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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广一愣，脸色有些难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被人黑进电脑抓住把柄以此威胁，就再也不敢在电脑里存东西了。”
“你说你被人威胁，被迫替他送东西，那他是怎么跟你沟通的？”
“QQ，他来加我……”
“你确定，是QQ吗？”俞安雨意味深长地追问，林广听完没有坚持答案继续说下去，而是选择了沉默，俞安雨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处境，如实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配合办案，对你而言是更有利的。”
林广垂下眼，嘀咕着开口：“是TG……”
TG，是一个名叫Telegram的软件通信平台的缩写，在TG上，用户可以互相交换加密与自毁消息，因为自带阅后即焚的功能备受黑产青睐，俞安雨一点也不意外林广会使用TG，相反，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林广之前的行为也变得合理起来，针孔摄像头的来源，视频传播途径，都可以在TG上找到答案。
“你有证据吗？”
“没有……消息设置了自毁，我没有证据，但是警官，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他给我发了视频截图，他真的黑进我的电脑得到了那些视频，我不能让那些视频被公开，我好不容易，才淡出了大家的视野，一旦视频公开，我又要被网暴一次，还会被追究法律责任，我只能任他摆布。”
“他有给你什么承诺吗？比如，事后给你多少钱，或者，帮他运输多少次？”
“没有，没有钱，”林广摇头，“他只是威胁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曝光我拍的那些视频，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和他谈条件……”
“他是怎么让你帮他运输雪砂的？”
“他会先给我指定一个时间和地点，类似于验证码，我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他规定的地点了，就会收到下一条指示，那才是真正收货的地点。”
“你没有想过会被抓吗？”
“警官，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么大费周章地黑进你的电脑拿到视频威胁你，如此繁复的流程让你去取的东西，难道会是普通的阿莫西林吗？”
林广哑口无言，俞安雨又从资料里抽出邹丽丽和郑心玫的照片，询问：“认识她们吗？”
林广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你再看看，从来没见过吗？”
林广又仔细看两个女生的照片，这次看了很久，才开口：“真不认识，没见过。”
俞安雨又抽出3月12日晚上酒吧的合影，在照片里赫然有林广和邹丽丽，俞安雨点了点照片中的邹丽丽，冷声道：“还是没见过？”
林广深吸一口气，有些冤枉：“酒吧那么黑，我确实没看清，那天那么多人，本都是第一次见，我和她都没说过话，可能就玩游戏的时候有交流，但是我真的已经记不得了。”
照片中的林广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和鸭舌帽，是和他j.īng_英学霸人设不符的打扮，俞安雨随口问他：“那天的造型，是有什么特殊用意吗？”
被俞安雨发现自己穿衣风格的变化，林广显然是没有想到的，他轻叹了一口气：“警官，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我基本上已经社死了，所以我不能让人认出来，特别是新朋友。”
“那天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十二点以前，就拍了这个合照没多久。”
“离开之后做了什么？”
“我回家了。”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但是我打车回家的，网约车的记录算吗？”
“那这个人呢，你从来没有见过吗？”俞安雨没有和他纠结，又点了点郑心玫的照片，林广仔细端详了半天，摇了摇头，答道：“真的没印象了，但是大概率是真的没有，我会记得漂亮的女生。”
听到林广的回答，俞安雨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嘲笑，眼前这个人果然是个变态，不经意的答案也能让人觉得膈应。
耳机里传来汪月的声音：“陆主任，你让我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陆离淡淡地应道：“嗯，拿进来。”
很快汪月就进来了，把打印好的一叠网红图片递给了陆离，陆离接过后看向林广，开口讲解：“我会给你看一些照片，请你用一个你认为最能概括这个人衣着特点的词语来描述她。”
林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陆离当他理解到了，指了指放在最上面的图片，图上的女生站在酒店大堂的旋转楼梯上，一袭红色的绸缎长裙，深V加高开叉，看起来十分性感，林广试探着开口：“红裙子？”
陆离不予置评，翻到下一张，和刚才性感大气的女生不同，是非常邻家的可爱女孩，在烈日炎炎的海边，戴着C_ào帽，穿着浅黄色的吊带，牛仔热裤，人字拖，她翘起一条腿，笑得格外甜美，林广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又说：“牛仔裤。”
陆离继续翻页，女孩是日本黑道的打扮，上半身用绷带裹胸，双手手臂都是花臂纹身，下半身穿了条黑色短裙，露出了白皙的大长腿，林广看了陆离一眼，陆离鼓励式地朝他抬了抬下巴，他便答道：“大长腿。”
陆离提醒他：“适应得差不多了，就按照这样，快速地给我答案。”说罢快速地翻到下一张，林广不愧是应试教育选拔出来的佼佼者，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测试模式，战战兢兢却又十分标准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正装的职场女性，林广看完，皱眉答道：“黑丝。”
陆离快速翻动着，林广回答的语气也明显急促了起来：“碎花裙子。”
“白丝。”
“比基尼。”
陆离越往后翻，照片上女孩子的穿着就越暴露，最后一张是穿着白色蕾丝内衣的女孩子，戴着白色的猫耳装饰，脖子上是挂着铃铛的白色蕾丝系带choker，腿上穿着白色吊带袜，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夹着双腿，青涩却勾人，集可爱与性感于一身，林广果然是个资深变态，明显是抽了一口气，偏开头答道：“吊带丝袜。”
测试结束，陆离将图片都拢到一起，对林广说：“测试结束，后续你有什么想到需要补充的，都可以让人来联系我们。关于你参与运输雪砂是否知情一事，我们还会继续深入调查，也希望你能继续配合警方。”
*
走出审讯室，陆离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加快脚步朝着刑侦队办公室走，俞安雨察觉到不对，追上陆离，问他：“怎么了？”
“不对……有问题……我需要再捋捋，不该是这样的……”陆离有些烦躁地lū了一把头发，俞安雨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回来，脸上写满了紧张：“离离，你怎么了？”
“林广的关注点，一直在下半身，他对女人的上半身没有兴趣。”陆离看向俞安雨的眼睛，“这是符合他女卫生间偷拍狂的人设的，但是他发给郑心玫的短信，明显更在意郑心玫的上半身，就算他可以装出来不认识郑心玫，但是在意义不明的测试里，他不可能那么严谨地回避自己的潜意识，是我哪里露馅了，让他看出我的意图了吗？”
看着陆离神态紧绷的模样，俞安雨突然想到昨晚抱陆离下车时他疲惫的模样，想到俞侃问自己为了追求心中的正义，让自己爱的人这么累真的值得吗，几乎是在刹那间俞安雨就得到了答案，不值得啊，陆离才是最重要的。
俞安雨连忙开口：“没事，没事，我们慢慢想，已经很晚了，今天你也累了，我们明天继续，好吗？”
回到刑侦队办公室，俞安雨让大家收工回家，能够喜提12点前下班，一个个被刑警工作PUA得12点前下班都受宠若惊的下属让俞安雨实在有些心疼，在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让大家抢了去打车回家顺带承包了宵夜，大家欢呼着吾皇万岁，屁颠屁颠地收拾东西欢天喜地地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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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长辈回白云镇了，突然不用开二十公里回家了，也不用提心吊胆家里的长辈为了等他们回家还没有睡觉，不用担心让他们心疼或被他们训斥，俞安雨但反倒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陆离靠在座椅上，皱着眉还在复盘刚才对林广的审讯，俞安雨冒死伸出手掐了一下陆离的脸，陆离转过头瞥了俞安雨一眼，连训他的力气也没有：“你好好开车。”
“嗨，我一个人开车好闷啊，你陪我聊聊天儿呗。”
俞安雨想要分散自己的⒁饬Φ囊馔己苊飨裕陆离这才放松下来，扯出一个笑来：“聊吧，你想聊什么？”
“聊什么那当然是我老婆说了算啦！”
看着俞安雨一脸讨好，陆离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一下开口：“那聊聊郑心玫吧。”
“哈？”俞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聊什么？”
“聊郑心玫，你觉得郑心玫怎么样？”
喜提送命题一道，俞队这才想起今早陆主任吃醋这小姑娘给自己发微信，得亏自己没多嘴，但这未免也太记仇了。压力瞬间转移到俞队身上，俞队的大脑飞速旋转，然后给出了个聊胜于无的回答：“就，一个女大学生。”
“上一次听到这么宽泛的概述还是上一次。”陆离也毫不客气回了俞队一句废话。
“哎哟，别生气，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说她哪方面……”俞安雨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个字。
“漂亮吗？”
“啊？”陆主任的直球来得毫不客气，俞队直接化身复读机，“漂亮吗？”
“漂亮啊。”陆主任毫不吝啬赞美，又问，“胸大吗？”
“啥？”俞队彻底当机，这是非得挖坑让自己跳吗？今晚真就不能睡床了吗？
看俞安雨下巴都惊掉了，陆离嘲笑他：“俞队，不行啊，这么多年的刑警，观察不够细致啊。”
俞安雨满脸问号，怎么就成我不行了？俞安雨正色道：“郑心玫，身高163，体重82斤，脚35码，右腿断过，站立时重心在左侧，惯用手右手，写字姿势不对，中指的茧在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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