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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玄德满嘴泛着牙膏沫,向门口瞄了瞄,走廊里静然无声,楼下餐厅隐约传来杯碗碰撞的声音。 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翻开最上面的画本,是张尼亚加拉瀑布的速写,连着几张都是风景画,看来是宇文颢平日里随手而就的一些画作。 啧,多才多艺的,好,嗯,这幅街景不错,那幅鸢尾花也生动,又打开另一本,继续往下翻着,牙刷突然停在嘴里,不动了,直瞪着两眼的男人,看着画面上另一个自己,正捂着下边,蹙眉咧嘴,像弹簧一样蹦在空中,旁边一行英文小字:Frog?No,cock! 忙不迭地翻到下一页。 举着相机的男人,站在高高的石崖上,正在拍摄天上的云。 再翻。 穿着围裙,光着屁屁,正在烤馕的厨师男。 抱着浆果,泪如泉涌的猪头男。 举着板砖,大喊着虽远必诛的金刚男。 跻身花草,正在浇水施肥的花匠男。 …… 就没几张穿好衣服的,几乎都是半裸,最后几张,更加刺目,光着膀子跳新疆舞的,斜眼歪嘴打麻将的,拖着沙发拉着小正太四处捡破烂的沙雕男,目光停留最久的一张,头戴丁丁帽,举杯邀明月…… 张张惟妙惟俏,个个呲牙狞笑,极尽恶搞之能事,多才多艺哈?小兔崽子! 牙膏混合着口水,滴答滴答地落在鲍皇叔饱满结实的胸大肌上。 宇文颢不怎么会做正餐,早餐倒是弄的有模有样,炒鸡蛋嫩黄,烤面包酥脆,摆成花样的培根,果汁、咖啡应有尽有,鲍皇叔的盘里还有一份土豆沙拉。 可惜,阳光早餐却没有获得任何嘉奖,鲍皇叔一边吃着盘中餐,一边盯着对面的宇文颢,眼里精光闪闪,碰到宇文颢投来的目光,就笑一笑,笑容颇值得玩味。 “东西不好吃?”宇文颢问。 “美味佳肴。” “我脸上有东西?” “光滑如镜,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 “那你老盯着我干嘛?” “我在欣赏你!”鲍皇叔缓缓地咬了口面包,一字一顿地说,眼睛还在宇文颢的脸上来回打转。 宇文颢停止了进食,冷眼瞅着神情叵测的男人,须臾,开了腔:“长的就是让人看的,行,你慢慢看。”拿起刀叉,继续吃早餐,目光飞过去,鲍皇叔又是诡异的一笑。 “我决定了,咱们还是去黄石吧。”鲍皇叔忽然又提起出行的事。 “有点晚,可以先规划一下行程,看看还有没有能预订的酒店。” “就按你们上次设计好的行程就行。” 宇文颢再次放下刀叉,直视鲍皇叔。 鲍皇叔凉凉地笑道:“do你上次想do却没do成的事。” “鲍玄德,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第一次去黄石,肯定用尽了心思去规划,还能有什么比第一次更完美的方案吗?” 盯着男人那张又耐看又讨厌的脸,宇文颢点点头:“好啊,我突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倒省事了,上次的方案我还都留着,就是想着还能再去,就他妈这么定了。” “好啊,那就他妈的这么定了!” 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再也没有比能如此快速地达成共识更令人心旷神怡的事了。 说干就干,吃过早餐,打开电脑,对着黄石公园的地图,询问机票、酒店、租赁车辆,美国签证一一落实,各打各的电话,两人的热情空前的高涨,效率自然也难得的神速,一个上午基本搞定。 等都冷静下来,这才发现,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大把的订金都花出去了,启程的时间在6月底,还有半个多月呢。 “那我们这半个月do什么?”鲍皇叔每次说do的时候,发音又响又脆,直接砸向宇文颢。 宇文颢毫不示弱:“你do什么我do什么,奉陪到底。” “那太好了,来吧,继续。”鲍皇叔抓起被遗忘的加拿大旅游攻略,斗志昂扬。 宇文颢夺过书,丢在一旁:“作为一名老移民,我用不着看这个,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哟,那我听听您这位老移民的高见。”鲍皇叔不无揶揄地说。 “离这三百多公里有个省立公园,虽然现在不是赏枫叶的最佳季节,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周边都是湖泊,你想钓鱼就特么赶紧在网上申请个钓鱼证,我们晚上可以住在那边的湖边度假屋……” “行。”鲍皇叔一根手指压在宇文颢还在叭叭的嘴上:“我同意,就去你说的这地。” 打开鲍皇叔的手,宇文颢擦了擦嘴:“好,我来订房间。” “好,我现在就申办钓鱼证!” “什么时候出发?” “钓鱼证办好了,我随时。” 鲍皇叔大步流星地向屋外走去,还冲身后的宇文颢摆了摆手。 宇文颢砰地关上门,站在玄关处,叉腰喘气,只觉得一股子热气往上顶,顶的人周身都要爆裂开来。 蹭蹭几步跑回楼上,搭配衣服,收拾行李,他要跟那个缺德鬼出门了。 嗯? 画架前的地板上,一滴干涸的白色污渍,宇文颢缓缓地蹲下身,抹了抹,居然是牙膏沫……
第52章 又不是没睡过 真叫宇文颢说对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位于多伦多北部三百多公里的阿岗昆公园,山麓纵横,峰峦叠翠,只闻林鸟鸣飞,却不见半个人影。 “感觉整座山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鲍皇叔偏过头看着蹲在溪边的宇文颢,淙淙的溪水从修长的指间流过,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跳动在他的身上,闪烁着细碎的波光,男孩就像水边的一个精灵。 男人走过来,蹲在男孩的身边,也将手探进冰凉的水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男孩的脸。 宇文颢却被溪水里漂亮的卵石所吸引,摸摸这块,又捡起那块,自顾说着:“就算是赏枫叶的旺季,走几里山路也见不到人的。” 宇文颢曾经陪几名中国客人来过阿岗昆一次,即便山景再美,客人却对无人的深山幽谷心生怯意,又常常看到狼、熊出没的警示牌,便不敢再往深处去。 “我要是把你杀了,弃尸在这里,会不会几年都没人发现?”鲍皇叔突发奇想地说。 宇文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刀来,冷冷地对着鲍皇叔晃了晃:“这提议真好……” 鲍皇叔眨巴眨巴眼,本能地往后一退,脚踩悬石,一个趔趄,眼见着宇文颢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漫不经心地削起来。 “妈的,小兔崽子……”鲍皇叔丧眉搭眼地伸出一只熊爪子,抢走苹果,吭哧就是一口,宇文颢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来,笑吟吟地继续削着。 山野幽静,鲍皇叔的嘴就成了唯一的噪音来源,一会研究什么鸟飞过去了,一会又嫌溪水不如北京西山泉眼里的甜,东拉西扯,这人天马行空,奇谈怪论,想法慢了跟不上,贫归贫,却十分有趣,光是熊来了如何能成功逃跑就讲了七八种,当然,最重要的是比同伴跑得快就行了,引得宇文颢时不时笑两声,也发现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鲍皇叔一个人足可以热闹整个世界。 每每如此,鲍皇叔就越发的臭来劲,宇文颢是个完美的倾听者,偶尔与他搭上一句半句的,就像主人给狗狗发饼干,狗狗便越发地摇尾卖乖。 话说的多,嘴巴自然就干,鲍皇叔啃完大苹果,又不停地喝水,尿意随之而来。 两人拿着公园地图查了一下,最近的厕所还要走两里半,那怎么行,鲍皇叔憋了不到半里路,就再也不能忍了,秉承着取之自然还之自然的理念,站在一块大石头下,仰望丛林幽谷,掏出来就尿…… 宇文颢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四周太安静,只剩下鲍皇叔哗哗地流水声。 宇文颢忽又停住脚,掏出手机,这个时候不留个纪念怎么行?一转身便怔住了,山中唯一的一条小径,晃出一个人影来,刚要喊鲍皇叔来人了,鲍皇叔也听见声响,扭头一看,和那人撞了个正脸。 “卧槽。”鲍皇叔尿到一半,来不及收势,急忙转过身去,慌不迭地挡下边。 密林里钻出个女孩,亚洲面孔,看不出中国的还是日韩的,长发披肩,一袭白色长裙,运动款,双肩背,猛地撞见人,也站了站,马上意识到鲍皇叔不文明的行径,顿时加快步伐,神情冷漠地从他身后的小径匆匆走过。 鲍皇叔连忙收起家伙,冲人家背影还喊了声:“对不住了。” 女孩压根不理会,又从宇文颢的面前漠视而过。 “怎么但凡长得人模狗样的,都劲不劲的。”鲍皇叔说这话时,对上宇文颢的视线,别有用心地一笑。 宇文颢也笑了,啥话也不说,指了指他的下边。 鲍皇叔低头一看,又是一声卧槽,刚才躲的太急,尿裤子上了,穿的又是浅灰色的运动裤,棉质吸水,弄湿了一大片。 “有换的没有?”鲍皇叔拿纸一边擦着裆一边问宇文颢。 “行李都在车里,凑合点吧,一会就干了。” 偏鲍皇叔也是个洁癖的,不肯凑合,瞅着宇文颢身上那件白色棉衫,宽松肥大,盖过臀部,便要两人换过来穿。 不是不可以……但是,就不! 宇文颢举着手机拍完鲍皇叔的湿身照,扭头就跑,鲍皇叔拔腿就追。 密林里惊飞了不少鸟,鲍皇叔摸着身上抢来的衣服,挡住了关键部位,甚是满意:“非得叫我亲自动手,乖乖地听话,早点换过来不就完了嘛。” 再看宇文颢,歪歪扭扭地穿着鲍皇叔的灰色T恤,撕吧完了,头发都乱了,小脸通红,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你还能再缺点德吗?自己尿一身,却来扒别人的衣服,真特么不要脸。” 也是,论体能,怎么比得过这个曾经全国第二的熊人。 “我这是给你积点德呢。”鲍皇叔恬不知耻地说。 已是下午了,两人下山时,又碰见那个白衣女孩,正坐在溪边休憩,气质清新脱俗,神情冷漠无感,看到他们两个走来,马上收拾东西,起身就走了。 宇文颢和鲍皇叔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深山无人,两个大男人跟的太近,女孩子难免会紧张。 鲍皇叔还说一个女孩子长得又漂亮,怎么敢一个人进山玩,也不怕出事。 宇文颢说,像这样独自徒步旅行的人很多,不少女孩也喜欢,别看是一个人,包里指不定装着啥防狼装备呢。 离开阿岗昆公园,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宇文颢说的湖边度假屋,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温和大叔,多伦多本地人,守着这个湖边,十几栋木屋都是他的产业,相隔不远,却也各不相扰,老板大叔亲自领着他们去预订好的房间。 木屋就盖在湖边,屋前下坡还有个通往湖水的小栈桥,岸边泊着不少独木舟和小船,这些都是免费的,任客人们随便游玩,餐厅也是老板自己的,法式的,欢迎客人们来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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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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