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滚!” 一顿噼里啪啦,躲闪着嚎医生打人的郑汝水和一堆医学书籍被轰出门,待看见两个脸上写着傻白甜的下属,郑汝水赶紧一手一个推着往电梯方向走,这还不忘扭头冲办公室扬声挑衅:“廖医生,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郑汝水!”廖医生怒吼,听着要追过来了。 郑汝水眼尖看见电梯缓缓打开,边低声催好手好脚的周查,边抬手扶了把卫司融往里走。 看热闹的卫司融一个没注意撞入电梯出来人的怀里,好在郑汝水眼疾手快,几乎在两人脸贴上前抡着卫司融两胳膊将人拉到旁边,冲险些被冲撞的男人歉意道:“不好意思啊。” 被撞的人露出个无事笑容:“你们没事吧?” 差点把脑子晃成浆糊的卫司融定了定神才去看说话的人,入目一身低调藏蓝色高定西装,质地优良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锁骨,男人身量颇高,得抬头才能看见全貌,很英俊的一张脸,三十左右。 见卫司融看过来,男人很矜贵点头,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教养,袖口坠着枚价值不菲的钻石袖扣,那是上个月某品牌刚出的限量款。 “没事没事。”郑汝水不动声色将卫司融护到身后,按了按电梯开门键,“先生,四楼到了。” 男人抬脚欲走,似不想留下遗憾般转身从口袋取出个折叠钱包,一张暗黑烫金名片递到卫司融面前:“交个朋友。” 郑汝水眉头微皱,连周查也看向了那张名片。 卫司融露出个很淡的笑容,抬手接过:“好。” “再会。”男人这才出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前,他们听见暴躁廖医生的惊讶声,“薛先生,你怎么来了?” “最近睡不太好,老是梦见……” 在后面的话听不见了,电梯缓缓下降,卫司融举起那张名片。 薛韶玉,监事会。 下方是两串号码,一串烫金印刷,另一串是钢笔勾画的。 这张名片早就备下了,特意挑在今天过来给他。 旧识? 他很清楚自己不认识薛韶玉,过去没有一丝交集,为什么对方要费尽心思来偶遇呢? 监事会…… 他眸光微沉,风投吗? “卫顾问?”周查大声喊,刚叫了三四遍,卫司融一副陷入思考的专注模样,逼得周查只能更大声喊,怕伸手碰一下就把人伤到了。 “嗯?”卫司融把名片收进口袋,摆好太阳花束,抬眼看副驾驶座的周查,“怎么了?” 周查指指被放置的安全带:“为你身体着想,系上吧。” 卫司融没说他们大题小做,很配合地系上安全带,车子这才缓缓驶出医院。 外面的天比在病房里看着高很多,导致乌云层层叠叠随风压过来的时候,使人有种天塌会有高个子人顶的错觉。 暴雨前惯会有的热风吹得树木花草形成一块块或纯色或五彩斑斓的面,路上行人匆匆,唯恐躲闪不及被雨浇个透,连路边的流浪猫狗也在寻找合适的挡风避雨之处。 天,更阴沉了。 卫司融按下一条窗户缝,风裹着浓郁草木香扑进来,吹得他微微眯眼,又嗅到很麻很辣的人间烟火味,他把窗户升了上去。 “集装箱里提取到的生活痕迹经鉴定大多数是钱军涛的,还有少许属于林绣莓、盛雏霜、宋引蔓和许梦婷四人。” “没有张小□□司融问。 “很少。”郑汝水缓缓加油门,回顾今天早间那桩案子的现场物证,“许梦婷留下一封长达六页的遗书,详细阐述这几年被钱军涛虐待的事情,包括忍受他的欺辱结果换来连累女儿遭到那样下作的毒手,她悔不当初,更觉得钱军涛该死。” “信里提到了林绣莓她们吗?” “提到了。”郑汝水的语气听起来有种坚韧的平静感,“她说那三个小姑娘是偶然得知她的计划,想出拉你入圈的拯救计划来,最初她不同意。本来就是一桩谋杀案,没必要再牵扯无辜的人,架不住三个女孩的善意,事后发现我们那么多人为这桩案子奔走,又使得三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成为警局常客,良心不安,遂选择了个相对平和的方式自我了断。” 言尽于此,卫司融几乎能想象到那封信最后的结束语。 抱恙半生的可怜女人最终还是选择用自己的命欲堵上由杀死钱军涛带出来的窟窿,这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吗? “郑队,能先去钱家再看看吗?”卫司融恳请道。 郑汝水当即打了转向灯调转方向:“没问题。” 一句多嘴的话都没有,相当爽快。 卫司融唇角往下弯了弯。 乌云压顶之下的福谭小区像鬼片里等待探寻的神秘城堡,远远看一眼,便有种挣脱不开的宿命感。 郑汝水刚停好车带着他两前脚进楼道,后脚雨裹着风噼里啪啦砸下来,昏暗的天一下子肉眼可见的更黑沉了不少。 风太大,雨水翻滚着涌入楼道门。 卫司融让微微凉意的风扑了个满脸,想起上次这种天还是柳百合死的时候。 “郑队,柳百合的案子结束了吗?” 走前面按电梯的郑汝水扭头看眼窗外被雨水冲刷成模糊水相的玻璃:“嗯,毫无争议。” 卫司融记起宣帛弈似乎也问过此事。 郑汝水又回头看他:“案子不是过的宣帛弈之手,柳百合一开始就不是他在跟。” 心里所想之人的名字被堂而皇之以别样方式说出来,卫司融不该有异样的:“我知道。” 或许是调侃下属能稍稍宽解内心烦闷,进电梯前郑汝水脸上便有了笑意:“他啊,工作很靠谱,十里八街的警察最不耐烦和他打交道。” “为什么?”卫司融没忍住好奇心问。 “还能为什么?”郑汝水看着一层层往上跳的数字,眼前浮现出躺在病床上的宣帛弈,笑意微收,“太较真了。检察官这职业听着光荣神圣,象征着公平公正,事实现在体制内的工作哪个不得长袖善舞,处事圆滑会来事?像送检这种事,多数人是逻辑能圆,证据齐全就行。他不一样。” 说到这里,郑汝水眼底浮现出钦佩来,语气也有了曾在周查那听过的又爱又恨。 “因为有他,我们队的结案错误率非常低,几乎趋向没有,也因为他啊,很多时候我们要抽丝剥茧得查,费了很多时间。” 卫司融听出点惺惺相惜来:“你很喜欢他。” “哎,打住啊。”郑汝水指指数字到楼层了,走出去前眨眨眼睛,“我一直都喜欢细腰翘臀的漂亮妹妹,对他那芙蓉面心有八百个套路的男人没兴趣。” 卫司融啼笑皆非,这是懂了装不懂呢。 默默当一路陪衬品的周查长吁口气:“人是长得好看的好人,头疼起来也是真讨厌。” 卫司融回头瞧他,又是一声笑。 两天无人过问的钱家仍保持着许梦婷被带走时候的样子,处处是生活痕迹,卫司融套好一次性手套往里走。 和之前他来访的那次没太大变动,墙上拆掉的监控器痕迹仍很清晰,健身房里的器材收拾干净,没有再使用过的迹象。 许梦婷仍旧是那个身娇体弱的病人,没隐瞒健康实情。 卫司融查完客厅又走过厨房,最后站到了玄关。 有存放鞋子需求的家庭会在这打造几个鞋柜,钱家也不例外,卫司融依照记忆里许梦婷的身高目测一圈,拉开手边最近的鞋柜,看见里面躺着的东西,他心情复杂,说不好该骂许梦婷傻还是她为女儿开罪做到这份上的母爱太伟大。 “药?”周查问。 卫司融将药放进证物袋里递过去:“硝酸甘油,心绞病的救命药之一。她明明准备好了,还是在临出门前做了最坏打算,她应该很清楚真相大白谁会买单才这么做。” 美好世界就在眼前,没人会心甘情愿放弃生命。 周查眼睛一亮:“凶手是宋引蔓!” 卫司融没附和他,转而走到阳台,居高临下去看那片被收入眼帘的菜地。 狂风骤雨之下,菜地里的农作物被冲刷得仿佛无力反手的弱小群体,刚冲弯了腰,还固执昂着头颅,似谁也打不倒 。 以往许梦婷半躺在这的时候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卫司融站到躺椅置放的地方再次俯视,视线之内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物品,他眯着眼睛想在密集雨幕里看清楚。 “周查,集装箱的现场里是不是还没找到张小强等人用来煮油吓人的锅?” 被点到名的周查仰起头:“对,给你视频那场审问里郑队问他锅的事,他竭力否认没那么回事。” 加上他们确实没在张小强出没过的地方找到物证,这条线索始终难被证实,也就无法证实他们煮油炸肉恐吓过钱军涛。 审讯过程郑汝水那段关于恐吓的话说得也很含糊,当不得证据,极容易被张小强矢口否认。 现在么,卫司融对一脸莫名的周查勾勾手指头,等人到身边,指着玻璃左下方露出半边黑圆似大锅的器皿:“你看那是什么?” 周查顺势看过去,收回视线对上他放松的笑,比了个大拇指。 那边从宋引蔓卧室出来的郑汝水则拿着本粉色小本朝两人吆喝:“新发现。” 二零二零十月一号,天气阴,星期四。 到现在我写字的手还在抖,他怎么可以这样?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进我房间,想对我动手动脚,他不是我继父吗?一个代替我爸爸的男人,他应该身形高大,和我妈恩爱有加,呵护我。谁也不知道他竟然是个喜欢小女孩的变.态,我太害怕了,不敢睡觉,怕睡着又发生了可怕的事。 二零二零年十二月六号,天气下雪,星期日。 我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好想死。今天妈妈对我说,女孩要坚强,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寻死觅活,我明白她是想让我好好活下去,与其说我想死,不如说我想让家里那个恶魔死,只要他死了,我和我妈都安全,能拿着他的钱好好活下去。我需要帮手,悄无声息弄死他。 二零二一年二月十四号,天气晴,星期日。 不敢相信,我看见我的闺蜜盛雏霜踉跄着从那个恶魔的车上被推下来,衣衫不整,面色苍白,她看起来很想哭,又被她生生憋回去了。 我想,我找到了那个能帮我弄死他的好帮手。 一周内,我要找个合适机会和她平心静气的聊聊。 …… 二零二一年五月一号,天气大雨,星期一。 盛雏霜,你真的好聪明,我越来越庆幸你是我的闺蜜,纵然不该,但我还是想说他不长眼找上了你,这就是找上了死路。 计划还不够成熟,我们需要继续打磨雏形,争取做个完美计划,再等待合适的时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