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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中充满着戾气,说着感动的话,手却毫无感情地刺了下去。 但她的手还是停在了半空。 卢照水。 他不顾四人武器的攻击,将剑作为阻挡旋了出去,自己独身一人,肉体凡胎地护住了林中鹤。 剑没有落下的一瞬间,卢照水明白了什么,他抬起头,全是血的脸上只有眼睛还发亮,他言辞坚定,“你要杀他,就连我一起杀了。” 见佼狐夫人不动,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歪着头,吐出一口血,嘴边扬起一丝笑,又迎上佼狐夫人淡漠的目光,“怎么?不敢了?” 佼狐夫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像天上清冷的月光,照得人心底冰凉,“你会后悔救他。” 卢照水护在林中鹤身上,缓缓道:“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说: 上次评论区有个姐妹猜中了,不过只猜中了一半~小噜的确是贵妃的儿子,只不过咱们庄主的母亲并不是公主,只是个长得和公主很像的可怜替身而已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在68章有偷偷提到
第110章 前路险再回客栈 “卢照水。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卢照水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不就是个孤儿吗? 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不知是因为佼狐夫人的眼神太过狠戾还是什么,他潜意识有些抵触她接下来的话,他舔了舔唇,却尝到了血。 “你是不是做了好多个梦?” 卢照水心跳骤然加快。 “你还记得王贵妃吗?记得那个孩子吗?” 佼狐夫人身后,是光秃秃,交错在一起的树枝,它们盘踞在她身后,像一张巨大的网。她那张脸上遮盖衰老的脂粉脱落了不少,她的表情狰狞,卢照水甚至能看到她脸上耸动的皱纹。 “你怎么知道?是你,是你让我做了那个梦?” 她道:“卢照水,这是你的命啊,你已经逃避这么多年的命运的困扰了,是时候回来了。” “你就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皇子,顾晨景啊。你后腰上的红痣,还是我亲自拿针刺的。” 他脑子“嗡”一声,像唯一的一根屏障断了,于是梦里的回忆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中,只不过这些回忆却化为了他的视角。 那原来是他的家吗? 明明静静流淌着的血液,此刻却有了巨大的推力,像层叠的浪,拍打着岸,叫嚣着想要与这些过去相勾连。 浑身是血的女将军、搭在床边的苍白手腕、火焰冲天的宫殿、高悬的头颅、横尸遍地的宫殿…… 卢照水的视线被红色蒙住,是他流出血泪了吗?还是他又陷入那场梦里了? “他们死的如此惨,你却过了二十多年的潇洒日子,你只是做了十五天的梦就难以忍受了?我们呢?背负着这些记忆走了二十多年!” “回来吧。顾晨景。” 回来吧。 顾晨景。 鲜血流了一地。 他和林中鹤贴在一起,地面上流淌的早已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大概失血过多了,所以后来没有意识了。 他以为自己会和林中鹤一起死了。 可是没有。 他还是恢复意识了。 “如果不活下去?有谁还会记得公主?记得隋朝?” “你以为只是一个契诃族就足以让民安物饶的大隋灭亡吗?现在蠢蠢欲动的那一支队伍究竟是谁的?是李乾!大隋的丞相!我们早已是翁中的鳖了!” “晨景还活着,我们的大隋唯一的皇子还活着!怎么就不能?你们砍掉我的头,活下去!晨景需要你们,我老了,即使活下去也不过几年的光景,你们不一样。活下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他端坐在高位,眼神清明。他拿过那把弯刀,用布仔细擦拭。 “大将军!” 卢照水眼前飞溅过来一摊血。 他下意识闭眼。 眼前终于归于黑暗了。 他是如此期盼黑暗的到来。 他不想再陷入这样血腥的梦中了。 卢照水睁开眼,哪哪都疼,尤其是小腹。 第一眼看到的是蓝色的帐子。 这和他从重伤中醒来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会是一场梦吗?什么唯一的亡国皇子,都是一场梦吧。 他只是单纯被救了。 只是,他那时第二眼见到的人是林中鹤。 他下意识转头,床边空空荡荡的。 不是梦。 林中鹤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在这。 佼狐夫人端着药进来,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寻常,“听说你醒了。喝药吧。好好养着,我不会害你。” 他哑着嗓子问:“林中鹤呢?” 佼狐夫人将药放在靠床的桌子上,淡声道:“早走了。” 她扶着卢照水微微坐起,“他是木夕行的儿子,我不杀他,已经很好了,你还指望我留他下来吗?” 木夕行的儿子。 她喂卢照水药,“张嘴。” 卢照水却不喝,他转了头,“你留我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勺子“当啷”一声落入瓷白的碗中,佼狐夫人将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溅出些汤药来,“我可没有林中鹤这么好的脾气,你不喝我就放着。” 她用帕子一根一根擦净自己的手指,“你是隋朝唯一的一位皇子,你说我要你来干嘛?” 卢照水转过头,觉得她简直疯了,“现在?” 现在的周朝,太平安定,百姓各安其业,正是清阳曜灵的时候,先不说反了周朝,有多人民众愿意响应,这一旦开战,百姓生灵涂炭,二十年那一战尚未完全恢复,契诃与周边族群有如群狼环伺,正蛰伏等待着周朝出现的不安定因子。 现在?要复国? “不然呢?难道要等李乾那狗东西坐稳皇位吗?” “怎么?你不同意?” 卢照水抬头,眸子里干净平和,“你觉得可能吗?” 佼狐夫人似乎被他这个眼神激怒了,她抓住卢照水的脸,指甲几乎要嵌进去,“你说这话当真是狼心狗肺!” 卢照水却依旧在说话刺激她,“我记得在梦中,公主将我送出来,并不是为了让我复国吧。” 佼狐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又如何?她狠不下的心,自有我狠下心。” “她为了的那群百姓,可如今呢,有几个百姓记着她?她为了的那五万兵士,又有几个人现在能在她祭日上一柱香?” “卢照水,良心和大义,要这些东西的人,现在都在土底下埋着呢。而不要这些东西的人,现在,都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自在。” 她的手继续向下,握住卢照水的喉咙,慢慢收紧,“我其实一点也看不上你,但谁叫皇室中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呢?” “看你这个倔强的样子,你要大义你要良心,你喜欢林中鹤,也是因为他有大义有良心吗?你知不知道?他爹到底是怎么死的?林中鹤杀他爹的时候,被喷了一脸的血都面不改色。” “子杀父……这可是太大的惩罚了!哈哈哈,我还是应该感谢他的。”她狞笑着,继续道,“他倒是能装。木夕行当上庄主也不安分,和契诃族勾结,他发现了,一点都不心慈手软,说杀就杀。他是为了大义,你们这些人都清高,你说为了大义,他会不会想杀你这个前朝的皇子呢?” “毕竟,只要没有了你这个旗,万事都能平了。” 卢照水被掐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被下了软筋骨的药,无法动弹。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掐死时,一大股气流涌了进来,突然找到入口的气流横冲直撞,卢照水被呛到,嗓子被撞得生疼。 他呛了好几下,缓过来时,床边已然没了人。 梅花的窗户依然透进阳光来,满地清亮,只不过,地上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的。 林中鹤真的走了吗?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佼狐夫人的话,林中鹤杀了他的父亲。 他没有震惊,更没有厌恶。 他的第一想法是,假如,他真的要复隋,林中鹤会为了大义杀他吗? 佼狐夫人下了楼,看见那株仍开着花的梅花树,静静地立在那。 她招呼来小镜子,“砍了吧。梦既然完了,这株梅树也没有必要留了。他不需要再继续做梦下去了。” 小镜子应了声,便赶紧去找人砍梅树了。 佼狐夫人抬头看,是四四方方被楼框住的天空,她以为自己说完所有的真相会很痛快,她以为把自己血腥的梦强加给他人会很痛快,她以为自己将谋划二十年的计划完成时会很痛快…… 但没有。 她还是一样的痛苦。 一切事情做完,她还是一片茫然。 她想起自尽的韩戚。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呢?” “傻子,”她垂头,“真是个傻子。” 她总是在经历别离。 本该在十岁就被打死的她遇见了微服的公主,被救了下来,成了公主随身的侍女。 还有了自己的名字——拿云。 那是多么好的一段日子啊,大家都在,公主说她以后当了皇帝就封她和披云做女将军,她和披云都答应,说要给公主守一辈子的边疆,还抢着为自己讨封号。 不务正业的小世子顾璀偷偷和披云表白,披云拿不准主意来找她,她们夜里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她们后来去守边,那更是自由的一段日子。 她们不怕漫天黄沙,也不惧冰霜风刃,那时她们的脸都红扑扑的,皮肤被风吹得皲裂,但还是在外面玩,一直到日头落到最西边。 大将军是公主的舅舅韩丛。 他常常给他们烤羊肉吃,整个营地就他最会烤羊肉,羊肉烤得一点膻味也无,大将军的儿子韩戚总喜欢来抢羊肉吃,说自己的爹在家偏心妹妹,在外偏心姑娘。 战事爆发,军队间来来去去,她遇见了容审。 公主那时看出了他们二人的心思,搂着她,说:“等战事结束,我还封你做女将军,他容审,娶个你这样的女将军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看向公主,她正朗声大笑。 风沙飞扬间,有不安分地头发溜出来,她看见了堪堪二十二岁公主的白发。 她们再也无法肆意地去谈论封号的问题了。 后来,这些人一个个都离她而去了。 小世子顾璀抵抗叛军被杀割下头颅,悬于隋宫外;披云的背叛致使容审惨死于云川;长公主饮毒酒自尽于长坂坡;她为求苟活亲手割下了大将军的头颅献给了李乾…… 现在,就连韩戚也自尽了。 还有披云,也算是因果报应,熬了这么些年也死了。 她就知道,对于披云那样矛盾又懦弱的人来说,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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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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