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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定吧。”
以江倦的性子,他总是会理智地确定自己想做什么,给出明确的目标或规划好的路线,很少会含糊其辞,让别人来帮他做选择。
看得出来,今天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迷糊着没了主意,急需有个人依靠。
萧始直接开到医院,让他见了心里惦念的云兮。
几天不见,云兮的脸色差了许多,治疗损去了她大部分j.īng_力,江倦隔着门玻璃看她时,她正抱着毛绒小熊缩在被子里打滚,想睡却睡不着。
“怎么不进去?”和护士打完招呼回来的萧始问道,“我刚问了,她妈妈昨天刚来看过她,今天应该不会来了。怎么,害怕?怎么搞得像来私会小情人似的。”
“我现在状态不够好,见了她也是给彼此添堵。别看她年纪小,其实心里什么都懂,要是让她跟着我一起上火,倒不如不见了。”
他把鲜花水果和从宿安带回来的点心都托护士转交给云兮,便回去了。
路上他的话多了起来,主动问道:“你觉得张庭君的父母为什么不肯对警方透露他的事,也不向医生求助,只是私自把他关在地下室里?”
萧始分析:“为人父母总有私心,原因可能有很多吧,知道他杀过人,怕他被判刑,怕他被关进j.īng_神病院,最怕的是见不着儿子。他们都这个年纪了,接受不了骨肉分离的晚年。”
他琢磨着又道:“但是很奇怪,他们家经营招待所就免不了接待客人,张庭君的情况不能见人,何况他们的客人大多是亲朋好友被猎杀游戏牵连的关系人,被人发现张庭君找回了家,肯定免不了被逼问情况,那他们为什么不早日带着儿子回老家?”
“我也奇怪,所以有个很不成熟的猜测。”江倦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会不会不是他们不想回去,而是没法回去呢?”
“……什么意思?”
他用这种y-in森森的眼神和语气说话,总会引起萧始很多不好的遐想。
“比如张庭君自己不想回去。”江倦一手撑着下巴,幽幽看向窗外。
萧始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把车停到路边接了电话,刚把听筒凑到耳边,对面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姓萧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种没法跟人交流也没有理智,正在发病期间的j.īng_神病送我这儿来干什么!你是不是看我最近太闲想给我找点事做!!”
周悬把方才挨了两炮的火全撒在了萧始身上,这会儿正用冰毛巾敷着下巴,说话都疼,更别提吼了。
萧始沉思了一下,然后看了眼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在副驾驶犯困的江倦,“……人也不是我送去的,你跟我发火也没用啊。”
“那不然呢,我还能劈头盖脸骂他一顿吗?事是他干的没错,但罪魁祸首还不是你这个没能拦住他的废物?”
萧始:“……”
账还能这么算?
“……那现在人怎么样了?”萧始问。
“还能怎么办,送去j.īng_神病院了,不然让他在省厅打人毁物大开杀戒吗!”
想起俞副刚刚那要杀人的眼神,周悬真是冤出血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都说了他没法跟人交流,就听清零星几个字,可能是想让我们把他送回原处去。”周悬吁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之前你托我查的事有结果了,发了消息也没见你回,你到底是……”
“我知道了,谢了,晚点儿再和你说。”
萧始匆匆挂了电话,目的过于明显,就差明晃晃把有事瞒着江倦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关于张庭君为什么不走这个问题,江倦没细说,萧始也没深问。
看得出来他现在j.īng_神状态不怎么样,萧始还想着好吃好喝伺候他睡一觉,明天或许就好了,没想到那人回了家倒头就睡,像要把这几天来没养足的j.īng_神都一口气补回来似的,连饭也懒得吃。
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样的沉眠了,可能是昨晚服药过量,一直都没补回那时的觉,就算是他也扛不住了,连澡也顾不上洗,脱了衣服就人事不省了,被子都还是萧始帮他盖上的。
“就这样还要坚持调查呢,半路睡着了让狼给叼走了怎么办?”萧始抚着江倦柔顺的短发,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他自己剪的刘海参差不齐,突然短了还真让人不大适应,却能j.īng_j.īng_神神露出整张脸了。
萧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江倦翕动着鼻翼,抱着被子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露出了光裸的脊背,无意识地将身上的伤痕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萧始。
萧始情不自禁想去触碰那遍布伤疤的身体,又怕惊醒了他。
那种像咬痕一样的疤痕细密且繁多,绘在纸上是极美的星海,刻在身上却鲜血淋漓,痛彻肺腑。
他已经猜到了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只是不敢去正视那个猜想。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问出结果了。
他挣扎在冲动和胆怯之间,想走进那段自己不曾参与的过去,又怕自己无法接受现实,一直为此痛苦着。
他原以为让江倦开口是最大的难题,如今才意识到,他潜意识里或许一直是希望江倦缄口不言的。
他太自私,他知道自己无法接受,所以宁愿一直徘徊在追寻的路上。
直到现在,他仍有这份自私,而早已洞察他脆弱的江倦也一直用鲜少示人的温柔呵护着他。
是他身在福中而不自知。
他无意间抱紧了江倦,力道大得弄醒了那人。
听到江倦低哑的闷哼,萧始忙放了手,“弄疼你了,我不是有意的,睡吧,再多睡会儿。”
他给江倦顺着毛,揉了揉又把人哄睡了。
直到听着那人继续的呼吸变得平稳,他才小心硪硗说酱脖摺
江倦的睡相很好,好得甚至有些过分,几乎一动不动,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下后,直到醒来都依然是那个姿势。
他喜欢柔软温暖又靠墙的角落,大多时候是“窝”,很少会“躺”,蜷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惊讶于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居然能折成这样小小的一只。
萧始知道,以前他是没这种习惯的。
他们睡在一起那段日子,江倦总是喜欢睡在外侧,翻身打滚总要趁机踢他两脚,自己还总是笑说他是野马。
有时候他也会趁着打闹的时候霸占那人的位子,借着体力优势把他抱起来扔进里边,自己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再被他一脚踹下床。
江倦总说:“小娘子才睡里面,你要么滚进来,要么滚出去,少来烦我!”
那时的他绝对没想到有朝一日,萧始这不要脸的狗东西能在他身上一遍遍重复“滚进来”和“滚出去”的动作,他自己就算坚持睡在外边,也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了那人的“小娘子”。
现在他形成了习惯,不得不把后背朝向绝对安全的地方才能安心,也不挣扎了。听话是听话了,却让萧始心疼得肝颤。
萧始给他熬了粥,热了凉,凉了又热,反复几次,米粒都煲得开了花,用舌尖一抿就成了米汤,江倦还是没醒。
这一次他睡了太久,大半天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除了呼吸还在证明他活着以外,就连胸口起伏的幅度都不那么明显。
他沉在梦里,没有梦话和呓语,老实得过了头,萧始就在旁守着他,寸步不离,眼也不眨。
忽见江倦抽动了一下手指,幅度小得几不可见,随后那人便无声无息睁眼醒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江倦眼中还有迷茫和困惑,盯着萧始看了好一会儿。
不多时,他说了句足以让萧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话:“我还是难受,做吧。”
萧始愣住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概吧。”江倦揉着朦胧发红的眼,疲惫道:“我需要做些事情让我暂时忘掉那些事,你不愿意就算了。”
“不,我只是觉得……”
“跟借酒浇愁,用毒品麻痹自己没什么两样?”江倦嗤笑道,“也没错。你能以毒攻毒给张庭君灌酒,怎么就不能行行好,让我也好受一点呢。”
萧始的手伸进被子,摸了摸他的喉结,“不是不想让你好受,可这样也不是办法。”
“现在谁都没本事给出个让我满意的结果,还不如醉生梦死了。你要是不想,不用找太多理由,直接拒绝我就好。”
萧始见他情绪不振,便想逗他笑,捏着他温热的腿问:“我要是说不行呢?你是会抱头再睡一会儿,还是好好求求我?”
江倦白了他一眼,“那就找个鸭子,你真当自己那玩意儿世间独一份吗?三条腿摹酢醪缓谜遥三条腿的男人还不是遍地都是。”
“我擦,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萧始一翻上床,把他往怀里一捞。
江倦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紧着推了他一把,“等等,先洗个澡,我有点脏。”
“哪里脏,办完事再洗,我不嫌。”
“我嫌。”
江倦坚持下床进了浴室,匆匆冲了个澡。
水很热,烫得他皮肤发红,都快脱去了一层皮,可他还是觉着冷。冷到了骨子里。
他盯着镜中自己模糊的身影,却不敢抹去那一层水雾。
看得太清,他会害怕。
他不禁想:哥,你要是还活着,会不会像我一样被萧始打动?老实说,我现在有些动心,如果是你的话,他的好,他的感情就应该都是真的了吧。
推门时,萧始正端着粥碗在外等他,见他浑身是水,忙把他裹进浴巾,往暖风机底下一塞,擦着他柔软的头发。
“现在天儿是暖和了,但也不能作践身子知道吗,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这个年纪重病重伤都可能落下病根的,那就是一辈子的事,知道吗?”
“现在倒是嫌我老了,就这样还不肯叫我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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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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