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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雷声抵达,穿进林知节的耳中。 坤帕见他面色苍白,歪头讥笑:“你觉得呢?会是季卫民吗?你想是他吗?” 林知节揪紧衣摆:“我问你是不是他!”他此时仿佛一只受惊的鸟。 沉默。 坤帕语调轻佻,仿佛事不关己,又十分期待林知节的反应,吊足了胃口,才说:“不是。” 林知节攥紧拳头。 坤帕继续说:“你其实不想听这个吧?你想听的,是不是陈司平?”他笑得没心没肺,捂着肚子笑着拍向桌子。“林序!你想得没错!就是他!哈哈哈哈哈!陈司平——” 他似乎很满意林知节的表情。 如同挨了一记闷棍,敲得他头皮一炸,响雷轰地滚至头顶,全身僵硬。 “林羡以为陈司平是他最忠诚的下属,你以为陈正是你最依赖最信任的朋友,结果呢?哈哈哈哈!你重蹈覆辙,跟你父亲一样,都看错了人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真可怜!可怜虫啊!” 监控室一片哗然,徐常务猛地摊坐在凳子上。 熊忠义倒吸一口冷气,黎乾不敢吭声。 众人为之震惊,没了声音。 那是场惊天动地的瓢泼大雨,桂西的雨季,来了。 ·三合一·
第五十五章 三合一 转眼间, 雨声渐渐覆盖整座建筑。乌云似乎裂开无数道口子,倾泻而下的不止是轰鸣作响的雨,还有林知节心中崩塌的信念, 再也支撑不住,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雨瞬间凝聚成刀刃,在他身上捅出了成千上万的窟窿。 监控室里的三人噤若寒蝉, 细微的呼吸声起起伏伏, 徐常务挪身再次看向屏幕,凳子滋啦一响。 “要带他出来吗?”黎乾严肃地问道。 “我看还是先让他出来, 等状态好点了再审吧?”熊忠义叹息一声, “我就搞不懂干什么非要一个有创伤应激障碍的人独自去面对犯罪嫌疑人!现在已经知道了是谁传递的消息, 玛拉的位置也知道了,明天再让人审嘛!” 徐常务凝眉:“心理上的障碍那就从心理去克服!他要是一直这样下去, 别说回海路仄,以后但凡发生点儿什么人质劫持的事件, 他还是会有激烈的反应。药物治疗不起效,那就进行心理干预!” 俩人一时哑口无言, 只见屏幕里的林知节忽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坤帕。 林知节眼角余光瞥向他,胸闷头晕等症状随之而来, 欣长挺拔的背影显得那么的无力。 他在脑中反反复复想了许多的话, 最终哽在喉间。 “没想到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大开眼界啊, 小林警官。”坤帕双眼微眯,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后双臂交叉,仰头倚在靠背上嗤声大笑。“陈正第一次来我这里的时候, 那眼神简直是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干掉了我场子里十七个打手,纯粹就是为了玩儿命。他太单纯了,就是为了想让我看上后博得接近玛拉的机会。那心思我一瞧就知道,他比你好懂多了。我就这么一天又一天的看他混迹拳场,我觉得总有一天他会自己放弃的,结果意外发现他比我想象中坚持的时间要久。” “在那种地方有这样的乐子可不多见,所以我把他带在身边,然后直到你来了,只是我没想到——”他顿了顿,咧嘴道:“林序,你比他更疯,你才是那个能和我灵魂相通的人!我欣喜若狂,你懂吗?” “知音难觅,他们不了解你,我了解啊!千里马常有,可伯乐不常有,我就是你的伯乐,你应该庆幸有我——不是吗?” 林知节目光空洞,连呼吸都开始变得麻木。 “你们逃进雨林的时候,陈正早就被发现了。我知道玛拉会在外面等着你,所以张方明一直在调整你们接头的位置。陈正以为玛拉会带着高辉乘坐直升机离开,但他根本不晓得玛拉认为直升机的目标太大,所以准备了第二条逃跑路线,就是跟你一个方向沿着河岸跑出雨林。”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跑出雨林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玛拉而不是张方明。 陈正一开始以为自己再次跑回去可以跟玛拉同归于尽。他并不知道,与林知节并行逃跑的是玛拉。 “陈正太蠢了!”坤帕大声讥笑,抹掉眼角的泪,身体跟着抖动抽起来。“他以为将警方的抓捕行动告诉了玛拉,玛拉就会相信他。他想亲自抓到玛拉,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掉他。替父报仇?那傻小子腰上别了两包炸药,以为单凭两包炸药就能威胁到高辉!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比起他我更喜欢你,因为从头到尾,你啊——竟一点儿破绽都没漏出来!你比他聪明百倍!万倍!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人!” 林知节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听着坤帕的笑声渐渐转过身,眼前一片花白。 那场惊心动魄的大逃亡后,终究只剩下他形单影只,独自落魄地,孤零零地走出了雨林。 夏日的蝉发出了凄惨而低沉的鸣叫,他看向树枝上蚕蛹褪去的壳,终然直直跪下,仰天一阵撕裂的哭喊。 到最后一刻,林知节依旧信他。 陈正倒下的那一瞬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悔恨,带着不甘心,背负着沉重的痛苦死在了那个天朗气清的夏日。 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玛拉带着人夺走了箱子,敲晕了他却没要他的性命。 “知道玛拉为什么留你一条性命吗?”坤帕轻慢一瞥,“因为你啊,和你父亲长得很像。他认出了你,有意思吧?毕竟当年可是他拿着狙枪对准你父亲的眉心,就这么啪地一下!砰!轻轻扣动了扳机,啪——他就没了。” 话落,巨大的撞击声从门内传来。张方明骤然从地上站起,冲着铁门喊道:“快把门打开!” 林知节把自己反锁在了里面。 跟着,走廊响起杂乱无章的脚步,在那路的尽头,徐常务带着黎乾和熊忠义狂奔而来。 里面地动山摇,张方明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小序!别冲动!你快把门打开!”铁门被撞得哐哐响,撞击声和砸凳子的声音听得外面的人心惊胆战,即使没有亲眼看见那画面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张方明一脚踢向铁门:“操——钥匙呢!啊?他妈的钥匙呢!给我把门打开!林知节,你开门啊!” 一旁的警察急忙喊道:“快!把备用钥匙拿过来!” 说完,那警察脚底踩了油门似的飞了出去。 熊忠义瞪大眼睛:“我就说休息一下再审的!徐局你非要逼他干什么!”紧接着,那门哐哧一下,声音似乎停了下来。“谁能接受从犯罪嫌疑人口中听见自己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他原本就不打算活的!逼出人命来了,他打死了坤帕怎么办?以后再也不能做警察了!这对他公平吗?” 张方明听得一顿:“熊队,你说什么?” 徐常务蹙起眉头,竟无言以对。面对张方明的询问,显得格外无措。 他是想林知节学着接受的,往后日子还那么长,他一个人要怎么办? 熊忠义面色难看,立在一侧缓缓才说出那句:“林羡被坤帕一枪打在了眉心,随后工厂爆炸,陈司平是那个给玛拉传递消息的内鬼。他的儿子,陈正……也是。” “来了!钥匙来了!”带着钥匙来的警察急忙跑了过来。 张方明拿到钥匙的一刻,手臂软了,他颤抖着将钥匙对准锁孔,刚插进去,门嘎吱一声被人拉开了。 “小……序?” 只见从审讯室内走出来一个人,脸上挂满伤痕,眉骨开了个口子,鲜血顺着眉尾滑了下来。 林知节近乎晕厥,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问了声:“……我,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吗?” 他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张方明甚至连他的表情都未看清,林知节就这么哐地一下直直栽倒在地。 “快!快进去看看坤帕什么情况!”徐常务指挥着人进去检查,随后蹲下拽着林知节的胳膊把人往背上一拉,喊道:“让开!都给我让开,张方明你赶紧去开车,立马送他去医院!” 徐常务今年已经五十三了,头发算不上花白,可两鬓却已爬满白发。 他背着林知节跑下楼梯时,众人纷纷站定脚步朝徐常务看去。那位年逾半百的男人,穿过大厅,大汗淋漓地奔跑在雨中。 ——后悔吗? ——他心疼了吧。 徐常务作为副局的时候听季卫民说他同学调到了桂西公安局,俩人从前关系还不错,又说林羡是他们学校的校草,往后就要一起工作了,当天把人的生活用品全买了,好一起值夜班。 他见过好几次,还看见他的家属给他送年夜饭。 外头烟花绽放着星星点点的光,徐常务看了眼那转瞬即逝的烟花,回头问季卫民:“那是谁?” 季卫民眯着眼瞪了会:“林羡他老婆,给他送年夜饭来了。”他嘿嘿一笑,“嗐,肯定是请假来的吧,俊男靓女,般配得很呐!” “请假?” “副局你还不知道啊?他老婆可厉害了,狙击手,百发百中的那种,精英,了不得!还有他家那小子,回回考年级第一,他们这一家子,神了。不像我家那混账,跟个混世大魔王似的。要不是我老婆,我还治不住他。” “他孩子也来桂西了?” “没,听林羡说,寄养在小姨家了。” “哦……这样啊。父母都不在身边还这么懂事,跟你家那小子比,确实乖多了。” 熊忠义推开铁门走了进去,瞧见审讯室内被砸得乱七八糟的桌椅,坤帕仰在地上露出几乎疯狂的笑。 他深深叹了口气:“找医生开给他包扎一下吧。” 黎乾语气低沉:“回去把监控视频剪辑一下,前面还是能用的。”他稍稍滞了会,“我还是第一次见徐局这么慌,估计他也没想到吧?” 熊忠义难掩心痛之色,说:“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不是随随便便能接受的,血浓于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亲情更深的感情?” “三年前,我听见他在法庭上陈述自己被人逼着喝河里漂浮的脑浆,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想象林知节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实有时候,比起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或许更痛苦。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回忆,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都是断骨的痛。 · 张方明看见护士扎进血管后眉头一皱,林知节脸色铁青,一点气色都没有。 等护士出去后,他终于把魂儿给找了回来。 斜眼瞧见徐常务瘫坐在凳子上,后背都是汗水,裤脚也被雨打湿了。 他声调微轻:“徐局,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没事儿的,过会他就醒了。“ 徐常务眼巴巴望着林知节,问:“他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以前你们去给他治疗的时候,不是说逐渐好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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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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