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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也导致学校暂停了他的工作,而此前半生的积蓄也逐渐耗费一空,再加上两年前妻子的去世,更是让贺准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但无论如何,他的决心不会改变。
贺准望着幽远的天空,长长地叹息:“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获得你的同情。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现在说出来,这心也宽敞了许多。至于信不信由你,不信也没关系,就权当听一个故事。不过我还是希望,如果以后你再听说类似的无法解释的事件,请你一定要联系我。”
听了老人的故事,方洛的心里也很沉重,于是他认真点头,“好,我会的。”
贺准听罢沉默地转过身,继续望向窗外了。
从贺准家出来之后,方洛长出一口气,胸中那股让人窒息的压抑终于纾解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他也对那道神秘的“门”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有这么多人因为这道门而改变了人生的轨迹,有那么多家庭因为它永远地陷入了痛苦。
这道门究竟是什么?它到底通向哪里?
回到家的时候,方洛看到母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而还在播放的电视,正直播着一个古墓发蛳殖。主持人热火朝天地站在坑道边报道着又发掘出了多少文物。
方洛默了一瞬,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
回房的时候再次瞥向她,女人熟睡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平常难以察觉的温柔和眷恋,也许在梦里,她得以与逝去的爱人相遇。
方洛没有打扰,静静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天夜里,他再次梦到了考古队。
没有迷雾,没有‘门’,只有七个年轻人,他们穿着质朴,但脸上都洋溢着生机。他们丝毫没有预料到接下来命运给他们开的玩笑,只有对于未来、对于所热爱的考古事业的无限憧憬与希冀。
他甚至看见了郑洋,二十多年来,他的脸庞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年轻的小伙子皮肤被头顶的烈日晒得发黑,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炽热的向往。
第二天醒来,方洛握着自己的手机,沉默了半晌后,他给一个月前沙漠之行的刘h打了个电话。
获救之后在胡林镇的那几天,刘h跟大家都存了联系方式,约定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出来玩。
从行程结束,这个电话就始终安静地躺在方洛的列表里,而现在他终于鼓起勇气拨通。
“嘟嘟嘟”响了三声,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刘h的声音有点惊喜,“诶?方洛?”
方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是我。”
“怎么忽然打电话呢?”刘h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外面。
方洛犹豫了半晌,说:“没什么,就想着好久不联系,问候一下。对了……你和姚瑶……现在还好吗?”
“很好呀,能有什么不好。”电话那头刘h声音很自然,“虽然那天晚上的确很惊险,也曾担心过一条小命就这么交代在沙漠里,但好在老天开眼,最后也幸运的出来啦。现在我们三个都挺好,平时都在工作,周末有空聚一下。”
“哦,那挺好……”听着电话那头热情洋溢的语调,方洛有些干巴巴地回复。
犹豫再三,他终究没有选择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他心中总感觉始终有什么东西悬着。
于是他反复纠结,搜刮着脑子里的词汇,想着怎么样才能稍提醒她一点。
“刘h,那个……你有没有发现姚瑶跟原来有什么不一样吗?就是,如果你觉得她有哪里变了或者你们一起遭遇了什么奇怪的事,你千万要跟我说。”最后又紧跟着补充,“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词不达意了,但有些东西又没办法明说。郑洋的存在就像在两个毫无所觉的姑娘身边埋着一个定时炸弹,这让他很难安心。
没想到话音落下,那边安静了几秒,之后响起了刘h有些玩味的声音,“哎呦,我还在想怎么忽然给我打点话呢,说了这么多姚瑶,怎么……你喜欢她呀?”
方宄聊了。
他刚想告诉对方完全会错了意,结果下一秒,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
方洛心中蓦地一紧,是姚瑶。
她们俩竟然在一起!
“方洛,好久不见。”
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方洛咬了咬嘴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姚瑶声音平静,似乎还因为刘h的玩笑而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只有方洛知道,对方话中潜藏的深意。
“从沙漠回来之后,我见到了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们一切都好,都很安全,这点你不用担心。有兴趣的话,你可以找我们来玩啊。”女生虽然嬉笑着,却让方洛觉得后背发凉。
“不过,经过这一次沙漠之行,我很珍惜现在的一切……也不允许有人打破这一切。”姚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否则将要发生的结果,你不会想看到的。”
说完之后,电话就挂了。
方洛在黑暗中静坐数秒,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他调整呼吸,待冷静下来之后,也意识到事情还不至于太糟糕。‘姚瑶’这话虽然颇具威胁意味,但是至少表明,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愿意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只要刘h和周围其他人不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那么就不会有危险。
也许对于郑洋来说,他也许很珍惜戴着另一个人的面具重活一生的机会。
方洛最终放弃了将真相告诉其他人的打算。
之后的这些天里,他的生活称得上是平静。不再有惊心动魄的凶案,也不会有那神秘诡异的‘门’的出现。虽然有时噩梦还是会在午夜时分降临,但次数却越来越少,当年的考古队、迷雾中的门似乎都随着生活步入正轨而渐渐远去。
方洛有时会安慰自己,就当先前的经历当成一场噩梦吧,醒来之后一切都会随着记忆的远去而忘却。
就这样在平静中又过去了三个月,方洛几乎已经快把之前的事忘掉。
而这天下午,当他从事务所出来准备回家之后,手机忽然进来了一条短信。
方洛随意地掀亮手机,十分意外地发现,发件人竟然来自贺准。
他好奇地点开,而接下来看到的话让他浑身一麻。
空d_àngd_àng的屏幕上只有五个字:
我要进门了。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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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方洛盯着这个消息足足看了五秒,感觉脑子里像是有卡车驶过一样嗡嗡作响。
缓过神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给贺准打电话。
他顺着这个号码回拨过去,然而“嘟嘟嘟”的电子音不疾不徐地响了十几声,无人接听。
他又反复播了好几遍,电话那头依然无人回应,方洛手心开始出汗。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钟,天色渐暗,街灯亮起,路上车水马龙。方洛身处人来人往的闹市之中,却感觉自己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慌乱中,他立刻拦住一辆出租车,刚一坐上去就报了贺准的地址。
晚高峰让车流变得缓慢而粘稠,过了半个小时,才艰难地挪动了几公里。方洛心跳的很快,不时擦拭着额角的汗,焦急的目光忙乱地投向窗外却找不到焦点。
在车上的时候,方洛不甘心又拨了几次贺准的手机。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方洛一颗心逐渐沉到谷底。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方洛寻着记忆找到贺准家的楼号,艰难地穿过堆叠着各色杂物的走廊,之后在贺准家的门前站定。
“咚咚咚”,方洛手握拳头急促地敲着房门,但是里面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
面对着紧锁着不留一丝缝隙的安全门,方洛早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偏偏毫无办法。
他又敲了几遍,还是毫无回应,正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这时楼道里忽然响起“吱嘎”一声,是隔壁的门开了。
方洛愣了一下,立刻转过头,只见一个女人的脑袋从身后的门里探了出来。
对方目光在方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之后问道:“你找老贺啊?”
方洛眼前一亮,“是啊,您知道贺先生去哪了?”
女人摆了摆手,“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见他两个小时前出去了,说是要去找他女儿。”
听到这话,方洛脑袋“嗡”的一声,赶忙追问:“他有没有说去哪找?”
“这个倒是没说。”女人撇了撇嘴,“这个老头怪得很,经常独来独往,经常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你要是想找他就等等吧,没准过一阵子他就自己回来了。”
方洛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指尖开始泛白。
沉默半晌,见实在从女人口中问不出来什么,方洛最后看了眼面前紧闭的房门,无奈离开。
回去的路上,方洛反复思索,心中始终有股浓重的不安。
虽然之前贺准也全国各地到处跑,一听说哪里发生奇闻异事就一定要亲自去查探。但这一次,方洛有种强烈的直觉,也许真的跟以往不同。
短信中,贺准说他进门了。
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难道说……他找到了进门的入口?
这样一想,方洛更觉得情况不妙。
但是目前唯一的联系方式已经打不通了,即使他再焦急也毫无办法。
于是之后的几天,方洛一有空就去贺准家附近转悠。但那户窗子里的灯却再也没有亮起,问遍了周У牧诰樱没有一个人知道贺准的去向。
方洛不是没有想过报警,但是首先贺准是成年人,而且是自发离开的,并且临走前还留了话说是要去找女儿,很难认定其失踪。再者说,‘门’这种东西对于大众来说本来就是玄之又玄,就算说出事情的真相,也很少会有人相信。并且它的显现向来神出鬼没,毫无规律可循,就算知道贺准是“进门”了,外界的人也根本无处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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