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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人,默默将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面沉如水地,向嘉云的方向疾驰而去。 钟潭洗完澡躺在床上,却如他所料地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什么要担心一个只见过几次面几乎完全没了解的人的安全,而那人还是个警察? 晚上在办公室电脑上看到的那份简历,再次跳入他的脑海。 简历上那寥寥几行简单到近乎苍白的叙述,似乎只是记录着一个乏善可陈的前半生。 可是这样的简历钟潭看多了。他知道越简单苍白,往往隐藏着越多不可为外人道的过去。 警校毕业后被刻意一笔带过的那三年,钟潭直觉那人大概率是去做了卧底。 这对于一名缉毒警来说也并不能算十分特殊,更何况他后来还有那么多功勋加身。 可是为什么,任务结束后会千里迢迢从华北调来宁省? 现在又从省厅来到嘉云? 他为什么会和邓权扯上关系,是和他过去的经历有关,还是仅是巧合? 他现在人又在哪里? 各种情绪在大脑里无声地蔓延,钟潭几乎难以忍受。他逼着自己睡觉,他不能容忍自己陷在这种无法解释的情绪中。 可是一闭上眼,那种无法忽视的不安和恐慌,又在黑暗中席卷而来,侵占了他的全部意识。 他忍无可忍,坐起身来,几乎在心里冲自己怒吼:钟潭,再打最后一遍电话!打不通你他妈就给我滚去睡觉!你明天没事干了吗?你是闲的吗? 心中的怒吼还没吼完,电话已拨了出去。 十几秒后,直到自动挂断,依然没有人接。 钟潭有点气馁。他熄掉手机屏幕,扔到一边。决定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睡觉!老子明天还要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还要拯救人民于水火! 可就在他的头刚挨到枕头的瞬间,一个更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等一下……情人节? 难道他……在过情人节? 如此一来,原本紧张不安甚至有点恐慌和愤怒的情绪,瞬间又加入了一丝无法言说的……不甘。 凭什么老子在这担心你死了没,你却在过节? 放弃了和自己讲道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抓过手机又拨了出去。 林暮山的手机一直在闪着来电提示。 秦朗皱起眉。他已经注意到那是同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一晚上已经断断续续打了很多遍。 虽然他是个从不喜欢干涉别人私事的人,但是……打了这么多遍,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想到这一晚林暮山的遭遇,万一真是有什么急事,那可是性命攸关…… 想到这,他接起了电话。 “喂。” “林……?” 钟潭完全没想到电话竟然接通了,而下一秒,更加震惊地,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温润又低沉。 “……你是?” “我是……暮山的朋友。” “哦……”钟潭好像找不到自己的舌头,“林、林暮山他……?” 秦朗看了一眼副驾上依然熟睡的人,犹豫了两秒,“他……睡着了,您有什么急事吗?我帮您转告他?” “哎、啊?哦……”钟潭震在当场,仿佛失掉了自己的声音。半晌,涩涩地开口:“哦,我也没什么急事,那……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最后一个音还没落,就迅速挂掉了电话。 心虚得仿佛撞见了什么不应该被自己撞见的东西。 钟潭觉得自己好蠢。 蠢得无以复加。 而他想不到的是,电话那头的秦朗,竟也是心虚得和他半斤八两、不分伯仲。 电话里那个人明显是误会了。而这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却好像一片羽毛,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心。 这种感觉,仿佛短暂地捡拾到了一件虽然渴慕、却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注定有一天要物归原主的宝物。 他推了推眼镜,苦涩地笑了一下。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昏暗的车厢内,那人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微卷的头发似乎还沾着汗水,粘在额角,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拨弄一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眼睛紧闭,似乎还没从刚才噩梦的惊惧里走出来。高挺的鼻梁下,发白的薄唇微抿着,仿佛紧锁着无限心事。 秦朗的视线在他脸上游移着,舍不得离开。 又想起刚才那个电话。不属于自己的……那就让我在这一秒,假装一下吧…… 特斯拉在林暮山小区门口停下。 秦朗对着林暮山的睡颜坐了很久。终于下决心打算把他叫醒时,只见他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到了?”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不设防的慵懒倦怠,听得秦朗喉头一紧。 秦朗笑笑:“暮山,你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 “我走了。”林暮山打断他,声音已恢复清冷。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话语里的疏离让秦朗有点不甘,于是笑着:“来都来了,不让我上去坐坐?” 林暮山一怔,面无表情地要去拉车门。 秦朗赶紧解释:“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别生气。” 林暮山不理他,已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暮山!”秦朗拉住他的手腕。 冰凉的手腕上感受到一片温热,林暮山转过头看着他。 秦朗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极温柔:“我明天就离开嘉云了。你一个人在这……如果有什么,我是说万一,你知道,你随时可以找到我。” 林暮山垂了垂眼。沉默片刻,推门下车。 “哦对了!”秦朗探过头,有点抱歉地,“暮山,刚才忘了跟你说,你手机一晚上响了很多遍,我看是同一个号码,又没名字,怕是有什么急事……不好意思啊,刚才就帮你接了……” 说到这,声音竟有点心虚,“那个、对方,似乎、可能有点误会……” “?” 林暮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淡淡地,“我知道了。” 林暮山关上房门,打开手机。 对着十几个同样号码的未接来电,和一个19秒的通话记录,沉沉的目光里似乎有什么流动了一下。 他倚在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的特斯拉似是有点犹豫地,闪着灯缓缓离开。 窗外是初夏的夜,一片寂静,夜色正浓。 没有风,却已有了些许让人感觉不适的黏腻和闷热。
第13章 茶楼 “乔玉茹,33岁,天华集团董事长乔恩华的独女。从小性格强势骄纵。她和董浩是大学同学,都是对方的初恋,大学一毕业两人就结婚了。董浩被乔玉茹家养着,长期不工作,游手好闲。但被老婆管的很紧,生活上可以说没有一点自由。” “董浩在家里地位极低,长期自尊心受挫。这样的环境,有可能会让他产生对乔玉茹的怨恨。” “根据我们目前手上的线索,我提一种假设:董浩也许因为某个巧合,认识了何莉,和她发展成某种互相信任的关系。” “然后出于某种原因,要么是怨恨,要么是缺钱,他和何莉一起合谋,绑架自己的女儿,从他老婆乔玉茹那骗钱。” “因为他很清楚乔玉茹把女儿看得比命还重,100万对她来说也不难,并不会因此报警。” “而董浩需要钱的动机,就是要还赌债。” “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找到证据能证明董浩和何莉有直接关系。“ “董浩的手机非常干净,平时连微信都很少用,其他信息更是查不到。”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如果真是他自己绑架的他女儿,那现在钱也拿到了,董意涵人呢?”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一众刑警你来我往分析了半天,也没得出确切结论。警员们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们队长——那个从早上开会到现在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神游的男人。 杨毅看出了钟潭的第N次走神,只好小声提醒他:“队长……队长!我们要不要先把董浩请来,再审一审?” 钟潭缓缓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先不急。目前我们还没找到什么有力证据,能证明他俩有直接关系。仅凭一条购物记录,他不会轻易承认。如果真是我们猜测的那样,这么做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 “联系那个胶带和绳子的厂家,请他们提供原材料,找技术科对比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残留物是否一致。” “继续追查何莉下落,包括她的住址,电话,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可能见过的人。” “大杨,我们再去一趟御丰茶楼,去他们宿舍区看看。” 散会后,杨毅等到所有人都出去,才终于面露关切地问道:“钟潭,你没事吧?” 钟潭没有看他,依然专注着手里的打火机,淡淡道:“我能有什么事……” 杨毅盯着他熊猫似的黑眼圈:“跟我你就别装了。” “……可能是昨晚赶报告累了吧。” 杨毅将信将疑:“那、我们现在去茶楼吗?” 钟潭想了想,啪地放下打火机,“你先准备着,等我十分钟。” 钟潭走到禁毒支队所在的三楼,还没走近,就看到林暮山的办公室前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警员神色匆匆。 消失了快两天的禁毒支队长终于出现,多少事情等着汇报和请示。 钟潭在一边等了等,见人都出来得差不多,走过去敲门。 “进来。” 林暮山侧靠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里的几份文件。窗口透进的逆光,在他身上打上一层朦胧模糊的光影。 钟潭觉得奇怪,明明只一天多没见,怎么却好像已经隔了万水千山? 林暮山半晌没听到有人说话,抬起头一看,发现是钟潭。愣了一瞬,没什么表情:“钟队,有事?” 还没等对方回答,又紧接着道:“案子的事我有些线索,正打算一会儿……” “我不是来问你案子的。我是来……”钟潭打断他,带着一贯的笑,掏出一副手铐放在桌上,一字一顿道:“物归原主。” 林暮山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手铐,目光重新回到手里的文件上,未作出任何回应。 “林队长,昨天辛苦了啊。” 这句话里的双重含义有点明显。林暮山依旧沉默。 钟潭不依不饶,冲着手铐抬了抬下巴:“关于这个,你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还是说,你昨晚太累……” 林暮山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看着钟潭,刚要说什么—— “小林!” 周正海大步走进来,神色关切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怎么不多休息两天?你说你也是,一个人去追逃犯,怎么也不多带几个人?还在那种地方撞了车,荒郊野外的,这幸好是有人路过救了你!否则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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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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