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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始,开门。我只说一次。”江倦说道。
他大概明白,就算自己在外面不依不饶,萧始也未必有力气能来开门,所以他说完这话也没等太久,抬腿一脚踹开了门。
浴室门随着那一声巨响落地,门上的磨砂玻璃碎裂,飞溅满地。
哮天闻声而来,只见浴室满地夹杂着血丝的水漫了出来。
江倦踏着满地碎玻璃走了进去,刚向萧始伸出手,那人就爆发出一声嘶吼:“别过来!你别过来……别看我,别……”
江倦没理会他的哀求,蹲下身来扼住他胡乱挥动的两手,就像萧始平日喜欢对他做的那样,按在身侧令他动弹不得。
他扒开萧始身上的睡衣领口,看到了萧始脖子、肩膀、胸口处被他自己抓出的伤口,四道渗着血的指痕触目惊心。
他怀着悲悯俯看萧始时,给了后者一种被他居高临下漠视的错觉。
他离开自己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倦,求你,别……”
江倦抢了他手里的玻璃杯碎片,锋利的边缘刺在掌心,也是一片鲜血淋漓。
萧始想去拉他,奈何身子不听使唤,抽搐半天都只能在空中乱抓。
江倦推了他一把,让本就坐得颤巍巍的萧始失去平衡,靠在墙壁冰凉的瓷砖上瘫软着滑了下去。
那一刻,萧始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抛弃,就像他曾经对江倦做的那样。
他明知江倦留在他身边是抱着目的,所有的隐忍都不过是为了那个结果,与他过去的卧底生涯并无本质上的不同,一旦达成所愿,他就会头也不回地抽身。
自己这样的加害者,从来就没有资格奢求或恳请他留下。
他心里的绝望无以言表,如垂死的求生者般抓住那人的衣角,却被无情挣开。
“倦,倦……”
“别鬼叫,我没走。”
江倦又一戳萧始的脑门,把人推远了些,又扯着自己的领口,崩开了几颗扣子,其中一颗正好打在萧始眼皮上,把人打清醒了些。
江倦掀开领口,露出了大片还留有暧昧红痕的颈间,毫不犹豫将玻璃碎片刺在自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不规则的伤口,顿时鲜血涌了出来,洇s-hi了一大片。
“倦,你……”
“少废话,喝。”
见萧始仍按捺着冲动退向远处,江倦索性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扯到身前,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强行按在自己的颈窝。
“让你喝你就喝,这时候装什么贞洁。”
萧始极不配合,硬是扭过脸去,背对着他的伤口。
江倦能感受到,他克制得很辛苦,浑身的激颤近似于抽搐,脖子上动脉血管根根暴起,指甲也因血流受阻而呈现出青紫色。
他能感受到与他紧贴着的胸膛里剧烈起伏,心跳出奇的快,呼吸也几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江倦一时气急,掐着他的两颚迫他张开嘴,再次按在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处。
这一次萧始没能抵抗住这诱惑,带着哭腔小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新伤压着旧痂,上回的齿痕还没完全愈合,就又添了新的划痕,伤疤纵横交错,已经辨不出原来是什么模样了。
萧始闭上眼,轻轻舔舐着江倦肩头的血,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主动吮吸,只是用舌尖一点点卷去那些涌出的鲜血,倒更像是在为他止血。
短短的几分钟却漫长得好似百年迂过,萧始的不良反应逐渐减轻,身体也渐渐乏力,恹沉沉地靠在江倦肩头,手也一并垂了下去,方才还发青发紫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被唇上的血迹映得更加虚弱。
江倦安抚似的摸了摸萧始的头,在萧始看不到的背后,无声说了什么。
他的计划从数月前执行的那一刻开始就按部就班照着他的规划进行,从未出现任何纰漏,他唯独没有算到萧始离不开他这一点,而且是无法挣脱,不留余地的。
当然,最想不到的是萧始之于他的意义在他毫无知觉时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是萧始离不开他,是他舍不得萧始离开他。
怕他濒危,怕他遭罪都只不过是借口,若真的不在乎,他死活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换作从前的他,甚至都不会为此愧疚。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开始失控了。
“倦,对不起……”萧始在他耳旁轻声道。
一滴温涩融入热血,却丝毫没能降低温度,反而愈发烫了。
咸苦的泪煞得伤口发痛,但这点不痛不痒的刺激对江倦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了。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别原谅我……我不配。”
他说完,江倦就觉肩上一沉。
看着一片狼藉的浴室,江倦半晌才叹道:“谁要原谅你……真把自己当什么香饽饽了。”
他拖着昏迷的萧始起身,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挪到沙发上,用毯子胡乱一卷便丢着他不管了,回去收拾了浴室,还不慎被碎玻璃划破了手指。
看着成串的血珠滚落,融进水里,他心里躁乱得很随手把血水搅匀了,一并冲进了下水道。
收拾了满地的碎片和杂物,江倦才发现地上的血越洗越多,他脖子上的伤还没止血,胡乱用莲蓬头冲洗一通,白衬衫很快血红一片,看起来骇人得很。
他索性脱了衣服,露出劲瘦的上身,把身上的血一并冲净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身爱痕的样子,江倦恍然间忆起,其实在很久……不,在不久以前,自己其实是期待过平静生活的。
老婆孩子热炕头,没有老婆孩子,男人也行。
他们同床共枕,每天在晨光中相拥醒来,一起顶着乱发洗漱,穿上不分彼此的衬衫,端着粥碗在餐桌前点评早间新闻,那人多夹给他一片肉,他还那人一块咸菜,然后在欢声笑语中并肩出门,沐着朝yá-ng驱车行在拥挤的车流中,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又会相伴回家,一同挑拣着菜场里的食材,在厨房里忙活,最后再次同枕共眠。
他们在风雪中同行,相偎度过每一个难熬的长夜,最重要的,是可以在yá-ng光下拥吻。
那曾是他最美好的幻梦。
可是梦醒后回到现实,他明白自己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如今再次想起,他惊觉陪他实现梦境中一个个相似场景的人,竟是萧始。
那个曾经让他爱不起也怨不得的男人,如今以另一种方式长伴在他身侧,在一次次的谢绝与反抗中,他已经习惯了那人待他的好,冷不丁离开真的会不习惯。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竟生一丝羡慕。
如果他是哥哥……如果萧始爱的不是哥哥……
他知道,在生出这样的想法时,他就已经一败涂地。
他逃避着自责的心态,刻意不让自己去想他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的计划。
如今萧始已经废了,离了自己就只能被警方或国安控制起来,不是关起来强行让他戒断药瘾,就是把他当做小白鼠研究药物临床效果。
出于私心,他不想萧始落入这些人手里。
是的,他不想把萧始交给任何人。
护了这么久,不管是人是狗,都理应是属于他的。
他不给。
绝对不给。
……
萧始迷迷糊糊醒来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昏暗一片的客厅,映在他沉重的眼睑上,唤醒了他沉眠的意识。
身体的感官还没有完全恢复,脑子也混乱一片,像灌满了浆糊,又沉又稠,连抬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牵动着四肢发痛,活像被水泥罐车碾上三五遍,匆匆拼上肢体似的,一动起来浑身的骨头就嘎吱作响。
他揉了揉涩痛的眼,干哑的喉咙发不出声,痛得像是生吞刀片。
他少有这样落魄的时候,上一次……约莫是被江住捡回去的时候了。
不知怎么,那时的记忆已经不大清晰了,模模糊糊的,连那个雨夜,路灯映照下模糊拿媾佣枷氩黄鹆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的病容,抬眼厌弃,闭目慈悲,如佛堂中宝相庄严的神像,身在苦处,心怀苍生。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萧始蓦然惊醒,终于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
睁眼望去,一只遍布伤痕的手臂正横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腕,他稍一动弹,那人就能感知到。
他腰腹间枕着个毛茸茸的脑袋,睡得很沉,虽然背对着他看不到神情,不过呼吸平稳顺畅,看样子已经熟睡许久了。
萧始小心翼翼地挺起身子,生怕惊醒了他,被他握住的手也不舍得抽出来,轻轻反握着那人的指骨。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慢慢恢复,他想起了江倦把他强行按在肩头,吮吸鲜血时的细节。
当时无暇深思,此刻想来,江倦背过脸去不仅仅是为了要把鲜血横流的伤口尽现在他面前,恐怕也是为了避开他的视线。
那时的江倦简直就像……献身的圣女。
想到这个比喻时,萧始忽然笑了,一旦形成了这个概念,就会觉着那人连在床上都是这样的感受了。
萧始伸出手,充满爱怜地想摸摸那人的头,却发现那人身下洇了片深褐色的干痕,他心里大惊,猛地起身扶起江倦,这才发现那人颈子上的伤口没有止血,晕了大片血迹,此时已经干涸发黑,和伤口凝固在了一起。
萧始不敢碰他,忙将人抱到沙发上,从急救箱里翻了碘酒,一点点融开伤口表面脏硬的血痂,好歹是剥离了毯子的绒毛,待清理好了伤口,又为他仔细做了包扎。
折腾这么大的动静,江倦却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萧始心里有些慌,尝试推了推那人,轻声唤道:“倦,醒醒。”
江倦皱了皱眉头,睁眼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睡去了。
萧始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进厨房折腾起来。
等江倦终于睡醒了,他的汤也煲好了,端着碗十全大补的甜汤,狗腿子般蹭到江倦身边,一个劲儿地讨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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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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