轻轻碰了下挂在耳上的助听器,但萧始看得出,他有些不安。
“就是说……咳!经历了这几起案子,我知道你的专业能力很不错,我一点都不怀疑你,所……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他又摸了摸鼻尖。
萧始拉住他的手,轻轻吻在他的掌根贴近动脉的地方,能感受到他的血液就在唇边飞速流动,一下下跳动着。
“我知道,你想让我给江住,做一次尸检。”
作者有话要说:
萧始:卡!!导演,这一句能不能改成江二给我的深情告白,让我早点结束火葬场?
江二:我觉得应该先阉后鲨,让你直接杀青。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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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意外
落下花种后没几天, 萧始就带着江倦回了宿安老家。
临走之前两人还回医院偷偷看了云兮,小姑娘泪汪汪地抓着他们,依依不舍地哭道:“倦哥哥和狗叔叔一定要早点回来陪我玩呀。”
江倦见她掉金豆就心疼, 摸着她的头安慰:“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特产, 小花猫别哭了。”
说这话的时候, 为了不让云兮的母亲察觉, 两人还是从病房窗外探出头的,看起来就像是出来私会小情人一样。
医院的窗子太高,就算是江倦一米八多的身高也还是矮了一截,这时候萧始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
“前妻, 你说完了没有……你身下这只大花猫要撑不住了!”萧始抱着江倦往上顶, 脸都憋红了。
江倦低着头瞪他一眼, “这就虚了?昨晚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事后受害人萧某表示, 豁出命去帮着自家前妻跟别人偷情的体验真的非常Cào蛋。
就为了这个,江倦还补偿了他一次亲自下厨的机会。萧始乐呵呵地陪他回了老家, 到了地方才发现现实可没他想的那么美好
虽然他们只是几个月没回来,但老家的宅子状态足够让他们头疼上一阵子的, 因为没人打理, 春暖后野C_ào疯长到及膝的高度,一片荒凉。
搁置了这么多年没人收拾, 老宅受着风吹日晒,破损非常严重, 只是冬天被冰雪封冻着, 萧始陪江倦回来养伤的那段日子没能发现罢了。
于是这两个伤员只能亲自动手清理了院里的杂C_ào, 光是收拾这些, 就耗费了足足一天。
黄昏时, 江倦坐在檐廊下, 迎着落日望着这座充满儿时回忆的宅邸。
昔时的旧景已经模糊了,如今和他有着共同回忆的父母兄长都已离世,他像个被丢弃的孩子,被独自遗忘在了时光里。
萧始给他盛了些热汤,两人沐着渐冷的晚风,并肩坐在夜幕下,同望着初升的新月。
萧始问:“要不要把外墙上的爬藤都清理了,枯藤和新枝纠缠在一起,更像鬼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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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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