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偏心 雁长天站在门前,思考了片刻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熟悉的香味让他回忆起了一些并不愉快的过往。 雁长天下意识皱了皱眉,看向屋子的主人。 对方似乎习惯了他的沉默,抬头看着他笑了笑。 “没什么话想对我说?”还是屋里那人率先开了口。 “是你约的我。” “呵呵,确实。”那人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招呼道,“过来坐吧,我们聊聊。” 雁长天靠近才发现,周围的酒气压过了他进屋时的闻到的那股香味儿。 “大白天的喝酒?”雁长天见那人似是有意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还是伸手档了下来。“不必,我不饮酒。” “你不喝酒?”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当年你在教中的酒量那可是鼎鼎有名。没人敢在你面前叫嚣,就是郁以墨那家伙见了你,都不敢轻易招惹。” “现在却说你不喝酒?这是转性了?” “喝酒误事儿···”雁长天双目微微垂下,遮去了眼中不一样的情绪。 “也是,都说借酒消愁。如今你这日子,也没什么愁需要消,自然是不用再多喝酒···”那人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已喝了两三杯。 “左青青,你今日唤我来究竟要做什么?”雁长天瞧这架势,便知道自己劝不住。 被他唤作‘左青青’的人,正是落莹楼中的‘青姑娘’。 “叙叙旧。”青娘仰头又是一杯。 “…左青青。” “好久没人喊过这个名字了。”青娘的神色间有几分唏嘘,“自从离开圣教后,连这个名字都变得陌生了…” “呵呵,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人,会喊我这个名字。”青娘的笑听着有几分醉意,“以前在教中他们总喊我‘左护法’,还有喊我左医师的。” “到了雁门镇后,他们会喊我青姑娘,楼里有些小丫头就总喜欢喊我姐姐。陆二呢,又总是‘青娘、青娘’的喊。我警告了他无数次,说听着显老,但他就是不改,你说气不气人。” “……嗯,有空我说说他。”听到旁人提起陆禄,雁长天面上多了几分柔和。 “你真的变了。”青娘看着这样的雁长天,忍不住感叹道。 “也许吧。” “是他改变了你?” “不止是他…他们,对我都很重要。”雁长天轻声说道。 “真是羡慕你啊…能遇见想要珍惜的人。”青娘用手托着下巴,“你说这人,是不是总能遇见一个让自己倾尽所有,想要为他付出的人。” “就像当年圣尊遇上那个人一样…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爱着那个人。为他赴汤蹈火,为他付出一切,甚至连命都给了他。” “圣尊为了那个人,可以不在乎整个乌兰国,心甘情愿的拿整个寒衣教去殉葬。他不在乎我们,不在乎自己的子民,甚至连自己的血脉至亲都可以放弃…真的值得么?”青娘又替自己倒了杯酒。 “这就是所谓的爱么?” “蒙蔽双眼,放弃自我,心心念念都只想着一个人。”青娘的笑中带着一抹讽刺。“雁长天,你会成为那样的人么?” “自以为是的付出,那不是爱。”雁长天皱眉道,“那种没有意义的自我牺牲,只是在满足和感动自己罢了。” “哈哈哈,感动自己?”青娘大笑道,“没错没错,你说的没错…” “没想到有一日,我居然能听到圣教中最没有感情的‘执法使大人’,跟我讨论什么是爱?你说有趣不有趣。” “人都会变。”雁长天看着眼前大笑的女子,让他觉得陌生。“你也变了。” 青娘拿着酒杯的手有瞬间的颤抖,却做无意般没去回应雁长天的话。 “说来也奇怪,四个护法中你常年在外,按理说你在教中的时间最少,偏偏却又和圣尊的关系最亲近。他什么都同你说…连身为他亲弟弟的掌火使都嫉妒你们的关系。”青娘一脸好奇的看向雁长天,“圣尊大人当年为什么这么信赖你?” “圣尊对我们都是一样的。”雁长天否认道。 “但人心是偏着长得。”青娘站起身子,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指尖抵在了雁长天心脏处,“非石非木,就总得吃苦。” “不然呢?”雁长天抬头看向她,“说了这么半天旁人,你自己呢?” “你喊我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青娘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当年圣尊在死前究竟同你说了什么?” “与你无关。”雁长天沉声道。 “他是不是告诉了你‘圣宝’的下落?” “那东西早就没了,乌兰国没有‘秘宝’了,这件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你撒谎了,执法使…”青娘的手掌贴在雁长天的胸前,“你大概不知道,人在说谎时,心跳会加快。你也一样。” 雁长天抿了抿嘴,“我只是不习惯你突然靠我这么近。” “呵呵,那我就当是因为我吧。” “圣尊真的死了么?还有那个人…圣尊费尽心机要保护的那个人,也死了么?” “如果你只是想问我这些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那很抱歉,我确实该走了。”雁长天失了耐性,推开眼前的女人刚要起身。 突然来袭的晕眩感让雁长天又重新跌回了桌子上。 “你…什么时候…”雁长天尝试着保持清醒,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没办法啊,谁让执法使大人不愿喝我的酒呢。”青娘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千秋醉’…说的可不是酒啊。” “酒香,也是能醉人的。” 青娘抬手又是一杯,眼神中再无半分迷离醉意。 她起身走到雁长天身旁,看着昏睡在桌子上的人。 她用手指勾勒着雁长天脸上的轮廓。 “还真是被偏爱的一张脸…老天爷都偏心的人,寻常人又怎能不动心…”青娘喃喃道。 “但为什么,我喜欢的不是你呢?” 青娘从雁长天的腰间取下那把黑色长刀。 她将刀拔出,微微有些出神。
第七十七章 偏袒 “来人,将嫌犯雁长天暂时收押,择日再审。” “是!” “陆禄,陆禄···陆禄!” “小陶、陶大人。”陆禄被陶慕这一嗓子惊到,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他惊觉自己还在公堂上,极为生硬地改了口。 “你可有异议?”陶慕问。 “大人,我有异议。我认为凶手不可能是雁长天。大人,长天的为人你是知道···” “够了!”陶慕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当时就在现场,人是你亲自抓回来的,你说凶手不是他,那么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 “你没有证据?那你凭什么说雁长天不是凶手?就因为你们二人关系匪浅?”陶慕质问道,“这里是雁门镇的衙门,不是玩闹的地方,不能仅凭你个人的感情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既然你说雁长天不是凶手,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真凶是谁。” 陆禄皱紧了眉头不再说话。他心里知道陶慕说的都是事实,他不可能凭直觉去处理案子。 但这案子牵扯上了雁长天,让他无端慌了神。 “抱歉…大人。”陆禄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 “你之前受了伤,又连续奔波了数日。这案子既然快要水落石出了,之后的事情就暂时让严毅负责吧。你先回去休息。”陶慕说道。 “大人,我不用休息。”陆禄没曾想,陶慕竟会将这案子转交他人。“这案子一直是我在跟进,有能力犯下这么多起凶杀案的凶手肯定不是一般人,你不能随随便便让其他人…” “够了!”陶慕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一脸严肃地看向陆禄。 “你是觉得严毅能力不够?还是真就觉得这衙门离了你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禄还想解释。 却见陶慕一脸不耐地起身挥了挥手,“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本官累了,要休息。” “大人…”陆禄还不死心,刚要上前却被人伸手拦住。 “渔渔?” “先回去。”柳渔冲他摇了摇头。 “但是我…” “跟我回去。”柳渔说罢,拽过陆禄的胳膊,就朝外走去。 * 陆禄难得沉默,柳渔更是不爱说话,两人就这么一路谁也没搭理谁,回到了柳渔家中。 进门后,陆禄保持着沉默,直到察觉额头一凉,才下意识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渔渔…”陆禄摸了摸额头,是一块带着药香的帕子。 “首乌藤泡过得,让你冷静冷静。”柳渔说着,又把一个被子递了过去。“安神茶,喝了。” “多谢。”陆禄接过杯子直接抬头灌了满满一杯。 “冷静了?” “嗯。”陆禄点了点头。 “这案子一开始,就是我们想偏了。”陆禄闭眼回忆着其中的细节。“是我们先入为主把事情想象的太过复杂了,反而忽略了其中的重要线索。” “你先说说看吧,当时在青娘的屋子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雁长天会被认定是凶手。”柳渔问道。 当时的情况,柳渔带着雁小楼是最晚赶到的,所以并不清楚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跟着‘寻踪蜂’一路找到了落莹楼,在门口遇见了严毅。”陆禄回忆道,“他说有人去衙门报案,说是落莹楼死了人。” “严毅也在?” “嗯。”陆禄点了点头。“当时我担心长天的情况也没多想,就跟着他一路去到了青娘的屋子。” “当时我们在屋子外就能闻到很重的血腥味。严毅试着推门,但是门被反锁了。” “后来他干脆一脚踹开了门,就看到青娘…”陆禄回想起那个画面,眼中满是不忍。 若非必要,陆禄并不想去回忆当时的细节。 “青娘就倒在血泊里,已经断了气…她的双手被切了下来…” 柳渔虽未亲眼所见,但听陆禄这般描述,也清楚当时的场面有多残忍。 “至于长天…当时我们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长天和青娘二人。长天身旁还放着那把沾满血迹的刀。”陆禄不知是害怕还是气愤,握着帕子的手一个劲儿颤抖着。 “所以说,那间屋子里除了雁长天和青姑娘,就没有其他人,屋子还被上了锁。”柳渔若有所思,“一间上了锁的密室…这么一看,凶手除了雁长天外,便没有其他可能了。” “不是长天,不会是他。”陆禄坚定地摇了摇头。 “但就像陶大人说的一样,你没有证据。”柳渔叹了口气,“没有证据光凭直觉,是不能破案的。”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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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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