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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一家欺负我……学校老师也不相信我,她……她说我考试作弊!可我没有……舅舅……我没有……”
姜恒哭得歇斯底里,不停在沙发上挣扎,如果不是梁夜捆着他,可能早就到处乱撞受伤了。
谢离抱着他安抚了好一阵,慢慢用手背擦干他满脸的泪,轻声说:“……对不起。”
梁夜看在眼内,听在心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姜恒醒后如果知道我来过只会更恨我……得找人来送他回去。”谢离将姜恒放下,“他今天逃课,也别回家了,让他早点回学校宿舍休息。”
“行,我联系一下他的同学。”
梁夜翻了翻姜恒的手机,联系了他的置顶联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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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毛头小子冲了进来,个子倒潜冉恒高些,梁夜阅人无数,看到这学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出了他身上有着难以掩盖的锋芒,是个聪明人。
那高中生一见姜恒被五花大绑丢在沙发上,怒声道:“他做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他?”
见来者火气不小,梁夜也不甘落于下风,跟一高中生呛声:“这小子喝光我们网吧的啤酒,还不付钱,你说为什么?”
谢离在后面扯了扯梁夜的衣摆,梁夜回头跟他对视了一眼就明白他意思了。。
“罢了罢了,不用付钱了,就当请他的,快带他回去吧。”
几张红彤彤的毛爷爷被甩在沙发上,高中生冷声道:“够了吗?我替他付。”
放完话,那高中生再没看两个成年人一眼,扶着烂泥一般的姜恒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网吧。
两个成年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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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枰南的某条夜街上,梁夜使劲拉住即将冲向马路的谢离。
“阿离,你确定要继续跟着?”
“那小子居然带姜恒去旅馆?这个时候高中生难道不应该回学校吗?”谢离指着马路对面快消失的两个穿校服的人影,十分不冷静。
“你冷静一点,万一他们有苦衷呢?”梁夜使劲用手臂框住谢离,防止他再冲出去,“比如学校有宵禁?喝酒会被处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把姜恒带回学校呀!”
“那怎么不带他回家?!”
“阿离你冷静听我说,你忘记姜恒说什么了吗?他不想回家,这或许是姜恒的意思?”梁夜头一次看见这么冲动的谢离,要是给他一把刀他可能立刻就能冲上去把那个小子活活捅死。
“对,你说得对。”谢离深呼吸一下,看上去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
但后面,梁夜听到了他更加不冷静的一句话:“梁夜你是警察对吧,我们上去查房。”
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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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夜最终还是被谢离说服,在前台面前亮了证件,两人在姜恒他们隔壁开了一间房。
堂堂京北刑侦二组组长,年少有为的梁警官,动用了现代数一数二的高科技――一枚贴在房间门上的微型窃听器,用来窃听一对开房的未成年高中生。
这家平价旅馆的床头紧挨着墙,而这堵墙背后就是姜恒他们那间房的床。平价的旅店普遍都有个缺点――信号不好。所以梁夜和谢离二人现在动作有些怪异,他们各戴着一只蓝牙耳机,坐在床头上,贴着墙静听对面的声音。
“你有听到什么吗?”谢离问。
“有点声音……貌似是床震动的声音。”梁夜认真答道。
谢离脸一黑,仿佛马上就要提刀过去砍死那小子。
“哈哈哈哈……逗你的,我什么都没听见。”梁夜抽着肩膀笑。
谢离有些嫌弃:“你这窃听器到底行不行?”
这墒橇阂拐饧柑斓蔽缘椎闹匾工具,已经窃听了不少重要人物和对话,可是一次都没失手过。
“那当然,当代最先进的窃听器,十公里内就算泡着水依然能正常运作。”
谢离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取走了梁夜左耳上的那枚耳机,塞到自己左边耳朵里。
谢离的手触碰到梁夜的耳郭时,感觉凉丝丝的。梁夜的耳根很快便灼烧起来,但他毫不避讳,依然笑着挨到谢离面前:“你还不信我啊?”
“两只耳机都没声音。”
“那只能说明他们什么都没做,睡着了,你就放心吧。”梁夜安慰道,“我看那小子不像是不正经的,再说了,俩男的能做……做什么呢?”
梁夜吞吞吐吐说完了后半句,因为他发现他和谢离正坐在同一张床上,两人身体往同一个方向倾斜,还靠得极近,近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从他的角度侧脸看去,还能看到谢离衬衣最上方解开的两颗纽扣下,微微露出的深邃锁骨。
谢离对梁夜的赤裸裸的凝视浑然不觉,他专注地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弃,放下了耳机:“可能真是我多心了。”
梁夜对着谢离拍响手掌,笑着说:“阿离,你今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什么?”谢离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当他转头看向梁夜时,才发现两人现在在床上的姿势和动作都十分暧昧。谢离将一边耳机递还给他,又稍微坐远了一点。
“没什么。”梁夜看在眼内,不得不将自己脑中的疯狂想法压下去,缓声问,“不过既然你这么担心你的外甥,为什么不把他接回你家?”
谢离和姜恒的母亲姜秋是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两人一直相依为命多年,情同亲姐弟。当年谢离失明,姜秋倾家d_àng产也要给他治疗,儿子姜恒小小年纪也很懂事乖巧,一直对舅舅谢离很关爱。
根据梁夜的了解,谢离绝对不是那种会抛下姜恒独自偷生的人。他直觉当年一定有着谢离无法解释的原因,才使得他和姜恒必须分开,导致今天姜恒依然对他误解颇深。
隐约中,梁夜觉得谢离不和姜恒一起生活的原因,便是他如今身份存在诸多谜团的关键所在。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谢医生,我很好奇。”
昏黄的灯光映着谢离的半张脸,他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的虚无,像极了当年失明的模样。良久,他启唇道:“是我不好,十年前姜秋走的时候,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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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我们上去查房!
梁夜:救命……他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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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愿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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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场大风,刮得窗外的树枝乱颤。电视上的天气预报说,枰南冬天的第一场冷空气即将来临,届时将伴随着大雨,提醒市民注意防寒保暖。
六岁的姜恒伏在病床边,拿着画本涂颜色,努力了好半天,终于举起给病床上的姜秋看:“妈妈你看,我画得好吗?”
姜秋看了很久窗外,从刮风开始,一直看到下雨。直到这刻姜恒喊她,她才回过头。做了将近十次化疗,她整个人早已变得枯瘦无比,憔悴不堪。但她还是努力打起j.īng_神,笑了笑,问自己儿子:“这是什么呢?”
姜恒有板有眼地介绍自己的作品:“这是一间大房子,拄着棍子的是舅舅,穿着漂亮裙子的是妈妈,这个小孩是我。我还给自己画了一条小狗,妈妈……等你好了,我们养一条小狗好吗?”
姜秋看见画纸上的黄色小狗,点点头说:“好呀,妈妈答应你,等妈妈好了,养一条小狗天天陪你玩。”
“好呀!不过妈妈,你知道舅舅去哪了吗?今天怎么没看见他?”姜恒将脑袋埋到姜秋的被子上,小狗似的蹭了蹭。
姜秋摸着姜恒的小脑袋,虚弱地说:“很快就能看见舅舅了,姜恒啊,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你舅舅,他不容易的。”
姜恒抬头,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姜秋,说:“好,妈妈我一定会的,我答应你,等我长大了带你和舅舅住大房子,还有……还有我的小狗。”
“好。”姜秋含着泪,亲了亲儿子的脑门。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最单纯的理想,就是和自己的家人住上最好的房子。姜秋希望姜恒可以永远单纯善良,不要面对世间的黑暗和悲伤,可是她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那一夜凌晨,姜秋在睡梦中离世。
“做了那么多次化疗都没有好转吗?”
谢离摇了摇头,他将头垂下,头发遮住了他半边脸,让人看不清眼神。
“原本已经有所好转,但后来过了几个月癌细胞突然扩散,就没办法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在她身边呢?”
谢离抬手摘下眼镜,随手甩在床单上,合上双眼揉了揉眉心:“因为有人愿意捐眼角膜给我,我们都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姜秋跟我说,让我去做手术,手术恢复后回来带她到处转转,她不想再待在医院了……”
“我跟医生确认过的,她那时的状况最多还能撑半年。但是……她为什么不再等等我呢?她走的那一天,我正在另一家医院做复明手术,当我从麻醉中醒来时……才知道她人已经不在了。”谢离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刚做完角膜移植手术,眼睛是不可以流眼泪的。眼泪中含有水分和弱酸,会导致移植的伤口感染,如果眼泪过多很可能会引起角膜炎,更有可能直接导致角膜移植失败……”
“我从病床上下来后,就直接去找姜恒,我陪着他送走了姜秋,我眼睛上蒙着白纱,依然是什么都看不见。那几天,我听见了姜恒哭,听见了许许多多人哭,但我不能哭……”
谢离用手臂挡在眼前,他抿着唇,梁夜知道他在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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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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