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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有一丝微弱的光亮，神情带着些苛求与小心翼翼。 “···他死了。”柳渔看上去一脸平静。但有些凝重的语气却暴露了他的伤痛。 “死了···你说他…死了？”陆禄垂下了手，神色空洞地看向面前之人。“大哥他…真的死了？” “爹跟我说大哥死了，我不信…陛下跟我说他死了，我还是不信。”陆禄颤抖着说道，“所有人都跟我说，陆千崇死了，他死在乌兰，死在那场大火，甚至连尸骨都带不回家···你能不能骗骗我，跟我说他没有死…那是我大哥啊…那是陆千崇啊…他怎么会死？他明明答应我，他绝不会死。”陆禄眼底的光芒逐渐散尽，整个人像是突然失了生机般，枯萎在了那里。 “陆无为。”柳渔口中喊出的名字，让眼前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你不是一直想活下去么？你还记得当初你是如何答应你大哥的么？”柳渔伸手，轻柔地抚摸着陆禄的脑袋。 陆禄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活下去，我会让你活下去。离开逆斩堂吧，那里太危险了。”柳渔开口道。 “离开？呵呵…渔渔你既然知晓逆斩堂，那应该了解些规矩的。一旦进了那儿就是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没人敢跟阎王抢人…所以也没人能活着离开逆斩堂。”陆禄轻笑了一声。 “说来也挺可笑，明明许多人是为了活命才进了那里，但为了区区一条烂命，却要付出更可怕的代价，值得么？” 陆禄幽幽地看向窗外。“决心丹只是用来控制下层死士用的，每逢月中若是没有解药便会发作。但逆斩堂里的有趣玩意儿可不只这么一件。你若见识了，便不会这般轻松的说出这些话。” “阿为，你相信我，只要你同我说你愿意跟我离开，我便能带你走。你大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不能一直这样···” “安排？呵呵…没错，都是他的安排！”陆禄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他的安排就是亲手把我送进逆斩堂，让我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抢走我所有的战功，让所有人不知晓甚至是遗忘这世上还有个陆家二少爷。” “他所谓的安排就是让我接替他的身份，以他陆千崇的名字活下去，然后亲眼见着他葬身火海，活活烧死在我面前，让我愧疚、让我后悔一辈子！这就是他的安排…” “他说让我活下去，让我代替他活下去…凭什么！凭什么他陆千崇就能左右他自己和别人的人生，而我却只能像个笼中鸟一般，任他摆布。我不是他的替代品！”陆禄再是压制不住内心的狂躁，通红着双眼，怒视着眼前的柳渔。 那是这三年，或者说他活在陆千崇的影子下二十年来的压抑和不甘。 在这一瞬间，终于都宣泄出口。 “他想一死了之，他以为他死了就能脱离这一切，但我偏偏不想如他的愿。” “小鱼儿，我不知晓你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或者你答应了他什么。但我只想查清一切的真相，也一定会查下去，不论这中间会遇到什么，都不能阻挠我。” 柳渔目光沉沉地看了陆禄许久，深吸了口气叹息道，“好，我不会逼你离开。但也请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无论何时。” “这也是你答应他的？”陆禄冷笑一声。 “不，我只是想帮你。”柳渔下意识摇了摇头。 “帮我？”陆禄抬头看向柳渔。目光之中满是探究。 “嗯，我身为医者，就是天生要和阎罗王抢岁数之人。福祸不知，天命不畏。我曾在我师父的墓前立过誓。此生终老不结友、不交亲、孑然一身便将福祸只于一人担。但这段时日我心里早已将你当做友人。”柳渔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之人。 “你对我来说不一样…我不能放任你不管。万一百年之后，在黄泉路上你还要埋怨我的不是。”柳渔皱眉说道。 “你···哈哈哈，小鱼儿你当真有趣的紧。那依着你所想，我要是倒霉早死了，岂不是全赖你？”陆禄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也许吧。” “那行，我可记下了。但你既然说是与我为友，总不能连这真名都不同我说吧？”
第四十二章 女尸 “是我知道的那个？青崖圣手…柳知毓？”陆禄的眼中满是震惊。 “嗯。” “若真如此，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救？” “信我，我会让你活下去。” ＊ 陶慕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尸。苏青栩就在他身后替他撑着伞。 周围站着的几人，心情都很是沉重。 “大人。这是这个月发现的第四具尸体了。跟先前一样，都是被割了舌头，这脸也都给划花了，一时之间瞧不出身份。”一旁站着的捕快如是说道。 “已经是第四具了？那为何今日才报？”陶慕问道。 他的神色冷峻，和平日I里那副温柔的模样很是不同。 “这犯人行凶的手法极其凶残，周遭又都是些普通百姓……一个个心里都怕，担心着惹祸上身，没一个敢说话的…而且…”一旁的捕快有些为难。 “而且什么？把话讲清楚。”陶慕质问道。 “而且从这几名女子的穿着打扮来看，瞧着也不像是良善人家的，反倒像是那下作地方出来的人，所以即便死了，也没人寻没人问的…” “下作地方···那这也是四条人命啊！”陶慕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陶慕。”苏青栩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头。支撑着陶慕的身体。 “把这几人都带回去，连带着先前那几具尸体。”陶慕吩咐道。 “可是大人···”捕快的脸上有些为难。 “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回大人…先前那些尸体因为无人认领，都给丢到乱葬岗了···”底下人有些为难地说道。 “挖出来，带回去，这案子必须查，让这几位姑娘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是。” ＊ “着我寒衣，神鬼不渡，圣火葬魂，刀引亡人···” 月夜之下，白衣之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 那人的手中拿着一把漆黑色的长刀，隐隐有血渍从刀刃上滴落下来。 “大哥…很快，很快你就能醒过来了，再给我点时间…雁长天、郁以墨…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 ＊ “这个小鱼儿怎么这么不靠谱？刚刚明明说是出门烧个水，怎么我这都等了半天了，却见不到他人了…他这是真的想把我饿渴死么？他是不是不记得自己还有个病人躺在床上？” 陆禄左右等了半天，也没瞧见柳渔进门。 他这会儿口干的厉害，又因着先前治疗的时候被柳渔不知道在伤口上涂了什么药，大半个身子都没有知觉一样，居然使不出丁点儿力气。 眼见着茶壶就在桌子上，可他偏偏就是动不了、够不到。 陆禄瞧着茶壶，难耐地舔了舔嘴唇，尝试着运功化解药性。渐渐的，身体终于有了些知觉。 陆禄尝试着活动了下身子，发现手脚能活动了。接着就用手扶着床，努力站了起来，艰难地朝着桌子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就快够到桌子的边缘，陆禄却突然没了力气，整个人一下子跌落在地，连带着撞倒了一旁的凳子。 屋里的响声惊动了屋外一直等着的雁长天。 当他推门进来时，正见着陆禄十分狼狈的趴在地上。 雁长天皱了皱眉头，沉默着有上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啊！” 陆禄惊叫了一声，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雁长天给吓了一跳。他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张了张却嘴没说话。慌慌张张又把头低了下去。 ‘他怎么和平常的不一样？’雁长天在心里想着。 就见陆禄耳边迅速漫上的红晕，根本藏不住他心中的万千思绪。 ‘鱼鱼这药还有这种功效？我刚刚居然一点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再说雁长天，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方才只想着把人从地上捞起来，但这会儿人是抱了起来，却多少有些尴尬。 偏偏昨夜方才发生过的事，在触碰到这人温暖的体温后，突然就一股脑地涌现在了脑海中。 “那个···”陆禄也在纠结着该如何开口。 他这人虽说瞧着随性，但打心里头还是有那么些固执和保守。所以那一晚的疯狂，如今回忆起来都让陆禄自己觉得不可思议。 雁长天就一路沉默着把人抱回到床上，再细致地替他盖上被子。 随后就见他直起身子微微有些局促地问道，“怎么自己下床了？你这会儿还不能动，要什么东西怎么不喊我？” “我想喝点水。”陆禄低着头说道。 “嗯。”雁长天转过身子，悄悄喘了口气。他尝试着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绪，走到桌旁给陆禄倒了杯水。 “壶里的水有些凉了，你少喝一点，一会儿我去厨房烧壶热的来。” “嗯。”陆禄点了点头，看着倒是难得乖巧。 二人间又是一阵沉默。 忍了半天，还是陆禄先开了口。 “你去过漠北的银沙山。”不是疑问句，陆禄这话说的十分肯定。 “嗯。”雁长天点了点头。 “哦。”陆禄在等，等雁长天主动开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小剧场·仵作日记 我叫柳渔，是雁门镇的一名仵作。 今天我终于瞧见尸体了，还是四具。 这在雁门镇来说。可以算是很天大的案子了。 这些尸体被送来衙门的时候，师爷和县太爷的脸色都十分差。我从没瞧见过县太爷除了争夺食物之外脸上这般认真的神色。 看来这次的案子真的很难办。 其实被突然喊来加班我也很累，毕竟我刚刚搞定了一个更难缠的家伙。 陆禄那个难缠的家伙现在还在我屋子里躺着，我走之前看见门口的雁公子进门的脸色有点差，现在想想，有些担心陆禄。 毕竟他那一身伤瞧着怪吓人，青一块紫一块的，我怀疑是不是他俩之前打了一架。 毕竟这人是被雁公子送回来的。 但是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很是奇怪，不是在腿上就是在腰上。 我暂时没研究明白，我要给他擦药他也不干。 我还嫌累呢。平日里人家万金都求不到我看诊，他倒好，拿着还魂丹当糖豆吃。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认识了陆家这兄弟俩。
第四十三章 原谅 当日被困在大漠之中的时间太久，陆禄的眼睛因此受了伤，所以未曾见到那个救他之人究竟是何模样。 但雁长天却是知道的，甚至说当他在雁门镇再次遇上陆禄的那一日，便已经认出了的对方。他知道陆禄就是当年那个被他从沙海中救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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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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