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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教授温柔地笑着,“你会比爸爸还厉害。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媚的阳光转眼消失,厚厚的云层从天边翻滚着卷过来,遮蔽住整片天空。 轰隆隆—— 天边雷声滚滚,乌黑的云层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暴雨如倾盆般倒灌下来。 楼顶,一个女人站在栏杆外。 女人披散着长发,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一袭红色连衣裙被雨水打得湿透。 猛烈的暴风雨中,女人瘦弱的身体微微摇晃,手里紧紧牵着一个男孩。 “妈妈!不要——”男孩拼命地想把女人拉下来。 女人仿佛没听见男孩的恳求,愣愣地看着雨雾中模糊不清的城市的天际线,嘴里自顾念叨着什么。 “小山,我对不起你爸爸,也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 “妈妈,没有!妈妈,你先下来……”男孩眼里噙满泪水,又被雨水融成一片。 女人露出一个空洞的笑,死死抓住男孩的手,“小山,别怕。我会带你解脱……” 女人向前迈出一只脚—— 就在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扑过来,将女人和男孩扑倒在天台。 男孩重重摔倒在地上,手肘被粗糙的地面磕破了皮,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男孩瞪大眼,透过重重雨幕,看着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扑过来,将女人团团围住。 轰隆—— 又是一阵惊雷,仿佛半边天空都在为之震颤。雨点更激烈了,在天台上砸出连片的巨大水花。 男孩眼中惊恐未散。这已经是这一个月来第三次,被妈妈拉上了天台。 他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被人群团团围住,而自己的小小身影几乎被暴雨淹没,被世界遗忘。 “小朋友,手臂疼吗?让我看看你的伤。” 头顶的雨好像在顷刻间停了。男孩抬起头,一把巨大的黑伞,遮住上方整片阴郁的天空。伞下,一名身穿制服面容英俊的年轻警察,蹲下身,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年轻警察轻轻拉过男孩手臂,皱起了眉。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和碘酒,动作轻柔地给他包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没事,不疼了,别怕啊。” “小山!”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地冲过来。 “爸爸!”男孩站起来。 旁边一位警察走过来,问道:“您是林先生吗?” “是的,抱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太太精神状态不太好,刚刚又受了点伤。我们叫了120,就在楼下,赶紧送她去医院吧。您儿子好像也有点擦伤,刚简单处理了,最好也找医生再看一下。” “好好,感谢感谢,交给我吧。我就是医生,你们放心。” 男人拉起男孩的手,男孩回头又望了一眼刚给自己包扎好伤口的那个人。 沉沉雨幕中,年轻警察的脸带着温柔的笑意,转眼却又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一片。 暴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知连续下了多少天。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惨淡的月光,投下一片苦涩的白,勾勒出床上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睁大着眼,目光呆滞,一动不动。死灰般的脸上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男人坐在床边,打开一个药箱,拿出里面的瓶瓶罐罐捣鼓了一阵。 男人拿起一个针管,定定地看着女人的脸,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把针筒扎进女人的静脉。女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发不出声。 片刻后,女人陷入死寂,仿佛连呼吸都都听不见了。 男孩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死死捂住嘴。 无边的黑暗,被没有温度的白炽灯一点点驱散。 男孩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昏暗的灯光,惨白的病床,高高的铁窗。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和某种陌生的药水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转过头,看到旁边病床上睡着一个女人,面容苍白,头发凌乱,全身被粗粗的皮带捆绑着。 “妈妈!” 男孩努力伸出手想要去拉她,却好像全身筋骨被人抽走了一般,重重地摔回床里。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望向男孩。 门开了,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推门进来。 “36床,吃药了。” 冰冷的托盘上,放着两小杯颜色诡异的药水,另一个半透明的杯子里,盛着十几粒药丸。 护士看着女人吃下药,转头向男孩走来。 “护士!”女人用沙哑的嗓音奋力祈求着,“让我来喂他!” 护士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女人,放下托盘走了。 苍白的墙壁和消毒水的味道一点点消散,阳光逐渐灿烂起来,透过树枝洒在草地上,明亮而闪烁,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男孩躺在草地上,四周树木青葱,阵阵花香随风飘来,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偶尔可以看见几只白鸽扑着翅膀从头顶掠过。 草地的旁边……是成排的病房,和铁窗。 更远处……是高高的围墙,和围墙上密密的铁丝网,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是每天仅有的半个小时可以离开那间病房的时间。 男孩已经不记得被关进这里多久了。 最初,他担心的是,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还能回到学校吗?还能见到老师同学吗? 后来,他想的是,爸爸怎么都不来看我了,我还能和妈妈一起出去吗? 而现在,妈妈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最近两天更是完全没有醒来了…… “你怎么哭了?你也生病了吗?” 男孩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抬头看去,旁边站着另一个男孩,看上和自己差不多大。一双圆眼,正望着自己。 阳光刷的一声消失了,天空一片死灰般的白。好像妈妈被拉走时的脸。 男孩坐下树下,看着那片灰白的天空。 妈妈已经不在了。 他觉得可能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围墙里度过了。 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男孩转头看去,好熟悉的面孔……是在哪里见过? 对了!好像是,那个年轻的警察? 年轻的警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小朋友,你是不是叫林暮山?” 男孩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那天的警察?” 年轻警察点点头,“我叫江寒,是枫桥派出所的实习警员。那天的事情之后,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过了几天想再去看看,结果发现你家没人了。我又打听到你生病了,被你爸爸送来这里,就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男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有点委屈,“我没有生病。” “没有生病?那你怎么会……” “江警官,我没生病,我想出去。你能帮我出去吗?” 警察面露疑惑,“小山,你的身体情况,可是需要医生来判断的啊。” 男孩沉默了。低头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开口:“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我爸爸,可能是误会了,他以为我和妈妈一样,但是,我知道我没病。江警官,你能帮我和我爸爸说说吗?我不想待在这里。” 警察思考片刻:“好,我去和他说。” “你还会回来看我的吧?” “当然,等着我。” “江警官,谢谢你。” 警察温柔地笑:“小山,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哥哥。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对了,你今年上几年级了?” “开学就六年级了。” “哦,那他比你大两岁,他马上初二了。我每次看到你,总会想起他……” 厚厚的云层,被浅浅的金色勾了道边。云层翻涌着,仿佛后面有什么力量,正在努力冲破那片让人窒息的灰白。 明亮的阳光闪闪烁烁,重新点亮燕平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一家干净整洁的餐厅。 靠窗的桌边,江寒含笑冲窗外一个男孩招手。 “江寒哥哥!”男孩兴奋地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江寒看着男孩在自己面前坐下,眼里满是笑意:“小山,最近怎么样?学校里都还好吗?我这个月又开始实习了,一直没空来看你,快跟我说说,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 男孩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江寒。 江寒打开看着,“又是第一名?你太厉害了!我那弟弟要是有你一半勤奋,我也就放心了。可惜我弟弟不在燕平,否则一定介绍你们认识。让他好好跟你学习。” 男孩有点羞涩地抿嘴笑了一下。 “小山,你有没有想过,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男孩低头想了想,“我爸想让我像他一样,做医生。” “那你想吗?” “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你还小,可以慢慢想。” 男孩低头想了想,“江寒哥哥,那你为什么会想当警察呢?” 江寒想了很久,道:“我爸爸是个很优秀的警察,他一直希望我能继承他。但我小时候其实一直很犹豫,因为我知道当警察很危险,我妈妈也不太愿意我从事这么危险的职业。但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我爸爸抓过的一个犯人,他背后的犯罪团伙为了报复,在幼儿园门口绑架了我弟弟。我当时特别紧张,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人群里,在一群警察身后远远的看着。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和自责,我作为哥哥,竟然保护不了我的弟弟,也不能在他危险的时候冲上去救他……” “后来,警方成功的把我弟弟救了出来,歹徒也归案了。可是之后连续几个晚上,弟弟总是哭闹不肯睡觉,即使睡着了也会半夜惊醒。我一直抱着他,告诉他我会一直陪伴他保护他。从那时起,我有点清楚我长大后要做什么了。” 男孩听得入神,眼神湿漉漉的,“原来江寒哥哥是为了弟弟……” 江寒笑:“是不是没你想得那么崇高?” “没有,我只是,好羡慕他……” “你现在不是也有哥哥了?” 男孩听闻此言,眼神里闪动着光,他低头腼腆一笑,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这个念头在我心里扎了根。我开始关注起警察这个职业。我爸爸工作很忙,常年不在家,我总是想要主动担负起照顾弟弟的角色。有段时间,我家又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又是我爸在哪里得罪的人,连续给我家寄恐吓信和子弹。弟弟每天上下学都不安心,妈妈也精神紧张,每晚都睡不着。可是我爸根本顾不上管家里。我那时不理解他,心里也不是没有过埋怨。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当警察,要保护好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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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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